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姜一点也不意外,其他人却觉得奇怪。
若说投资是为了利滚利的赚钱,那买断底片不准电影上架是什么操作。
顶着众人隐晦的打量目光,倪姜淡定开口。
“当初相雪蝉这个角色,姜葭也争取过。”
大家顿时了然。
原来是为了姜葭,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倪姜顿时变成了他们眼中被资本打压的可怜小白花。
“你放心,有本少爷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说话之人叫程澄,饰演男主的弟弟,一个标准的纨绔阔少,算是男三号。
和倪姜饰演的这个角色还有对手戏。
他长相清秀,热情阳光,笑起来还露出两颗小虎牙。
倪姜笑了笑:“还请五公子多多关照了。”
五公子是程澄饰演的角色。
程澄一怔,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久久难以挪开,连自己后面回了什么也不知道。
开完会,倪姜捧着记满了笔记的剧本,准备和田怡一起回房间。
有人叫了一声她的名字,飞快地挤开人群朝她走过来。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明天才正式拍摄,今天是适应和调整时间,大家在酒店里可以自由活动。
倪姜说没有安排。
田怡接收到程澄的眼神信号,开始撺掇倪姜和他们一起去玩。
为了融入集体,倪姜只好答应,回去换了身适合运动的衣服,就和他们去了酒店的活动中心。
“听说这里的台球室配置是一等一的好,对了倪姜,你会打台球吗?”
“只会一点点。”
错失手把手教人的机会,程澄沮丧片刻,转念一想,能在她面前展示自己打球的英姿也不错。
于是重新振奋起来。
倪姜的台球是秦夜徊亲自教会的,那时他们还是纯粹的兄妹关系。
她因为在体育课上学不会打台球,回到家闷闷不乐,秦夜徊问清楚怎么回事后就把她拎到台球室,手把手地教她。
有的时候倪姜觉得喜欢上秦夜徊这件事,他本人是要负一定责任的。
她当时才刚上高中,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隔壁班男女同学都会偷偷在小树林里打啵了。
秦夜徊穿着件黑色运动背心,手臂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的动作不断起伏,简直荷尔蒙爆棚。
只会在心里和梦里默默意淫的倪姜哪见识过这个,激动得说话都结巴了。
当晚她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还是那间台球室,秦夜徊脱掉黑色背心,朝穿着校服裙的她大步走过去。
目光凶得像要吃人。
她被单手拎起来按坐在台球桌上,炽热的气息吞噬了她的呼吸。
校服裙被揉乱后丢在地上。
醒来之后她忏悔了很久,为罪大恶极的自己。
“倪姜,你还好么?”田怡的声音将她从回忆里拉出。
她摇头,“我没事,不是要打台球,谁先来?”
程澄有心在她面前展示,于是让她先来,等她打得乱七八糟时,再不留痕迹地炫上一波。
十分钟后,倪姜收杆,桌上只剩一个球。
“许久不打,手生了。”
她把球杆递出去,程澄慢动作接过,只觉头上的汗都要下来了。
这叫只会一点点?难道要一杆清台才叫熟练掌握吗?
天杀的,这个B他还怎么装下去!
其实倪姜运动细胞不算发达,从小到大,凡是和运动扯上关系的,她表现都不算出色。
奈何家里有一个严厉的老师,她又是个好面子的人,就算之前对秦夜徊没起心思的时候,她也不想在他心里留下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蠢笨形象。
脸面,才是她进步的助推剂。
程澄握着杆站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一个极妙的主意。
接下来,他故意打得漏洞百出,最后哭丧着脸求助倪姜教教他。
倪姜不疑有他,走过去指点起他的动作。
就在她握上程澄的手臂帮他调整姿势时,一道身影缓步迈进台球室。
强大的气场让人很难不注意到。
田怡惊讶又紧张的声音响起:“秦总好!”
倪姜动作一僵。
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一下一下,宛如敲在心脏上。
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她身后。
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包围,牵扯出最深的记忆。
那些她以为只要刻意不去想起,就会忘记的画面。
冰冷的嗓音自头顶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倪姜没动,也没说话,但程澄可没有她那么好的心理素质。
他抽手后退,把球杆展示给秦夜徊。
“秦总,我们在打球。”
说完似乎是觉得太生硬,又客套问了一句。
“您要一起吗?”
按理来讲,秦夜徊这种身份地位的人,肯定不屑于和他们一起打球。
所以他就随口客套一下,等待对方拒绝后赶紧离开。
出乎意料,秦夜徊说:“好。”
程澄和田怡都傻眼了。
把台球桌让给尊贵的太子爷,三个人站成一排,宛如礼仪迎宾。
“我一个人打多没意思,你们出个人,和我比赛。”
水平最高的倪姜被他们推了出去。
秦夜徊脱掉外套,露出解开两颗扣子的灰色衬衫,低调内敛,难得竟有几分书卷气息。
像斯文败类。
“打什么?”秦夜徊问。
程澄怕她直言直语得罪秦夜徊,立刻替她回道:“看秦总您。”
秦夜徊眸光微冷:“我都可以。”
输人不输阵,倪姜说:“我也都可以。”
两个都可以的人你来我往打了半个钟头。
连田怡这个绝对的外行都察觉出不对劲。
秦夜徊像逗小猫一样,稳稳地每次只比倪姜多打一颗球。
打到最后,他气息平稳,游刃有余。
倪姜已经累得鼻尖冒汗,对着必输无疑的残局无能为力。
这要是别人,早认输了。
毕竟是输给秦夜徊,不丢人。
但倪姜憋着一口气,就是不认输。
就算是输,她也要打到最后一刻。
对面,秦夜徊目光扫过她发红的脸颊,颤抖的手臂,突然没了继续下去的兴致。
他干净利落地一杆清台,丢开球杆。
“你输了。”
程澄和田怡都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结束了,这二人的气氛太古怪。
莫名有一种势均力敌的针锋相对,看得他们大气都不敢喘。
倪姜也放下球杆,承认自己的失败。
“倪小姐这样的水平,就别误人子弟了。”
秦夜徊语气有淡淡的嘲讽,很明显是在针对之前倪姜教程澄的事情。
末了,他又道:
“刚才比赛忘记定彩头了,现在定还来得及吧。”
倪姜睫毛微微一颤。
程澄和田怡对视一眼,心说完了,这二人好像有过节的样子,秦总不会为难倪姜吧。
“麻烦倪小姐去餐厅打包一份午餐,半小时后给我送上来。”
*
餐厅在三楼。
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品,程澄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菜,我们哪知道秦总喜欢吃什么啊!像他们这种有钱人,会不会有一长串的忌口啊,海鲜过敏什么的应该是基操吧。”
“要不然去找他助理问问?”田怡提出建议。
然后在程澄“你有他助理联系方式”的问题下老实回答“没有”。
二人相对无言,唯有沉默。
再一转头,发现倪姜已经打包完了午餐。
秦夜徊的口味并不刁钻,正常人喜欢的他都喜欢,正常人不喜欢的他也能凑合两口。
只要不是极其难以下咽,他都能吃。
而且从来不浪费食物。
从小到大,他唯一一次浪费,是倪姜下厨那一次。
那一天,秦阿姨因为外出逃过一劫。
回来后,看着冒烟的厨房和生无可恋的佣人们,发出震惊的疑问。
“怎么回事,家里进贼了?”
“倪倪你哭什么?你哥呢?”
管家抖着胡子哀伤地说,“少爷吃了倪倪小姐做的饭,送去急救了。”
自那之后,厨房挂起了“倪倪不准进入”的牌子。
她也再没下过厨。
扯了扯嘴角,倪姜再度回到现实,想着赶紧把午餐送上去以免饿死他。
路过一家挂着“香芋椰奶西米露免费限量供应”牌子的窗口,她停下脚步。
五分钟后。
三人端着餐盘,人手一杯奶茶,整齐落座。
程澄率先道:
“其实我是不爱喝这些玩意的,为了陪你们俩,才破例一回。”
田怡:“你不喝给我。”
程澄立刻插上吸管狠狠吸了一口,然后“哇”了一声。
“当秦总的员工真幸福,我要给秦总打一辈子工。”
田怡翻了个白眼,问倪姜:“你吃完再给秦总送午饭来得及吗?”
倪姜:“他那么大个人还能饿死吗?我先吃饱再说。”
天知道,她在国外那几年吃得都是什么垃圾饭。
奶茶也几乎没喝过。
骤然见到白月光出现在免费的牌子上,这谁能忍得住。
就算是秦夜徊死了,她也得喝完再去奔丧。
三人正吃着,两位身影从入口走进来,程澄眼尖,立刻报信。
“我靠导儿来了!怎么办?”
“快把奶茶藏起来!”
“你们仨!干什么呢!”导演一马当先走过来,打量着心虚的三人。
三人表情无懈可击。
许霜吟走过来,淡淡道:“奶茶洒了。”
什么!
田怡和程澄一惊,下意识看向自己膝盖间夹着的奶茶。
等他们发现有诈时,已经晚了。
田怡和程澄被带走挨骂,倪姜靠着给秦夜徊送饭的差事逃过一劫,只是奶茶被无情没收。
还好她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嘻嘻。
倪姜离开餐厅之前,趁没人注意,又去免费窗口要了一块巧克力抹茶小蛋糕。
准备一会儿送完饭回房间偷偷吃。
不愧是五星级酒店,餐厅可真有品,免费供应的都是她爱吃的。
等以后有机会她还要来。
按下门铃,等门铃响足三遍,门自动解锁发出清晰的声音。
她谨慎地站着没动,房间里响起秦夜徊的声音。
“进来。”
她推门进去,关好门。
转身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惊讶地瞪圆了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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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