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柏酒只是坐着,沉默了很久,陈如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休息着。
“我需要你继续装昏迷。”祁柏酒思考了良久,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陈如睁眼看他。
“为什么?”
“你看你现在的情况,醒来也是要被研究的,而我也需要做一些事情,这样做对我们都好。”
陈如问:“如果我拒绝呢。”
祁柏酒停了一下,握住了陈如的手腕。
精神力毫无阻碍地进入,将陈如的感知一层一层削弱,把五感调到最低,抽离着他的意识。
陈如的呼吸逐渐缓慢,眼皮垂下,睫毛在灯光下投出阴影。
“那我只能这样了。”祁柏酒回答。
陈如闭上眼睛,声音轻了下来。
“好”
只剩下轻微的气声,话语里甚至没有被拿捏控制的愤怒,依旧毫无波动,似乎轻松接受了对他的一切安排。
祁柏酒抿唇松开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他觉得自己这样有些过分,但是,他无计可施了。
看着闭上双眼重新陷入昏迷的哨兵,他不知道是自己刚才的控制起了作用,还是陈如的配合。
离开房间时,祁柏酒又重新整理了自己的衣服,调整了神态,深吸一口气才打开了房间的门。
直到他离开时,床上躺着的人都没再醒来过。
“我要见明楼。”祁柏酒对着门口看守的人说,眼神都没有投向他们,笔直的站在门口。
看守的人似乎也接到过指示,点点头带着他去坐电梯。
一百零一楼,那张特殊的身份卡他没带,是看守领他上楼的。
在会客室等待了二十分钟,才见到了明楼。
“怎么样,祁向导。”明楼坐在面前的沙发上,微笑地看着祁柏酒:“那名哨兵现在情况如何?”
“他刚才醒了,不过,结束链接之后他似乎又昏过去了。”祁柏酒也回了个微笑。
明楼靠在沙发里审视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我可以让他醒来,我们似乎建立了很深的链接,我可以完全控制他,他对我毫无抵抗力。”
“如果有需要的时候,我可以让他醒来。”
祁柏酒的双手交握着,掌心已经有些潮湿。
明楼似乎是仍然不太相信,但是态度缓和了一些,叫来了一个助手,让他下楼去立刻拿一份陈如的检测结果。
“辛苦你了,祁向导。”明楼从桌下拿出两瓶水,递给祁柏酒一瓶,自己打开另一瓶喝了一口。
祁柏酒接过水瓶,抿了抿唇,喝着水缓解着紧张。
“你是说,你完全控制了他?”明楼试探地问。
“是的。”祁柏酒点头。“和普通的疏导不同,深度链接之后,我可以完全共感,并且控制他的行动,甚至是思维。”
明楼似乎很感兴趣。“意思是,你可以让他做任何事,他都不会反抗?”
“是的。”尽管没有一点把握,祁柏酒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他十分清楚,塔的高层没有哨兵向导,他们对哨兵向导有着本能的排斥和畏惧,对哨兵向导真正的上限了解却很少。
武力值强大,恢复能力恐怖的哨兵很显然对他们具有很大威胁。
如果他可以控制哨兵,可以给塔这样一种安全感,塔又能给他什么呢,作为能完全控制哨兵的人,他又会给塔造成什么样的新威胁呢。
“你操控过别人吗?”明楼问他。
祁柏酒摇头:“之前我并不知道我可以这样操控哨兵。”
明楼沉默思索了一阵,只是摆摆手,“辛苦你了,祁向导。你的身体应该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回你的住处去吧。”
祁柏酒抬眼看明楼,明顿了一下。
“好好休息。接下来可能会比较忙。”
祁柏酒获得了短暂的自由,短暂在他并不知道这段自由会持续多久。
几天没有人来找他,他可以在晚上顺利地去找凉优要半颗药来帮助他睡眠,不过因为前段时间的折腾,他得吃一整颗了。
凉优没问他消失的时间去做什么了,只是继续延续着之前的相处状态,让祁柏酒感到松了口气。
不过凉优很严肃地向他科普了擅自断药的后果,以及他吃的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镇静剂。
祁柏酒后知后觉地问他:“这药的准用门槛很高吗?”
“可以这么说,必须谨遵医嘱服用,并且,绝对不可以私自停药或者改变剂量。”凉优严肃地说,一改往日的轻松。
“哦。”祁柏酒自知理亏。
“下次再擅自断药,就不给你了。”
祁柏酒垂着头,把脸埋进手臂里,声音发闷:“那我怎么办啊。”
“怎么办?”凉优低头看着他,嘴角浮起那个熟悉的弧度,“现在知道怕了。”
“可是,这个药药效很快,而且,副作用也不大啊。”祁柏酒感到很新奇,这药在他看来百利无一害。
“你这只是短期服用,按理来说,服用不应该超过一个月。”
祁柏酒瞪大眼睛,他忽地就感到一股恐慌。
“为什么?”然后他开始想着自己吃药吃了多久。“我吃着没问题啊,为什么不能一直吃。”他被关在病房的日子里早就体验够了没有药物辅助睡眠的日子,真是一天都不想再体验了。
“这并不是什么维生素补剂,吃多了对身体没有好处,也会形成耐药性,我这里没有别的药供你替换。”
祁柏酒垂着头,靠在桌子上,哼着什么,开始焦躁不安地乱动。
“而且服用时间过久会形成依赖。”凉优好笑地看着他乱动,揉了揉他的发顶,“你也许该尝试依靠自己入睡。”
“我做不到啊。”祁柏酒嘟囔着,声音发闷。
“戒断也是很痛苦的,比你平时失眠还更痛苦,这些药是我在末世之前从戒毒所带来的,数量并不多,就算全部给你,也支撑不了多久,你终归是要戒断的。”
“戒断...那我要怎么戒断?”祁柏酒不安地发问。
凉优叹了口气,指尖穿梭在祁柏酒的发间,指腹摩挲着他的头皮,让祁柏酒感觉视线一阵模糊,眯上了眼。
“那是医生该考虑的事情,你只需要听话。”
祁柏酒感觉睡意昏沉,只是嗯嗯的应着。
凉优无奈地笑着,低声说着:“乖孩子。”
祁柏酒不再出任务,之前任务的奖励也不了了之,但他相信根据明楼的态度,一切都会改变的。这天他就被叫到了疏导室,陈如那一间,一切都没变化。
明楼带着一个实验员站在身旁,示意他开始。
祁柏酒皱了皱眉,他很少在疏导的时候身边这样站着人监督了,有些不自在。
但是也只能按照流程,开始疏导。
连接上陈如的精神力,依旧轻而易举,甚至因为曾经莫名的深度链接,那股吸引力都让他有些舒适。
开始不断地输送精神力给陈如,陈如的意识似乎又被他唤醒了,两人精神力缠绕着,祁柏酒感觉自己又站在了那片灰白中。
不再是纯粹的虚无,他听到了声音。
认真分辨了一会儿,他才识别出来,那是火车的汽笛声,不间断的在陈如的图景里响起,回荡,却看不到轨道和火车。
他不知道这改变意味着什么,陈如却已经醒来了。他不得不从极度舒适的连接中退出,睁眼就看到陈如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黑眼睛里空空荡荡,一点怨恨都没有。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明楼就先开口了,那名研究员调整着仪器观察数据,明楼问着问题,陈如这才把视线从祁柏酒脸上剥离开来,简短的回答着明楼的问话。
祁柏酒坐在旁边却像个局外人。
直到那名研究员打印出一份报告,对明楼摇摇头,上面依旧乱码,没法解析陈如的精神力状况。
明楼皱眉,问陈如:“你是B级?”
“是的。”陈如如实回答。
明楼又朝向祁柏酒命令道:“你感受一下他的等级。”
祁柏酒内心感觉很厌恶,他讨厌这种被命令的感觉,但是如今不得不服从,握着陈如的手腕,有一次进入,要问他能不能判断出哨兵的等级,他是可以的,毕竟疏导过大量各种等级的哨兵,他多少心中有数,但是因为深度链接,他几乎和陈如完全共感,他怀疑自己检测的并不准确,连接的舒适程度潜意识里告诉祁柏酒,这起码是一个和他等级相当的哨兵,但是,B级?
他并不清楚。
为了不生出多余的事端,再根据机器检测根本无用的情况,祁柏酒也若有所思地说:“确实是B级。”
两人还没断开连接,陈如声音忽地传入他脑海“我还需要装昏迷吗?”
祁柏酒浑身打了个激灵,用精神力传递着不需要的信息,他看向陈如,陈如却没看他,视线没有落点,好像在发呆。
“祁向导,展示一下你说的吧。”明楼又挂上温和的笑容,他没说明,但是祁柏酒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得展现自己的控制力,如何操控这个哨兵。
祁柏酒有些紧张,喉咙像是被堵住,干哑异常,迟疑地点点头。
陈如才又看他。
“您需要让他做什么?”祁柏酒声音沙哑。
“折断自己一只手臂怎么样?”明楼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让祁柏酒感到毛骨悚然。
没招了,这个台风吵的人根本睡不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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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