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活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尤其是医学课程繁重,感觉不比高中轻松多少。
很快,陈忆淮便把前几天发生的诡异事情抛在了脑后,除了左手手腕上残留的伤疤,其余好像从未发生过。
陈忆淮又过上了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平淡又充实。
本以为就会这样安稳下去,直到有一天,下课的时候,听到旁边有人提到了严序的名字。
听到这名字的时候,陈忆淮身体一颤,心里隐隐刺痛,又不禁回想起前几天画出的那张生辰贴,上面就写了严序二字。
短短几天,再次见到严序这个名字,可能是巧合吧,毕竟这世间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不可能是小时候陈忆淮认识的那个严序,毕竟他,早已经死了……
陈忆淮还是忍不住好奇,便问那人:“你们所说的严序是谁啊?”
那女同学眼里有光:“严序可是我们院的校草学长啊。”
一听是校草,陈忆淮顿时就没兴趣了。
回到宿舍,那三个逃课的室友竟然也在讨论严序。
看到陈忆淮回来,方旭直接上前:“小淮淮,你还记得你之前画的那生辰贴吗?你不是在那上面写了严序的名字,我的个乖乖,你丫不老实啊,你刚开学就认识他了啊!”
陈忆淮疑惑:“我不认识啊,但我今天听说了,他是大五校草学长。”
黄书铭在一旁摇头:“只谈美貌简直庸俗了点啊,这就不是啥校草不校草的,据说这人这五年,基本没咋来学校上过课,同寝室的都没咋见过他,只是期末来考考试,竟然还门门优秀,你说是不是变态!
而且学校还给他破格申请了公费留学,他竟然拒绝了,还决定留在我们学校实验室当科研助理。”
陈忆淮有轻微强迫症,一边整理桌子,一边说:“出国留学不一定好,这都是个人选择,这有什么好讨论的?”
方旭接着说:“其实这说的也不是重点。”
陈忆淮有些无语:“那你们倒是捡着重点说啊!一直吊胃口。”
方旭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说:“现在大家私下都在传,说严序这么猖狂,不来上课还门门优秀,是因为他家里人认识咱学校校领导,而且有人见他好几次都从豪车上下来,这年纪轻轻的便开上了豪车,都在说是被富婆追求的小白脸,还说他不出国却非要留在我们学校当个实验助理,也是为了陪富婆。”
陈忆淮顿时有了八卦的兴趣,桌子也不整理了,眼睛都亮了:“真的吗?真的是傍上富婆了吗?”
方旭一副了然的样子:“他们都这么传,要不然一个大学生,隔几天就有跑车到学校门口来接。”
陈忆淮:“你这样说,那也有可能是家里有钱吧。”
方旭长叹一口气,掏出手机似乎翻着什么:“哎,你们说,怎么我就没有这好福气呢?没有拥有如此帅气的脸庞,什么时候能让我遇见一个为我豪掷千金的大小姐啊!”
黄书铭直接一本书排在了方旭做梦的脸上:“美貌你是靠不上了,多读点书说不定还能当个陈世美。”
方旭一巴掌拍开:“滚吧!”
陈忆淮无意中看到了方旭从手机里翻出来的那张照片,一下拿过来手机,惊讶道:“这就是严序?”
方旭点头:“是啊,你说,是不是觉得哥们比他帅多了。”
陈忆淮没有搭理,眼神里有些意外:“我好像在哪见过他。”
黄书铭转过头:“兄弟,以你的性别,你对校草说这话,听起来有些怪。”
“去你的,我说正经的。”陈忆淮想了想,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就我被猫咬伤那天,晚上下雨,我半夜出去给你们买零食那天,我见过他。”
林经宇刚才没说话,现在突然开口:“不太可能。”
方旭也点头:“对啊,你是不是幻觉了啊,严序怎么可能是你那晚上说的那种闷骚西装男,而且他几乎都不住校的,更何况还是大半夜在学校遇到……”
陈忆淮忍不住笑道:“怎么现在就是闷骚西装男了?不是你们说学长们实习的时候都会穿西装吗?”
黄书铭:“no,no,no!穿西装的时代已经过去了,除非卖保险销售的,或者是年纪大一点的,时尚的年轻人都会很fashion,更别说会捯饬自己的大帅哥了。”
陈忆淮:“行行行,你们说得都对,但我肯定没记错,我记得那张脸,就是他。”
方旭想了想说:“难道严序那富婆是我们学校家属区的老师?他半夜西装革履地来找富婆,被你撞见了?”
黄书铭摇头:“不会吧,当老师能挣几个钱啊?”
方旭点头:“也是,你说得很有道理……”
他俩还在稀奇古怪的讨论,陈忆淮觉得越聊越离谱,没想到男生八卦起来,也是如此可怕。
就像是有人刻意散播消息,严序顿时成了校园论坛里的风云人物,陈忆淮感觉自己就像装上了雷达一般,走哪都能听到有人讨论这人。
上课的同学们会讨论他,食堂里会有人讨论他,就连去超市买个东西也能遇见有人提到他。
真是邪门,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干了啥惊天动地的事呢。
陈忆淮听了他的这些八卦,对这人印象就是个占用学校留学资源但不去,仗着自己脸蛋好看被富婆包养的一小白脸。
偏偏就这么巧,这天下午下课后,陈忆淮来超市买生活用品,恰好就遇到了这“小白脸”。
结账排队的时候,有人从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陈忆淮一看,甚是意外:“是你呀!”
严序穿着一件宽松的天蓝色衬衫,里面一件白色纯棉T恤衫,衬衫下摆垂在一条卡其色休闲裤的裤腰上,一双黑色帆布鞋,鞋带系得松松垮垮,头发没有刻意打理,似乎才洗过吹干,还能闻到淡淡的洗发水味道,额前的刘海有点轻微凌乱,还有几根被风吹得立了起来。
一整个青春男大的模样,与那天西装革履的,完全不像一个人。
严序笑了笑:“是我,我上次忘记介绍自己了,我叫严序。”
陈忆淮说:“我听说过你,严同学,你很出名啊!”
“那陈同学都知道我什么事?”严序笑起来,眼角弯弯的,一副桃花眼的模样。
陈忆淮看他这样笑着,心里竟然漏了一拍,竟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果然,长着桃花眼的人,就是会乱勾人。
不对啊,陈忆淮直接跳过他的问题,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姓陈?”
旁边有人似乎听到他俩说话,竟直接在一旁小声嘀咕:“原来这就是严序啊,真的好帅啊。”
陈忆淮听到旁边人说话了,严序肯定也听到了。
“我那天捡你的学生卡,不小心看到了,不好意思。”严序看着陈忆淮的眼睛,继续认真问道:“那陈同学,都知道我什么事了?”
陈忆淮可不能说小白脸,就顺势回答:“就是大家都夸严同学你长得帅气,是我们学校校草。”
没想到严序一本正经:“那陈同学觉得呢?
陈忆淮一脸懵:“觉得什么?”
严序:“觉得我帅吗?”
陈忆淮:“……”
陈忆淮觉得此人简直是非常自恋!“挺帅的,非常帅气!”
……
本以为这次遇见只是个插曲,却没想到,自此,陈忆淮天天都能看到严序那该死的勾人的桃花眼。
有时候是上课迟到了坐最后一桌,刚拿出书本却发现旁边又悄悄坐下一人。
一看,竟然是严序!
陈忆淮不解:“严同学,这是大一的课程,你都大五都快要毕业了!再说,你不是从不上课吗?”
严序淡定:“我知道,我再复习复习,打牢基础。”
陈忆淮无语:“那你随便吧。”
……
又或者是在食堂,正准备吃饭,发现对面径直坐下一人。
“陈同学,这里没人坐吧。”严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陈忆淮:“没人,你坐吧。严同学,你是没有室友或朋友吗?”
……
又或是在篮球课上,陈忆淮拙劣的球技被人嘲笑,下一秒,严序就像只猎豹直冲入球场,大喊一声:“我顶替陈忆淮!”
然后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打完还跑到陈忆淮面前,睁着那双桃花眼,似乎在说:你看,让那些人还敢嘲笑你,我帮你报仇了。
陈忆淮欲哭无泪:“大哥,求你了,那是我室友,还有我这是体育课,你这一搞,我以后还上不上课了!”
严序一下不说话,半晌憋出一句:“你室友球技挺烂的,他们没资格嘲笑你。”
陈忆淮实在忍不住:“严大哥,你现在都大五了,你们课程不忙吗?你不用实习吗?你看起来每天好闲啊!怎么不去陪陪你的金主富婆啊?你没事来找我寻什么乐子啊!”
严序一脸认真:“我不闲啊,什么金主富婆?你不要听他们瞎说,我看起来像小白脸吗?”
陈忆淮点头:“你还挺像的。”
严序说:“那怎么可能!我可是刚正不阿、宁死不屈的!”
陈忆淮:“你这性格,吊儿郎当的。”
严序:“你看到的只是表象。”
……
严序本就是这段时间的校园风云人物,很快,人们便发现了异常。
舆论的话题从严序开始波及到陈忆淮。
因为严序对大多数人都十分高冷,在学校几乎不与其他人打交道,但他对陈忆淮的态度就很微妙,时不时就来找他。
于是,学校里面开始传出了另一些版本的离奇故事。
路人甲:“那严序和陈忆淮走那么近,是不是有啥亲戚关系啊,要说是兄弟,但看他俩长得也不像啊,难不成……?”
路人乙:“八成是,严序天天对他自己同学、室友、还有那些女生们都爱搭不理的,却偏偏跑去找陈忆淮。指不定有点啥的。”
路人丙:“我听说,是富婆养着严序,然后严序又看上了大一那新生,就拿富婆给的钱又来给陈忆淮,毕竟三角形才具有稳定性嘛。”
众人:“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于是,惨兮兮还毫不知情的陈忆淮回到宿舍便被严刑拷打。
方旭简直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表情,咬牙切齿道:“陈忆淮!你和严序到底是什么关系!你竟敢瞒着我们!”
陈忆淮一脸无辜:“我瞒你们啥了,我们就普通朋友啊,我觉得他有点神。”
黄书铭又开始他标志性地坏笑:“不可能!你俩最近天天在一块,你俩怎么认识的啊?你俩是不是那种关系啊?”
陈忆淮挠头:“啥关系啊?”
林经宇本来在看电脑,转过也加入进来:“你不知道啊!关于你和严序的八卦,大家在校园网里都传疯了。”
陈忆淮心一提,“啥八卦啊?我咋不知道。”
方旭扶额:“大哥,你那破手机是连不上网的老年机吗?”
陈忆淮打开手机,点开了学校的匿名论坛,几秒之后,脸瞬间黑了。
只听从宿舍里传出陈忆淮悲痛地声音:“胡说八道,我俩清清白白的关系,就真的只是朋友而已啊!”
方旭拍了拍陈忆淮,语重心长道:“看你这样子,我是相信你的,毕竟你除了成绩好,也没啥可以让人看上的了。”
陈忆淮:“你滚吧。”
……
这样的八卦一传,陈忆淮感觉很不舒服,之前吃别人瓜的时候,倒是无所谓,现在吃瓜吃到自己头上,多少有些恼怒和烦躁。
虽然知道这些八卦都是无中生有,但自己多少也受到其他人言论影响,陈忆淮明显开始避开严序了。
严序也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
直到某天晚上下了实验课,他直接将陈忆淮堵到了宿舍楼下。
“我感觉你在躲着我?”严序说。
陈忆淮有些慌乱:“我的天,你咋来这,找我干嘛,有啥事吗?”他感觉自己像做贼样,生怕路过人看出来。
但一看严序那表情,那桃花眼也不笑了,耷拉下来,还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陈忆淮叹了口气,嘀咕到:算了算了!
怕别人看见,陈忆淮连忙把他拽到了宿舍楼旁边的小花园。
这边灯光很暗,一般除了情侣约会,都很少有人过来。
严序又说了一遍:“你躲着我。”听起来语气有些受伤。
怎么听起来一股绿茶味!陈忆淮有些头大,但还是解释道:“不是我躲你,是现在学校里面已经在传我俩奇奇怪怪的八卦了。”
严序眼眸深邃,表情严肃:“不用管他们,大家总是需要在课余时间传点八卦增进感情。过两天就不会说了。”
陈忆淮也很严肃:“我不这么认为,你觉得无所谓,但我觉得很烦,我不喜欢。”
说完就转身往宿舍走去。
严序一看陈忆淮生气了,脸上顿时有些慌张了,他连忙追上:“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如果让你苦恼了,那我以后不找你就是。”
陈忆淮一听,立马心软:“那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严序:“就是什么?”
陈忆淮:“算了算了,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爱咋说咋说吧,我就当没听见罢了。”
不知为何,陈忆淮听到严序说以后不找他的时候,他心里那一瞬间,还觉得酸酸的,有些不舍。
结果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后悔了,说什么不在乎,简直是放屁,心里暗骂:严序这绿茶味,段位颇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