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出了件大事,正是前段时间风头正盛的恒生售卖的那款二代胶囊。
某位正义之士在星网发了一篇文章,内容是说这款产品并没有宣传的那样,具有延长寿命的功效,存在欺骗消费者的行为,要求赔偿并公开道歉。
此文一出,引起轩然大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恒生身上,不管是购买了这款产品,还是没有购买这款产品的人,都希望恒生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但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恒生竟然连一个回应都没有,并将评论区设置成了禁言。
这下好了,网友彻底炸开了锅,这没说比说了还要严重,就差明着说他们售卖的这款产品有问题了。
所有人都不买账,直接在永恒官网下评论,全是难听的话,最后永恒被逼无奈,直接禁止任何人评论。
眼看无法发表评论,网友就找到了线下的恒生售卖点,到了现场,顿时傻眼了。
原来这些店早就人去楼空,大门紧闭,里面全被搬空,连根头发丝都找不到。
随后网友张贴出了位于恒都的恒生科技的地址,并附上了路线和所需的路费。
大部分人都不愿大老远地跑到那里去,但还是有少数几人真的头铁地买了机票,千里迢迢到了恒生楼下。
结果还没进大楼,就被星警抓了起来,罪名是寻衅滋事,直接关了五天,出来后就老实了,乖乖地买了返程机票,从此说什么都不冲动了。
恒生也不客气,直接把这条新闻发在了首页,这下网友更是气得不行。
可惜他们骂又骂不了,找又不敢找,这事也就慢慢消停了下来。
曾经如日中天、轰动一时的恒生科技就这样快速消失在了眼前,与之相反的,便是生命制药官网的负责人那栏里多了一个名字。
之前顾怀平和秦辉通话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人的目的很有可能是他的生命制药。
果不其然,当恒生倒下后,这位名叫伏野的人就来毛遂自荐,并带来了一项技术作为敲门砖。
顾怀平在看到这项名为“生物细胞活性复生法”的技术后,如获至宝。
他欣喜地询问这项技术的来源,伏野也没有隐瞒,直接告诉了他,说这是他来这里之前,从恒生实验室里偷来的。
顾怀平这下全都明白了,恒生敢撒下这种弥天大谎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他们真的研究出了这种堪比神迹的技术,可以将已经失活的细胞重新激活,并且复活的细胞存活的时间比之前的还要长。
顾怀平自认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让他为之惊叹的了,毕竟那种匪迷所思的实验都被他做了出来。
但当他看到这份资料的时候,他还是感到惊喜不已。
毕竟这两者之间存在明显的区别——一个是被迫,而另一个,是自愿。
如果这项技术真的可以实现,并且运用在他的断肢再生术上,那么那些只出现在科幻作品里的人造武器,不就可以实现了吗?
他欣喜若狂地握住伏野的手,握了好久,激动地说:“欢迎你加入生命制药。”
伏野直截了当地说:“那我的职位是……”
顾怀平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犹豫地说:“这项实验的总负责人,非你莫属。”
他起身,揽着伏野的肩,边走边把公司的大致情况和他说了一遍。
两人来到电梯前,一个人跑了过来。
齐言把一张磁卡递给顾怀平,顾怀平接过,连看都没看就转交给了伏野。
“这是实验室的权限卡,有了它,你可以随意进入。”
伏野接过,揣进了口袋。
这时电梯来了,三人走了进去。
齐言站在顾怀平身后,一直隐晦地打量着伏野,他想看看这人有什么特殊之处,刚进公司就可以和他平起平坐。
公司目前的实验项目一直都归他负责,如果说顾怀平是公司的头脑,那他就是公司的左膀右臂。
公司内部晋升机制非常严苛,除了看自身的能力以外,还要看工龄和资质。
如今突然空降了一个人,这怎么能不让他在意呢?
伏野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他也不露怯,侧头对着人笑了笑。
齐言吓了一跳,只觉得这人不好惹,马上把目光收了回去。
生命制药的所有实验室全部建于地下,越往下,实验室的等级就越高。
伏野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和乘坐的时间,基本估算出了地下实验室的规模,共有35层,每一层都被隔开,深度大概在1500米左右。
电梯停在了34层,门开后,三人走了出去。
有齐言在,介绍的工作自然交给了他,伏野也不说话,只偶尔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齐言看他这样,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觉得这人应该还算比较乖巧懂事的。
却没想到,下一秒他就听见他说:“基本情况我都了解了,那就请你们离开吧。这层实验室,以后没有我的许可,谁都不可以进入。”
齐言:“……”
他听得目瞪口呆,马上转头看顾怀平,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在听到这种狂妄放肆的话,顾怀平却并未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反而略带欣赏地看着他,笑着说:“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的人,做我们这行的人,如果没有一点傲气和锐气的话,是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成就的。”
齐言内心一跳,他马上明白,这句话是对他说的。
他来这家公司多年,虽然是总负责人,但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顾怀平的手里。
他一直以为,是顾怀平不舍得放权,却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自己没有达到对方的预期而迟迟不肯将权力交给他。
伏野从两人的反应上察觉到了一些东西,之前顾怀平就和他说过,所有实验室都归齐言管,所以他自然要问清楚,说:“这位应该就是齐先生吧。”
齐言闻言,看着他。
伏野:“顾先生告诉我,您是总负责人,那我的实验项目……”
齐言正想说,当然归他管,结果他就听见顾怀平说:“你的项目是我特批的,别人都无权插手。”
齐言顿时难堪地低下了头,他没想到顾怀平竟然完全不顾他的立场和想法,直接跳过了他,把这层实验室的权限交给了伏野,这是在打他的脸。
伏野看到齐言的反应,笑着说:“我明白了,我会尽快把项目做出来的。”
顾怀平听后,笑着说:“好,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能满足的,我都会满足你。”
伏野笑着点头,有意看向齐言,顾怀平意会,叫了声齐言的名字。
他一愣,马上反应过来,看到顾怀平朝电梯走去,马上跟了上去。
直到这时,他才恍然如梦,低头看着地板,一言不发。
顾怀平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齐言,知道他现在一定对他的做法有意见,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不对?”
齐言一激灵,抬头看他,说:“没有,您这样做,一定有您的道理,我听您的就行。”
顾怀平一听就知道他心里不快,只是当着他面不敢说罢了,他语重心长地说:“你还是太年轻,很多事还不懂。你以为对一个人好,就是看重他吗?”
他摇摇头,说:“有一句话你应该听过,欲让其亡,先令其狂。当他失去了价值,他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齐言明白了他的意思,恍然道:“我明白了。”
顾怀平提醒他,说:“接下来,你吩咐下去,谁都不可以打扰他,如果有谁影响到了实验的进展,你不用和我说,直接送到那里去吧。”
齐言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几秒后轻声说:“是。”
他说的那里,指的是所有失败的实验体的最终去处——生物销毁场。
之前一直由一家公司专门处理,后来出了些小差错,产业被紧急转移,之后就交给了秦氏负责。
门开后,顾怀平先走了出去,齐言却没有动,他看着顾怀平的背影,看着他越走越远。
他内心复杂,不知道自己如今做的究竟是对是错。
他是最早跟随顾怀平的那批人,如今就只剩他一个了。
他看着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看着顾怀平一步一步坐上那个位子,看着越来越多的实验体从这里送往各地。
之前他还可以自欺欺人,把他们的所作所为披上一层完美的伪装,试图麻痹自我。
但刚才顾怀平的话,却将这虚伪的假面彻底撕开——原来在他眼里,他们并无区别。
他彻底混乱了,他发现自己的步子越迈越慢,也越来越沉。
他低头一看,发现脚上、身上、脸上,被无数双手拉着。
一只手的力量或许很小,但当无数双手一起用力,就会产生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困在原地,无法动弹。
有人注意到了他,走过来询问,齐言看向来人,发现他的脸像蜡烛一样融化,扭曲又空洞。
那些融化的肉汁一滴一滴,滴在地上,堆积成山,化作一座高高的肉山。
空洞的脸凑到他面前,张开肉嘴,嘴里却连一颗牙齿都没有,就这样不停蠕动,发出的声音无声却震耳欲聋。
齐言的耳膜被声音刺破,耳边回荡着嗡鸣声,听上去像是在嘶吼,又像是在尖叫。
他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