湮 第3章 初探

第三章初探

沿着光滑的墙壁剖面，江翊一路滑翔至沟壑底部，看似狭窄的缝隙中实则别有洞天，一条幽深的小道蜿蜒曲折，黑暗的走廊深不见底，不知通向何处。江翊弯下腰，从自己的微次元空间中掏出一盏微型照明器，照亮地面，硬质石面上积着厚厚一层灰，像是许久没有人踏足这里。江翊疑惑，西陆沙质地表下，怎么会有如此坚硬的石墙，况且，在他前面下来的楚珩，怎么会连脚印都没留下。

江翊拿着手中的微型照明器，扶着石墙向前挪步，脚步声在幽深的走廊里清晰可辨，只能听到他的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声。

与此同时，楚珩的面前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场景。整齐的地砖，铺向远处，这里仿佛一座地下研究室，眼前是一扇液压安全门，贴着黄色警戒标志，液压门已经是半开状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楚珩警惕起来，这遥远的西陆地底，究竟埋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既然不想让总部知道，又是谁将消息上报到总部。

最让他担心的，为什么是江翊？

心里有太多谜团，楚珩轻叹一声，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借着微弱的灯光，楚珩慢慢靠近液压门，他贴着门向里面张望，门里寂静无声，一些巨型的玻璃容器错落排布，其内却空空如也，恐怕早已被搬空了。楚珩轻手拉开门，沉重的金属门缓缓开启，全貌出现。除了刚才的那些玻璃容器，左侧还有一个操作台，上面有一些零星血迹，血迹是新留下的，看来还没走远。楚珩走近，操作台上还有一些仪器，但只是一些简单器械。地面上一些拖拽痕迹引起了他的注意，虽然对方尽力遮盖，但楚珩察觉到这里曾有大量血迹留存，而且从刮痕来看，应该是重物拖行留下的。楚珩抬头，一些传感器接口从天花板垂下，密密麻麻，对应着每一个玻璃容器，看来他撞破了对方的实验基地，难怪这么着急要灭口，楚珩冷笑。

胸前的联讯器突然震动起来，楚珩按下联讯耳麦，传来江翊模糊的声音：“你……在哪？”

根据楚珩的推算，江翊应该已经下到了地底，但似乎，他们没有遇到彼此。如此狭窄的地底入口，不可能会有空间上的落点差异，除非……

“等我一下。”楚珩大概猜到了缘由，朝着实验室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去，光线渐暗，楚珩一手拿着微型照明器，一手拿出了芯片雷达。所谓芯片雷达，类似于罗盘，它能够接收到芯片的微电波，用于寻找芯片，当然，一些波动较弱或者刻意安装上反追踪程序上的芯片，雷达也无从察觉。

巨型玻璃器皿逐渐稀疏，楚珩粗略计算过，他这一路走来，至少也有上百个玻璃容器了，这里曾经进行过多大规模的实验，令楚珩不寒而栗。

手中的芯片雷达突然亮起红光，楚珩顺着它指示的方向看去，果然，侧边的墙壁中央，有一枚微型芯片，微电波图谱缓缓滑动，代表这枚芯片正在工作中。

根据人类目前的研究水准，芯片不仅可以作用于人体基因，还可以作用于特定物体，只要提供适当的接口，它们可以作用于任何无生命物体，这类芯片被称为功能芯片，拥有特定的使用时效和次数，按照其综合效能划分等级。

眼前这枚芯片，作用于这面墙壁，功能或许与时间有关，楚珩轻按眉心，芯片“望穿秋水”启动，楚珩双眼变为淡蓝色，整面墙壁中的接口构造显现于眼前，想要破开芯片与接口的链接，必须解开接口构造程序，楚珩看了一眼，索性这道保护程序并不复杂，他很快找到突破口所在，用一把小型手枪射击在对应方位上，随着一声轻微的爆裂声，芯片从墙壁上脱落，楚珩接过芯片，放入腰间的芯片分析器中，电子音响起：“四级高阶功能芯片：时差落点；基础功能：在特定空间内形成平行时空，扭曲空间内外时间，但仅可形成一个过去随机时空，作用对象为一人，作用对象随机。剩余使用时长：两次（时间不限）”

芯片分析器，用于分析芯片功能，并储存芯片，是每个芯片协管总部大厦工作者的必备仪器，由总部大厦统一提供。楚珩在入职的前几年里用的是总部大厦提供的芯片分析器，后来升职为第三办公室长官后，他凭着自己精湛的精密仪器制造手法给自己打造了一件精准度更高的分析器，但出于不信任，他并没有告诉总部大厦任何人。

与此同时，行走于漫长地底隧道的江翊，眼前的景象轰然崩塌，一种下坠感传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正当江翊感到站立不稳时，一双手扶住了他。

周身的眩晕感尚未褪去，江翊扶着那人缓了一会儿，因为那双手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当视线重新聚焦，楚珩的脸映入眼帘。

“没事吧。”江翊刚想站稳，又踉跄了一下，楚珩有些担心地问道。他深知，这种导致时差的芯片会让人很难适应，尤其是突然回到正轨时空时。

江翊摇了摇头，眩晕感慢慢消失，时间芯片对他的影响也彻底殆尽。

“有什么发现吗，楚长官。”他看见楚珩眼中尚未褪去的淡蓝色，深邃的眼眸中，那道淡蓝色亦如当年那般，锋芒未减，深不可测，仿佛有万丈洪流在其中奔涌。

“上百个玻璃容器，大量传感器接口，血迹。”楚珩简要说着自己的发现。

“看来他们的实验规模远超想象。”江翊双手插兜，转身扫视身后的巨型玻璃容器群。

原本镶嵌着芯片的墙壁在与芯片切断链接的同时坍塌，让他们震惊的是，墙壁后还有更深的空间，从外侧看去，里面一片漆黑，外侧无法勘探分毫，唯一有反应的，是楚珩手中的芯片雷达，此时的它，红光大震，昭示着前方的黑暗中，有巨大的电磁波动。

楚珩和江翊对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踏入那片黑暗中。

即使手中有微型照明器，却也只能照亮方寸之地，无尽的黑暗笼罩着他们，一丝不好的预感萦绕在二人心头。江翊只感觉脚下的着陆感不对劲，不是坚硬冰冷的地面，而是一种绵软感，就像踩在洒了果汁的地毯上，有些滑腻黏稠，而浓烈的血腥味让楚珩和江翊脊背发凉。

就在这时，楚珩的脚碰到了什么东西，他心下一惊，江翊听到动静，赶忙照亮了二人脚下的地面，刹那间，两人瞳孔骤然震颤。

地面上，遍布着残肢和大滩的血迹，血迹有新有旧，凝固的褐色血斑上散落着一些断裂的指骨，稍远的地方，还散落着大小不等的残肢，骨骼，阴森至极。

即使冷静如楚珩和江翊，此刻也不禁感到手脚冰凉。

沉重的气氛包裹着他们，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前行。

人类的贪欲始终没有终极，对末世界的恐惧，促使着越来越多的人失去理性，无视道德伦理，疯狂地抢掠，杀戮。这个世界，人人自危，杀戮横行，贪欲高涨，人性被无情践踏，社会濒临崩溃，秩序几度失控，日复一日的灰色绝望笼罩着人们。

而作为总部大厦的核心成员，楚珩和江翊没有心情悲伤，他们能做的，只有尽力营救受害者，剿灭暗影里的恶魔，他们深知，这次的恶魔之渊，前所未有，更深，更暗。

摸黑前行大约10分钟后，他们的眼前豁然开朗，走廊的尽头，是一间控制室。整个控制室里，只有中控台上有光亮，”看来刚才有人在这里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楚珩看着地面上一根未燃尽的烟蒂，悠悠地说。

“是啊，失算了。”江翊看着大屏幕里的监控回放，对方显然是在挑衅。

对方甚至给他们留下了提示：来晚了，等你们多时了，先从你们自己人查起吧。

就在二人为对方的挑衅而恼火时，一股灼烧气味升腾而起。

“楚珩，这里要爆炸了！”江翊看到了引火线上迅速滑动的火星，直指燃气罐！

来不及了！江翊冲向楚珩，从背后抱住他，将他死死压在自己身下。

”江翊！“……

地底之外，林珂和其他人还在等待，刹那间，整个沙漠剧烈震颤，”砰！“爆炸声骤然响起，火焰冲天而起，熊熊燃烧，气浪将六人瞬间轰飞出百米开外。

随着气浪飞出的，还有两道身影，江翊紧紧把楚珩护在怀中，他的整个身体被金色光芒笼罩，此时，他身上的金色光芒正缓缓褪去，脊背上被热浪灼伤，血肉模糊。

这层金光，正是江翊身上镶嵌的七级高阶超级芯片：神魔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