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哑言 > 第5章 第五章

哑言 第5章 第五章

作者:小生楚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05 06:33:53 来源:文学城

傍晚的暑气丝毫没有消散,即便太阳已经朝着西边的楼宇缓缓沉去,白日里积攒的热浪依旧笼罩着整座城市,空气里闷着一股黏稠的燥热,没有半分晚风,连街边的树叶都蔫蔫地垂着,一动不动。老旧居民楼里更是闷热不堪,狭小的户型不通风,整个屋子像一个焖烧的蒸笼,待在里面,稍一动作就会浑身冒汗,黏腻的汗水贴在皮肤上,又闷又难受。

虞淮从学校放学回家,放下书包就一刻不停地开始做家务,没有丝毫停歇。高三的课业本就繁重,一整天的学习让他身心俱疲,教室里压抑的备考氛围、课间刻意藏起的孤寂、魏懿递来的善意带来的局促,早已耗尽了他大半的精力,可他根本没有资格休息。

一踏进这个所谓的 “家”,他就从一个需要为未来拼搏的高三学生,变回了那个免费的保姆、任人打骂的出气筒。舅舅舅妈从未把他当作一个需要关心、需要休息的孩子,在他们眼里,他的存在价值,就是包揽所有家务,就是任劳任怨,就是无条件承受所有的坏情绪。

从放下书包开始,虞淮就先钻进闷热的厨房,择菜、洗菜、做饭,厨房里的炉火熊熊燃烧,热浪扑面而来,将他的脸颊烤得发烫,汗水顺着额头、脸颊不断往下淌,浸湿了他的校服衣领,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留下一大片深色的汗渍。他忍着闷热和疲惫,做好一家人的晚饭,伺候表弟吃完饭,又匆匆收拾好餐桌、洗完油腻的碗筷,紧接着又拿起扫帚和抹布,打扫客厅的卫生,擦拭家具、拖地,把每一处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等他做完这些,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窗外的城市亮起零星的灯火,可屋内的燥热依旧没有消减。虞淮站在客厅里,微微喘着气,脸色因闷热和劳累显得格外苍白,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皮肤上,他抬手轻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想要稍微缓口气,却依旧不敢坐下休息。

他知道,舅妈还没回来,表弟还在客厅里乱跑玩耍,他必须守在一旁,时刻照看着,若是表弟有半点磕碰,所有的过错,都会尽数算在他的头上。这么多年的寄人篱下,他早已摸透了舅妈的刻薄与蛮横,也深知自己在这个家里,连辩解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时刻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表弟今年才五岁,正是调皮捣蛋、一刻都闲不住的年纪,在客厅里拿着玩具四处乱跑,一会儿爬上沙发,一会儿冲到茶几旁,脚步踉跄,却依旧玩得不亦乐乎。虞淮攥着手里的抹布,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紧紧跟在表弟身上,时刻提防着他摔倒受伤,生怕因为自己一时疏忽,引来舅妈的怒火。

他已经足够小心,足够谨慎,眼睛片刻都没有离开表弟,时刻做好了伸手扶住他的准备。可小孩子跑闹起来,根本毫无预兆,就在虞淮低头,刚要擦拭脚下地板的瞬间,表弟跑的太急,脚下一滑,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瓷砖地板上。

“哇 ——”

剧烈的疼痛感瞬间袭来,表弟愣了一秒,随即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尖锐又响亮,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哭得满脸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在地上不停地扭动着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虞淮心里猛地一紧,瞬间慌了神,连忙丢掉手里的抹布,快步上前,想要蹲下身扶起摔倒的表弟,查看他有没有受伤。他的心里充满了慌乱和不安,手心瞬间冒出冷汗,他知道,哪怕只是小孩子正常的摔倒,只要在他照看的时间段里,舅妈回来之后,他必定难逃一顿责骂。

可他刚伸出手,还没碰到表弟,玄关处就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开门的声音 —— 舅妈下班回来了。

舅妈推门走进屋内,一进门就听到表弟撕心裂肺的哭闹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就刻薄的面容,瞬间布满了戾气。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大哭的儿子,再看向站在一旁、满脸慌乱的虞淮,根本没有丝毫犹豫,不问青红皂白,不看任何缘由,瞬间就认定,是虞淮没有照看好孩子,是虞淮故意让儿子摔倒的。

她平日里本就对虞淮百般厌恶,满心都是嫌弃和不耐烦,平日里稍有不顺心,就会拿虞淮出气,此刻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摔倒在地,哭得如此伤心,心底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滔天的戾气瞬间爆发出来,所有的坏情绪、所有的不耐烦,尽数朝着虞淮倾泻而去。

舅妈根本不给虞淮任何解释的机会,甚至连看都没看儿子一眼,快步冲到虞淮面前,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一把狠狠推开了虞淮。

她的力道极大,满含怒火,毫无留情。虞淮本就因为长时间做家务,身心俱疲,浑身无力,根本没有防备,被她这么猛地一推,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脚下一个不稳,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

一阵钝痛从后背传来,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身体顺着墙壁缓缓下滑,又勉强撑着墙壁,用尽全身力气,才踉跄着站稳。后背的疼痛阵阵传来,可他却顾不上揉一揉,脸色惨白,双手下意识地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微微颤抖,满心都是无措和委屈。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照看着表弟,只是一瞬间的疏忽,只是小孩子自己跑闹摔倒,这根本不是他的过错,可舅妈连问都不问,就直接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他的身上,对他恶语相向,动手推搡。

舅妈推完他,依旧不解气,双手叉腰,站在原地,对着站在墙角、脸色惨白的虞淮,扯着嗓子,尖声怒骂,语气刻薄又恶毒,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向虞淮,字字诛心。

“我家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跟你没完,贱人,要不是看你还能干活未来还能挣钱你以为我们想管你吗,我恨不得你快点死外面吧!”

刻薄的咒骂声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刺耳又伤人,那句句恶毒的话语,毫不留情地践踏虞淮仅剩的尊严,将他的存在贬得一文不值。在舅妈眼里,他从来都不是一个需要被善待的亲人,不是一个父母双亡、无家可归的可怜少年,只是一个能干活、能挣钱的工具,一个随时可以被打骂、被嫌弃的累赘。

她从来没有想过,虞淮只是一个还未成年的高三学生,他每天在学校要承受备考的压力,回到家里要包揽所有的家务,任劳任怨,从不敢有半句怨言;她从来没有心疼过这个自幼失去父母的孩子,从来没有给过他半分温情,只会在自己不顺心的时候,肆意打骂、无端迁怒,把所有的恶意都倾泻在他的身上。

表弟的哭闹声,舅妈的尖声怒骂声,交织在一起,在闷热的客厅里回荡,让虞淮的大脑一片轰鸣,后背的钝痛、心底的委屈、多年来积攒的压抑、无端被指责的愤怒,瞬间在心底翻涌起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这么多年,他在这个家里,一直隐忍、退让、沉默,无论舅舅舅妈如何打骂、如何刻薄、如何无端指责,他都从来没有反驳过,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辩解的话。他习惯了承受所有的过错,习惯了咽下所有的委屈,习惯了用沉默来保护自己,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依靠,没有退路,任何的反驳,只会换来更加凶狠的打骂和更加恶毒的咒骂。

他像一株在角落里默默生长的野草,任凭风吹雨打,任凭肆意践踏,都只能默默忍受,不敢有丝毫反抗。

可这一次,舅妈不分青红皂白的迁怒、毫不留情的推搡、刻薄至极的咒骂,彻底触碰了他的底线。他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明明一直小心翼翼,明明只是孩子自己不小心摔倒,可舅妈却连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都不问,就将所有的过错都扣在他的头上,对他说出如此恶毒的话语,如此针对性地谩骂、羞辱他。

多年来积攒的委屈、压抑、痛苦、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心底的怒火和委屈,再也无法用沉默压制。

虞淮踉跄着站稳在墙角,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试图用墙壁的冰凉,压制住心底翻涌的情绪。他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紧紧攥起,指尖死死攥住身上洗得发白的校服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得生疼,可这点疼痛,却远远比不上心底的委屈和愤怒。

他缓缓抬起头,原本布满无措和隐忍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倔强的光芒,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积压在心底多年的话语,终于冲破了沉默的枷锁,第一次,对着刻薄蛮横的舅妈,反驳出声。

他的声音带着长时间隐忍的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格外清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满是委屈和不甘。

“舅妈,您进门就对着我骂,不问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这明显有针对性啊。”

这是虞淮寄住在舅舅家这么多年,第一次鼓起勇气反驳,第一次为自己辩解,第一次试图争取属于自己的公道。他没有大喊大叫,没有激烈反抗,只是说出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只是想要告诉舅妈,她的指责,毫无道理,充满了针对性。

这么多年的隐忍,这么多年的沉默,在这一刻,终于被打破。

他受够了这样无端的指责,受够了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谩骂,受够了在这个家里,永远没有辩解的资格,永远只能承受所有的恶意和过错。

听到虞淮的这句话,舅妈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脸上的刻薄和愤怒瞬间僵住,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的震惊,显然,她根本没有想到,一向沉默寡言、逆来顺受、任由他们打骂羞辱、从来不敢有半句反抗的虞淮,居然敢反驳自己,居然敢指责自己不讲道理、充满针对性。

在她的认知里,虞淮就应该默默承受所有的责骂,所有的过错,就应该永远沉默,永远不敢反抗,就应该是那个可以被她随意打骂、随意羞辱的软柿子。虞淮这一句轻飘飘的反驳,在她看来,就是对她权威的挑战,就是大逆不道,就是不知好歹。

原本就怒火中烧的舅妈,在反应过来之后,心底的怒火瞬间飙升到了极点,比之前更加暴怒,更加凶狠。她觉得自己的威严被挑衅,觉得虞淮胆子大了,居然敢顶撞自己,这让她瞬间恼羞成怒,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得通红,眼神凶狠得如同要将虞淮生吞活剥一般。

她看着虞淮,眼神里满是戾气和不可遏制的愤怒,根本没有丝毫思考,没有丝毫犹豫,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她,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虞淮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 的一声。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客厅里格外响亮,瞬间盖过了表弟的哭闹声,在闷热的空气中回荡。

虞淮根本没有防备,只觉得脸颊一侧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火辣辣的疼痛感瞬间蔓延开来,整个脸颊都麻木了,脑袋也被打得偏向一侧,耳中嗡嗡作响,瞬间陷入一片轰鸣。

他的身体再次踉跄着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嘴角被打得破裂,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辛辣又苦涩。

他缓缓偏着头,长发遮住了他的侧脸,遮住了他的眼神,没有人看清他此刻的神情,只看到他单薄的身体,紧紧贴着墙壁,微微颤抖着,周身弥漫着无尽的孤寂和委屈,还有一丝被打碎的倔强。

脸颊上的疼痛感阵阵袭来,火辣辣的,久久无法消散,可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心底的疼痛,才更加让他难以承受。

他第一次鼓起勇气反驳,第一次为自己辩解,换来的,不是舅妈的反思,不是事情的真相,而是更加凶狠的打骂,更加彻底的羞辱。

他终于明白,在这个家里,从来就没有道理可讲,从来就没有公平可言,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是否有错,在舅舅舅妈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过错方,永远都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打骂、随意羞辱的对象。他的辩解,他的反驳,在他们眼里,都是不知好歹,都是挑衅权威。

表弟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声吓得止住了哭声,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通红,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客厅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闷热的空气,和虞淮脸颊上阵阵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还有口腔里淡淡的血腥味。

虞淮缓缓转过头,慢慢站直身体,垂在身侧的手,依旧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掌心的疼痛、脸颊的疼痛、心底的委屈和绝望,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始终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依旧沉默了,刚刚鼓起勇气的反驳,换来这一巴掌之后,他再也没有了任何辩解的力气,心底最后一丝倔强,也被这一巴掌,打得支离破碎。

眼底深处,是比以往更加浓重的麻木,还有深深的绝望。

他看着眼前满脸暴怒、依旧眼神凶狠的舅妈,没有再说话,没有再反驳,只是静静地站着,脸颊火辣辣的疼痛,时刻提醒着他,在这个家里,他的卑微,他的无助,他的毫无依靠。

多年的寄人篱下,多年的隐忍退让,多年的无端打骂和羞辱,在这一巴掌落下之后,彻底刻进了他的骨血里。他知道,自己的反抗,毫无意义,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伤害,只会让舅舅舅妈更加厌恶他,更加刻薄地对待他。

闷热的空气依旧笼罩着整个屋子,没有一丝风,让人喘不过气。窗外的灯火明明灭灭,照不进这个冰冷、压抑、充满恶意的房间。

虞淮静静地站在墙角,脸颊的红肿愈发明显,嘴角的血迹微微凝固,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支撑住他单薄的身体。他的眼神空洞,没有丝毫波澜,只剩下经年累月的麻木和绝望,刚刚燃起的一丝反抗的勇气,早已被彻底熄灭。

舅妈打完这一巴掌,看着沉默的虞淮,依旧满脸怒气,嘴里依旧不停地嘟囔着刻薄的话语,发泄着心中的怒火,随后便不再看虞淮,快步走到表弟身边,抱起自己的宝贝儿子,轻声细语地安抚着,全然不顾一旁被她打骂、满脸伤痕的虞淮。

仿佛刚才那个动手打人、满口恶毒话语的人,根本不是她;仿佛那个被无端指责、被狠狠扇了一巴掌的少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虞淮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墙角,一动不动,周身的孤寂和绝望,愈发浓烈,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他知道,这一切,还没有结束,等舅舅回来之后,他还会面临更加严厉的打骂,更加刻薄的指责。

而他,除了继续沉默,继续忍受,别无选择。

他唯一的期盼,依旧是那场即将到来的高考,是那个可以让他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逃离所有恶意和伤害的机会。他只能拼尽全力,熬过这段暗无天日的时光,朝着那一丝渺茫的光亮,艰难前行。

脸颊的疼痛依旧清晰,心底的委屈和绝望,在这个闷热的傍晚,彻底蔓延开来,再也无法消散。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