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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II·矿物性
当时只记入深山，清溪几度到云林。春来遍是桃花水，不辨仙源何处寻。——唐·王维《桃源行》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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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这是一枚泉眼，周围是荒芜的石头和石头。但是有一天泉眼旁来了三个不速之客，她们既不是异世亡魂，也不是新生灵魂，只不过是凑巧迷路的路人甲乙丙。可偏偏就是这么不凑巧，她们三个在摸不着头脑地看完那封令人窝火的匿名信后，就莫名其妙的被投送到这个鸟不拉屎的荒地来了。更不凑巧的是，她们虽然是终于走出了那片啥都没有的纯白境地，却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更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凶禽猛兽在等着将他们吃掉。哎，真是拿倒霉蛋没办法，既然如此我们这些个晋升为观众老爷的NPC一二三四也只好耐下性子，再看上一出好戏了……【捂嘴偷笑】
“这是哪里？终于还是到地狱……”锕芈率先开口。
“闭嘴好吗宝贝儿！求你了！水字也没有你这样的！”小李迫不及待地打断了【等等，不带吐槽作者的啊……】要说丧话的锕芈，“都说了我李小李不可能这么早死！”
“哇，李小李是什么鬼名字……”
“说得好像李锕芈很正常一样！”
“欸……”叒叒试图打断无果。
“谢谢，但总比你这个ABA来得好。”
“哎哎哎！你什么意思！”
“好了好了，我的最难听，‘李叒叒’，你们都不会难听过我。”
“不是叒叒你不要这样说！很好听啊！嗯……叒叒……诶……多温柔是吧？”
“再说难听的名字多了去了，我还有朋友叫王二狗的。”
“真的假的？”
“额……乳名也是名字吧。”
“哈？”
“咳咳咳，好了好了，别纠结这个了……我们不妨先考虑一下接下来该干什么。”
“能干嘛，跟这个枯泉干瞪眼啊。”
“啊？这个原来是个泉眼吗？我还以为什么火山口之类的……”
“啧啧啧，您可真有想象力。”
“唔……也不一定就是枯泉吧？”
“怎么可能！你看这里的草都死了……李锕芈你在捣鼓什么啊！小心真的是火山！”
“哦。”拔拔拔，“没有，我只是想试试……”敲敲敲，“这个是不是……”捅捅捅，“被堵住……”
【砰！咕噜噜……】
“了。”说完，锕芈像没事人一样用泉水洗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啊……哇……哇啊啊啊啊啊！！！李锕芈你好厉害！怎么做到的！你不是还说这是个枯泉吗！哇啊啊啊啊！好神奇！”
“唔……你等等……你先把你的爪子从我身上放下来……欸，别亲我……好恶心。”
“不要！这是对功臣的奖励！来来来！Mua！”【吧唧】干完坏事的小李同学说着就跑去水里撒欢了，只剩下一脸嫌弃地擦口水的锕芈和努力憋笑的叒叒。
“咳咳咳……好了，锕芈你也不要太介意……咳，你也知道她的德性的，咳咳咳……”
“这好事换你来要不要？”
“咳咳咳，还是算了……欸？你看这是？”说着叒叒捡起河边一颗正暗暗发光的鹅卵石。
“这个诡异的光，核废料？”
“……应该不至于……吧？”
“万一呢。”
“那保险起见，还是先观察一下？”说着两人一起缓缓蹲下，盯着鹅卵石想要看出个究竟。
“啥呀啥呀？我也要看！”小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河里跑过来，“哇！！！发光石！不会是什么魔法石头吧？我……”她话没说完，鹅卵石周身的金光就突然变得十分强烈，原本分散的光束开始聚集，直到形成了一张光屏【啊？对，就是光屏，平时电影里看到的那种】渐渐地，光屏里显示出这么一幅景象……
【在一个金灿灿的沙池中，有一个正在玩沙的小女孩。她玩得很欢，满身都是细碎的沙粒，仔细一看——黑黝黝的小脸和有点打结的茂密头发里也藏着不少，哎，看来要被妈妈狠狠教育了。太阳很大，似乎是正午，旁边一个人都没有，就只有这个脏娃娃在自娱自乐，亏她还十分乐在其中——只见她口中念念有词，和自己想象中的玩伴聊着天，好不自在。时不时累了，就停下手头的事，盯着榕树的影子发呆。这时远处走来一个人，是老师？还是家长呢？……】
“……”
“……”
“……”
三人相顾无言。
“这就……没啦？”小李率先开口，“哎！我还想看看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这重要吗。”锕芈一如既往的和她对呛。
“怎么不重要！是老妈就要被揍，是老师就只用被骂骂！这还不重要？！”
“呵呵，那您怎么不想想大中午就她一个人，说不定是被孤立了。”
“哈？什么意思？她难道不是自己想偷偷溜出来玩吗？”
“哼，你以为都像你一样没心没肺的。”
“啥意思？什么叫我没心没肺！”
“不知道只能说明你很幸运啊小李。**岁的女孩之间，这种‘和我玩就不能和她玩’的要求可不少见。我记得我们班当时可是把‘孤立’当作每日KPI了。”
“‘轮班制孤立’你们听说过吗。这可是我们班当时的特色。”
“欸？啥意思？”
“锕芈的意思就是说，每个人都要被孤立，不出于任何原因，可能仅仅只是‘你还没有被孤立过！’这个在我们班也流行了好一阵子。”
“呵，真是相当的雨露均沾了。你说这么丁点大的小屁孩，哪来的这么多事的。”
“哎，那个时候每天都不敢去学校，生怕今天就‘轮到我’了……现在想起来也挺幼稚的。”
“何止，估计是很多人的心理阴影了。”
“等等！等等！打断一下！你们……难道都经历过？”
“不然呢。”
“为什么我什么印象都没有了？”
“您还真是没心没肺。”
“欸？欸欸欸！所以突然不让我和某某某说话啊，或者什么东西不见了一定是某某拿的之类的，就算吗？欸？我都没意识到！”
“……说你没心没肺还是太抬举你了，你是纯傻。”
“所以说小李你也经历过只是没发现而已吧？”
“哦那倒不是，我一般就自己玩，然后她们谁愿意和我玩我就和谁玩，我也没太在意，嘿嘿！”
“所以……你其实是真的没有被卷进那些是非里头。我们班之前也有这种同学，平时就自己画画、做手工……虽然大家都不讨厌她，但也只有被孤立的时候才回去找她玩。”
“李小李你可真是傻人有傻福。”
“嘿嘿……等等！你说谁傻呢？”
“你啊。”
“我哪里傻了！你再说一遍试试呢！”
“你傻。”
“你！”
“李小李你是笨蛋。”
“你才是笨蛋！”
“反弹。”
“反弹再反弹！”
“反弹无效。”
“你！你你你！你耍赖！”
“我这明明叫有智慧。”
“哼！”
“你这个没经历过这些小女生的‘勾心斗角’的傻妞就偷着乐吧。”
“你说谁……”
“好了好了，先暂时结束这个‘谁更傻’的话题吧。锕芈你刚刚说‘小女生的勾心斗角’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小女生和大女人的心机还是不一样的吗？”
“当然不一样，出发点根本就是毫无关系。”
“唔……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其实**岁的时候，不想和谁玩、讨厌谁甚至是孤立谁都没有带多大的恶意……”
“而且后面谈起来都是只当笑话讲，并不会留下所谓的‘阴影’。”
“但是长大之后的这种孤立就变味了，哪怕只是从8岁变成18岁……”
“都不用说18岁了，哪怕是只有10岁，一旦有成人的介入，事情往往就会从普普通通、无功无过，变成非黑即白。”
“‘有大人的介入’是啥意思啊？”
“嗯……就好比两个小朋友因为一个玩具争吵，这件事情本身是没有一个‘绝对正确方’的对吧？”
“嗯——对啊对啊！”
“但是这时，一个老师走过来，然后ta说‘A做错了，所以你得跟B道歉。’”
“啊！就是原本A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但因为老师偏心B，所以A就变成‘错的’那个了吗！不可理喻！”
“是可以这样理解……但是这件事的本质是——由于成人的介入，原本中性的事件就开始变得极端化……”
“啊！而且还一定是非黑即白的！明明常说‘要站在更多视角看事情’的也是他们！”
“不仅如此，当原本中性的事件变得极端化，就会有人成为众矢之的……”
“然后就要有人承受所有非议、偏见。哼，所以那个原本‘性本善’的小孩就开始变得刻薄，成为新的剑。”
“这就是为什么青春期的勾心斗角要可怕得多……”
“虽然‘人变得复杂了’不是唯一原因，但一定是原因之一。”
“……等等，我怎么又听不懂了？怎么人就变复杂了？不是还在说老师偏心吗？”
“小李，老师的偏心导致的可不止‘有点难过’那么简单。”
“就是……啧，像你这样反应慢半拍，有时候也未必是件坏事。”
“嘻嘻，那当然！欸……欸？欸欸欸？她刚刚是不是又在讽刺我傻？”
“……”
“……”
“是。”锕芈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个令人破防的字。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对不起啊小李，实在没忍住。”
“哼！就知道！李锕芈你才傻！”说完就朝锕芈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