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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犬 第63章 哀牢

作者:人此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5-12-22 11:57:49 来源:文学城

直到牙齿切真咬住了,钺才惊觉自己昏了头,立刻松开齿列,翻身坐起,去看主人的手,只见小鱼际上下果然留下浅浅齿痕,顿时惊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心虚地俯身想要亲吻主人手掌,担忧主人是否被他咬得疼痛,也不想他留下那点痕迹须臾便可消去。

酆恩序见他反应如此激烈,也不与他计较这突如其来的冒犯,若论起来,嵰城山上那回,钺才是真的狠狠咬了他一口,且在那般紧要的关头,正正好咬在他脸上,他不也没把这人牙齿拔去一两颗以示惩戒么?真不知在害怕什么。

倒是这幅吃不着肉便要发狠的模样,弥足新奇。约莫也有今日刚疏通任脉,调和阴阳丹田生温,肾气充盈精神焕发的缘故,才会这般行为无状。

他手掌向下,按上钺丹田,一道刺骨寒意自下丹刺入,好似被人手持冰锥刺了一下般,立刻教钺动弹不得,他弓起腰,感受自己逐渐冷静的身子,眼下非但不觉得委屈,反而庆幸主人肯出手管教他,那应该不会……再生气了吧?

钺悄悄觑他一眼,被掐住后颈塞进被窝,主人的发丝与被褥兜头罩下,教钺一时分不清东南西北。

酆恩序轻叹一声,扣住钺的后脑,不许他动作激烈,仍在推敲万象宫这一系列意外。

他相信左佑青不曾盗书,那左佑青不许蔡垣进云苓院,就显得极为反常,内中缘由,左佑青谁也不曾告诉,究竟是出于尊严,或是其他,今夜便能见分晓。

夜深人静,清风明月,细微的吞吐水声被掩藏在被褥的囚困之下,自密室藏书被盗以来,夜里巡逻的弟子不知增加凡几,每隔半个时辰,门外总能听见有人走过。酆恩序指尖间或触碰钺的下颌,钺从他被中爬出,被覆盖住努力了这许久,饶是他有闭气之能,也有些虚软气短,面颊滚热,口中轻轻喘息。

睡前低低束好的长发早已散开,他动得辛苦,有几缕打了发结,酆恩序摘下他的发带,以手将他长发尽数拢住,往后施力,钺被他拽得伸长脖颈,脑袋高高仰起,躺在枕边,张嘴露给主人看。

酆恩序手指按住他的唇瓣擦过,钺脸上红意越发浓厚,顺从地任由主人把玩,直至院外传来弟子呼喊之声。

“什么人!”

“他往云苓院逃了!”

“快抓住他!”

酆恩序抽回手指,在他唇上擦净,恩准道:“咽了吧。”

他站起身,钺紧跟着下床为他披衣,喉头滚动,然而他少了半截舌头,无论如何努力,总是难以清洁干净,直到走出房门,嘴里依旧全是主人的滋味。

云苓院外,一圈白衣弟子正与一蒙面人缠斗,海棠听了酆恩序的暗示,莫说入睡,连衣裳都未解开,一听到呼喊,立刻便冲了出来,一剑挥向蒙面人,那人见她来势汹汹,非是万象宫学医弟子可比,狼狈之下使出枯荣掌,竟能与海棠势均力敌。海棠咦了声,认真与他打斗,酆恩序与钺漫步而来时,只见海棠一式鹊穿云,将蒙面人制住,周围弟子立刻围上前去将他绑了。

为首弟子是几人午后见过的蔡垣徒孙,名叫程环,对着被制住的蒙面人恶狠狠道:“想要深夜强闯出宫,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人物!”他一把将面巾撕开,借着月光看清容颜,立刻大惊失色,“李师叔?!”

被缚者正是李几,他眼神复杂,定定望着围着他的弟子。

“李师叔,怎么会是您?放手、快放手。”程环驱赶开压住李几的人,好一阵捶胸顿足,“您是因为家里人等不及了,所以才想趁着夜色闯出宫去?您、您糊涂哇!”

李几垂下头,没有说话。

“没事、没事,李师叔,我——”他转头扫视人群一眼,顿觉弄巧成拙。他是看这人朝着云苓院来,心中认定是左佑青,追捕时才故意闹出这样大的动静,眼下他有心为李几遮掩,反而遮掩不住,更何况还有虚危城的客人看见了。他这下是真恨得牙痒,说,“您事出有因,宫主定然……”

“定然什么?”远远传来一道苍老声音,严厉道,“徇私枉法,你师父就是这样教你的?”

程环仓皇望去,只见关珩与蔡垣俱来了,刚出声的,正是师祖蔡垣,显然气得不轻。

众人行礼,程环仓皇跪下,还想解释,只听蔡垣厉声问:“李几,你怀里藏着什么?”

李几手被捆住无法动弹,有弟子代劳搜身,果搜出本薄薄古书,封皮上只得三字,乃是《渡厄方》。

蔡垣从弟子手中接过,眼中是浓浓的失望:“真的是你。”

“是我又怎样。”李几忽地抬头,看向两位师伯的眼神带着恨意,“分明有治人的法子,却藏技不授,等人去死,万象宫的医者之心,修的就是这样的心吗?”

“你懂个屁!”蔡垣正要骂他,关珩伸手拦下,问李几:“你窃走的其他珍卷呢?”

李几冷哼一声。

关珩摇摇头:“将他押到药房,关起来。”

程环闻言变了脸色,膝行上前,抓住将要被带走的李几的衣角,求道:“师祖、师祖。绝不可能是李师叔啊!您忘了,那个偷书的人,身上带着宫主的木牌吗?李几师叔怎会有……”

“孽障!”蔡垣冲步上前,一脚将他踢飞,额角青筋直蹦,指着李几,“是非不辩,黑白不分!你若再胡言乱语,视同包庇,即刻逐出宫去!”

……

李几手中只有一本《渡厄方》,余下医书皆不知去向。万象宫的药房,贮存的并非草药灵宝,而是药人。这些药人,经年受着功法、药汤的摧残,不生不死,早已神志不清,李几被关在深处,听药人此起彼伏的呻吟之声,只一个晚上便憔悴许多,却始终不愿开口。

真凶被抓住,左佑青的禁足自然解除,这事就发生在云苓院前,前因后果,他听得清清楚楚。关珩与蔡垣并未进院,海棠兴高采烈地去同左佑青说了会儿话,也很快回去歇息,只留下酆恩序与钺。

为了酆恩序身上那道秘法,左佑青与钺打过一段时日交道,对他的情况心知肚明,眼下一看便知这几日钺身上发生何事。他一向只见酆恩序在钺身上留的层层虐伤,却不想心里居然存了这样的好意,竟专程请师父来为钺调理经络,眼神不由多在钺身上停留了会儿。

直到酆恩序开口,他才回过神来,说:“我这几日也将文字解读了个大概。欢喜宗黑影确是异兽无误,它出自北川,名唤哀牢,身似影而无声,擅仿人形,有遁地之能,可日行千里,其速胜于良驹。前人以它入药解忧,因其有追踪模仿之性,有人豢养活兽,作看管奴隶使用。然而这并非最常见的用处。”

他顿了顿,说:“哀牢能将人吞入腹中,在旁人看来,便好似溶化于影,难以加害。人在哀牢腹中,仍能感知外界,而常人不知。”

钺本只静静听着,左佑青这句话却忽然让他变了颜色,猛地抬头望向酆恩序。

除了被他主人欺凌得过头,他少有如此失态时候,酆恩序也有意外,问他:“怎么了?”

钺面具之下嘴唇战栗,双目盈起眼泪,主人身形被泪光模糊,仿佛又回到他耿耿于怀的那日,闯入鸣竹院中,在尸山血海里看到酆恩序的第一眼。

他膝盖发软,几乎立刻就要跪倒在地。

左佑青一说,他就想明白了,原来那日进攻虚危城的欢喜宗大司祭,是从这里得来的消息。

他逼迫小厮念信上文字之时,一定就有哀牢在他旁侧!

他以为自己已然拦下传信,无论大司祭后续如何得到消息,他所犯下的,就只有一个擅离职守之罪。

却原来,是他将这消息亲手送到欢喜宗手里的。

钺几乎立刻站不住,酆恩序伸手扶住他,望左佑青一眼,左佑青便知趣退进内室,将堂前留给他二人。

酆恩序摘去他覆面时,他已泪流满面,眉宇哀戚:主人、主人……

“怎么?”酆恩序再问了一遍。

钺摇头,心中绝望至极。他想酆恩序愿意饶恕他那日的罪过,定然是只以擅离职守为罪治他,而非叛主投敌,可若当日真有哀牢在侧,他与叛主投敌何异?

栳镇上变作他模样的哀牢,正是那兽见过他的见证啊!

酆恩序掐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头,冷言道:“同一句话,你要我问三遍?”

钺在他掌心颤栗,竟是比过往所有时刻更惶恐不安。他攀住酆恩序的手,心想:若不是主人如今还好好站在此处,我死一百次不足惜。

他抖着嘴唇,将故事一一禀告主人,毫无隐瞒。当日发生的一切,他都曾对酆恩序说过,如今心境迥异,只觉得无地自容。言毕,他舍不得闭上眼,泪眼朦胧地看着酆恩序,嘴唇翕合,说:主人,奴自知犯下大错,求主人、求主人……

他想求酆恩序赐死他,可话到嘴边,他又心有不甘。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走到主人身边,与主人同床共枕,就一个时辰前,他甚至还与主人亲昵过一番,就连如今,口中都还残留着主人的味道。

他……说不出口。

他不想死,他怎么舍得死呢?

钺痛苦地低头,那二字终究还是被他吐出:奴犯下大错,不敢请主人饶恕,只求主人……求主人赐死……

他孤身夺下了假小厮的信件,他若要隐瞒,他若不吐露哀牢之事,谁能知晓当日还有这节外生枝的一环?酆恩序看着这小犬在自己手中懊悔到颤抖哭泣,眼泪垂落他指尖,烫得他几乎要松开手。

如今时辰、处境都不对,他只能压下心中凌虐之欲,说:“不与你相干。”

他屈指擦去钺的眼泪:“当日之事已了,你既已为此吃过苦头,便安心待着。”

钺痛苦地摇头,他并不惧怕酆恩序再对他施以刑罚,他只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他自诩主人最锋利的剑刃和最坚固的盾牌,怎么会让他主人陷入险境的祸事,居然是他一手挑起的?

可钺认为是自己闯下的祸,酆恩序则清楚,当日钺截下的那封信,只是幼鱼向宗内询问有没有对他用过臣药,真正让欢喜宗对他动手的,是幼鱼当晚送出的第二封信。

没人知道为什么幼鱼会连送两封内容不一的信出城,钺甚至为此怀疑过城内出了奸细,有人在那一个时辰之内,将他的处境告知了幼鱼。

可城内当时知道他中药的,只有影一和钺,影一绝不会背叛他,而钺,那个时候已经远赴小粟村,为他灭口去了。于是幼鱼当晚的行事,随着她的死,成为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

幼鱼死了,其余人也早从发生的一切中走了出来,就连影一都不再恨钺,却原来,他还困在那日的鸣竹院内,为他主人早已过去的一场劫难追悔莫及。

“你活着,对我的用处总比死了多些。”酆恩序将面具给他戴好,遮掩了一脸狼藉,“你若觉得愧疚,今后办事,更小心便好。”

他指尖隔着面具边缘轻轻摩挲,想了想,手掌覆住钺的关元穴,垂首在耳侧低语:“况且今非昔比,如今,我也舍不得你。”

……

天色未明,张綦房门忽被敲响,声声催促,在寂静深夜中格外刺耳。他懒懒下床,拉开房门,看着神色惊慌的梁藜,笑道:“大师兄,这么晚了,找师弟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狗:诶,wuso,我不是主人最得力的影卫吗,nangdenangde,怎么居然真是我闯的祸?

阿序:。(其实不是但出于各种原因不想解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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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哀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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