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夏 第4章 邻居

开门，父母都在家里，爸爸在书房办公，妈妈在做饭，闻到熟悉的饺子香，才反应过来又搬新家了。

莫名酸胀，谁知道这次又能待多久。

沈母看到沈烬言站在门口失神，笑骂：“谁把你魂勾啦，别站门口，开空调了，待会冷气全跑了电费你来出。”端出饺子，解下围裙拍拍手，“吃饭，老沈！”

沈烬言放下包，去房间洗手，出来坐好。

沈母很轻快，黑裤白T勾勒出特意保持的好身材，满脸带笑。

沈烬延：“温姐……”

沈母：“你找骂是不是，没大没小！”

沈父：“温姐……”

沈母：“哎，咋了”

沈烬延：“……”

他看了眼母亲，又瞥了眼嘴角带笑的父亲，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塞进嘴里，饺子的鲜香在舌尖散开，熟悉的味道让他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从前每一次搬家，也是这样的烟火气，热闹过后终究要告别，可这一次，心底却莫名多了一丝期待。

进门饺子出门面，他不想再吃面了。

沈父拉过椅子坐下，拿起醋碟往碗里倒了点醋，语气温和，不疾不徐：“今天去学校，适应得怎么样？都还好吧？”

沈烬延嚼着饺子，抬眼笑了笑，语气轻快又自然：“都挺好，老师温和，同学也都好相处，篮球社的哥们还约我周末去打球。”

没说自己在教室里的手足无措，没说那个让他频频失神的清冷少年，更没说自己放学时，像个变态一样跟在人家身后，连一句搭话都没敢说——那些胆怯的心事，藏在阳光的外表下，一点都不想暴露，像石斛附生的树，艳丽，但早已腐朽。

随父母辗转，他早学会了用开朗裹住心底的不安，报喜不报忧，把情绪收敛好，不给父母添麻烦，也不让自己显得狼狈，这才是体面。

沈母往他碗里又夹了两个饺子，眉眼弯着，语气温柔却有分寸：“那就好，咱们刚搬来，别太张扬，也别太拘谨。和同学好好相处，能处就处，处不来也没关系，别勉强自己，更别去打扰别人，知道吗？”

“知道啦温姐！”沈烬延笑着应道，指尖轻轻捏着筷子，眼底的笑意淡了一瞬——母亲的话，戳中了他心底那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他就是怕打扰，怕唐突，才在面对林砚时，一次次退缩，一次次沉默。

沈母笑骂：“臭小子，你又来！”

沈父放下筷子，喝了口温水：“隔壁邻居是本地人，姓林，家里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也在榕高上学，说不定你们是同班。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互相照应着点，礼貌周到就好，别给人家添乱。”

“林姓？榕高？”沈烬延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睛亮了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下意识想起教室里那个清瘦清冷的少年垂眼整理课本的模样，躲闪时泛红的耳尖，清冷又柔软，润红的嘴唇……为什么我又在想这些。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压了压心底的期待，笑着挠了挠头：“这么巧？广州这么大，榕高学生也不多，不一定吧。”嘴上说得随意，心底却悄悄泛起了涟漪，既期待又怕自作多情。

沈母没察觉到他的心思，笑着补充：“是啊，林太太下午还过来送了些凉茶，说怕我们受不惯这边的瘴气，人特别温和。我约了他们今晚过来一起吃饭，正好让两个孩子认识认识，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真的？他们今晚过来？”沈烬延眼睛一亮，语气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掩饰住心底的慌乱，“我就是觉得，太麻烦人家了，不过邻里之间，互相照应也应该。”

“麻烦什么，邻里之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沈母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再说了，都是同龄人，聊聊天，熟悉熟悉，以后你在学校也能有个伴，总比一个人孤零零的好。”

“放心吧妈，我肯定能和他处好关系！”

沈烬延笑着点头，可心里的慌乱还是悄悄冒了出来。他下意识理了理校服领口，指尖微微发凉，如果真的是他，今晚见面，他一定要主动搭话，不能再像白天那样怂。

正想着，门铃响了。

沈母立刻起身去开门，笑着扬声：“来了来了，林太！”

沈烬延的心跳瞬间快了几分，却没像之前那样僵硬，反而主动站起身，嘴角挂着得体的笑，目光落在门口，连呼吸都比平时轻快了些。他能听到门口传来温和的交谈声，有沈母的笑声，有一个温柔细腻的女声，还有……一个清冷、轻柔，熟悉得让他心尖发颤的少年嗓音。

是他。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沈烬延的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浅红，却没低头躲闪，反而笑着迎了上去，只是眼底的慌乱藏不住，眼神发直。

“烬延，快打招呼啊，这是林叔叔、林阿姨，还有……林砚。”

沈母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提醒。

沈烬延立刻收回神，笑容更明朗了些，语气轻快又礼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林叔叔，林阿姨，我是沈烬延，刚转来。”

门口站着一家三口，林叔叔穿着朴素的衬衫，眉眼温和，带着几分内敛的笑意；林阿姨身形纤细，气质温柔，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局促；而站在林阿姨身边的少年，正是林砚。

他依旧穿着榕高的校服，清瘦的身形站在那里，皮肤冷白，黑发垂在额前，遮住一点眼瞳。看到沈烬延，他的眼神明显顿了一下，背脊微微绷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轻轻垂下了眼。

他悄悄观察沈烬延，身高183，眸明瞳深，五官是北方的深邃，适合雕塑和素描。

沈烬延看着他低头的模样，放缓了语气，笑容也柔和了些，没再主动凑太近，怕吓到他：“没想到你就是邻居，白天在教室没好意思多搭话，以后咱们就是邻居兼同桌，多多关照啊。”

林砚的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听到他温和的语气，耳尖悄悄红了，抬起眼飞快地看了沈烬延一眼，又立刻垂下，声音轻得像羽毛：“谢谢。”

一句话，两个字，却让沈烬延的心跳又快了几分，脸上的笑容更甚，连忙点头：“不谢不谢！”

沈父起身招呼他们坐下，林父林母客气地道谢，拉着林砚在餐桌旁坐下，恰好坐在沈烬延的对面。

餐桌旁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长辈们忙着寒暄，聊着广州的气候、邻里的琐事，语气热络；沈烬延主动找话题，偶尔和林父林母搭话，询问江南西的老巷、榕高

附近的美食，笑容坦荡又阳光，可目光却总忍不住往对面的林砚身上飘，被发现时，也不躲闪，反而冲林砚轻轻笑一下，再若无其事地转开视线。

他夹饺子的动作利落，却特意放慢了速度，偶尔会假装不经意地问一句：“林砚，你爱吃饺子吗？我妈包的饺子，要不要尝尝？”语气强装自然，感觉没有半分冒犯，被林砚轻轻摇头拒绝后，也不勉强，只是笑着耸耸肩。

林砚也一样。他没想到，新邻居竟然是沈烬延，更没想到，这个看似阳光开朗的同桌，会这么主动。他不敢抬头看沈烬延的眼睛，怕被对方察觉到自己的慌乱，怕被看穿心底那点陌生的感受，只能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沈母递来的汤，味道在舌尖散开，心底的慌乱淡了几分。

沈母看出了两个孩子的拘谨，笑着打圆场：“没想到你们俩竟然是同班同学，这可太有缘了！以后在学校，烬延你多照顾照顾林砚，林砚你也多包容包容烬延，我告诉你啊，要是他打扰到你了，就一巴掌扇过去，别惯着他。”

“偏心！”沈烬延立刻应声，笑容明亮，“我肯定会照顾好林砚的，以后放学咱们也能一起走，正好顺路。”他说着，偷偷看了林砚一眼，眼底带着一丝期待。

林砚轻轻点头。

“嗯。”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疏离，没有刻意躲闪。

窗外，蝉鸣依旧聒噪，滨江的晚风顺着窗户吹进来，带着湿热的潮气，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意。餐桌上，长辈们的交谈声、碗筷碰撞的轻响，还有沈烬延偶尔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有烟火气。

沈烬延依旧主动搭话，却始终保持着分寸，只是偶尔分享自己在北方的趣事，语气轻快，笑容坦荡。有时候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林砚，少年垂着睫毛，侧脸干净柔和，灯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忽然觉得，或许，这次搬家，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一次。

至少，他不用再刻意找借口，就能靠近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和他说话、和他同行。

而林砚，指尖轻轻蹭着碗沿，心底的慌乱渐渐平息了一点。他能感觉到沈烬延的目光，不炽热，不冒犯，带着阳光的温度，像晚风一样，温柔得让人无法拒绝。他偶尔抬眼，会撞见沈烬延明朗的笑容，那笑容太耀眼，让他下意识躲闪，却又忍不住，想再看一眼。

或许，离他近一点，也没有那么可怕，太阳也许也能给苔藓带来生机。

沈母：“小延要跟小砚搞好关系啊。”

林砚：“……”

沈烬延：“妈你吓到他了”（抱住砚宝）

沈母：“……我的意思是朋友关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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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