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虚鸾 > 第19章 濯枝雨

虚鸾 第19章 濯枝雨

作者:啼笑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06-23 00:58:45 来源:文学城

端午这日,宫中赐宴,宴上有射粉团戏。

粉团是用黄米角黍制成的,放在漆盘中。粉团小又滑腻,要用小弓射中并不容易。

谢时安连中几矢,满堂喝彩。

宫越山坐在一旁,看他眉眼间皆是自得的意气,不禁也抿唇轻笑。

谢时安正好侧过头来,见她脸上笑意,心中那股得意的情绪更甚。只是在瞧见她一旁的裴度后,有些烦躁。

谢时安朝他们这处走来,将弓矢递给裴度:“裴郎也试试罢。”

裴度笑道:“臣不擅此道。”

谢时安同样笑着说:“只当玩乐。”

今日宴乐气氛轻松,旁人也一道起哄,说:“只是玩乐,裴郎君不必过于当真。”裴度在众人眼中,向来是如明月般的存在。年纪轻轻,便高中状元。杏园探花宴上,打马游街,更是引人艳羡。他般般好,如今,旁人也想瞧瞧,他的另外一面。

宫越山却站起来,拿过弓矢:“臣替裴郎君罢。”

“好啊。”谢时安面色如常,依旧笑着将弓矢递给宫越山。

他记得,宫中马球赛那次,宫越山替他上场。如今,她也替裴度解了围。谢时安想,原来这事,无论是谁,对她而言,都算不得甚么。

宴散后,宫越山准备与裴度一道走回去,何风却将她喊住,躬身道:“陛下请二郎君过去一趟。”

宫越山和裴度道别后,跟着何风往长生殿走。

长生殿门侧插着蒲剑,殿中还悬着艾草。

宫越山入殿,谢时安请她坐下。连州那处送来一批江心镜,他送给宫越山一面,又拿了一把绢扇给她。

他盯着宫越山问:“二郎有甚么何物要赠予我?”

在武安时,宫越山从来不习惯过端午,宫家也没有过端午的习俗。

宫越山道:“我不知长宁城中的习俗。”

谢时安有些闷怏怏的:“齐相都赠了我百索粽子。”他又补道,“齐相说,这是他亲手做的。”

谢时安总教她想起自己的阿弟。元日时,阿弟会爬到她床榻上,将她唤醒,然后同她说阿娘给他做了新衣阿耶给了他一匹小马驹。阿弟笑起来时,十分纯真,甚至有几分憨气。

她下榻去洗漱,又坐在铜镜前梳妆,阿弟乖巧地坐在一旁。涣娘侧过头来,姐弟俩瞪着眼。

最终,阿弟眨眨眼,问:“涣娘,你想要送我甚么啊?”

如今,谢时安坐在她面前,宫越山忍不住笑,问:“陛下想要甚么?”

谢时安不知从何处拿来一捧五色丝线,放到案上,又把手腕伸到宫越山面前:“你给我编一串长寿缕吧。”

宫越山才觉得他是蓄谋已久。

谢时安的眼神滟滟,眸中的笑意溢出来。宫越山无可奈何,择了几缕丝线,亲手缠在他腕间。

在她低头替他系丝线的时候,谢时安忽然问了一句:“二郎,明年端午,你也替我系长寿缕。日后,年年替我系长寿缕好不好?”

“嗯。”宫越山在一圈一圈绕着他的手腕,只是漫不经心地应着。

在宫越山走后,谢时安又陷入了一种飘忽不定的焦虑和疑心之中。这种不安和怀疑在昨夜何风同他说,河西崔氏的小娘子年纪应该长他四岁时达至顶峰。若他没记错,宫越山也是长他四岁。

虽然这不排除可能是巧合。但是,陆昭刻意隐瞒这一点,便足有可疑之处。

不安和怀疑的情绪被无尽地拉长与放大,谢时安饱受煎磨。

这无尽的焦虑和疑心,在见到宫越山时,却又骤然平息。他从两人相处之中得到短暂的安心,又忍不住向她索求一个确切的答案。

可她,不肯给他承诺。

因为明日是朝会,宫越山今夜又是住在金吾仗院。

天渐渐暗下来时,暑气却未沉下去,好似一层薄雾,在地面浮着,蒸得人肌肤发热。

再晚些时候,忽然刮起大风,天上偶有闷雷响起,远远的。

宫越山将屋内的窗户支开,又把榻上帐子挂起,方才和衣睡下。住在金吾仗院时,她向来谨慎,睡时从不褪下外袍。

因为宴上饮了酒,她今日格外困乏。未几,就迷迷糊糊地坠入梦中,忽然,她身子猛地一抻,骤然睁眼。

她看向窗外,直觉告诉她,不对劲。空中弥漫着一股甜得发腻的香味,入鼻直教人恶心。

宫越山捂住口鼻,摸住搁在身侧的长刀,下榻。她努力要维持清醒,可脑中却是晕乎乎,四肢也发软。她勉强站住身子,悄然往门那处走去。

在门侧站定后,听得外头有人在窃窃私语:“人现下应当是昏死过去了?”

另一人答:“这药量都能晕倒一头猛虎。”

门外安静下来,只听得呜呜狂啸的风,风吹得灯笼摇晃,落在门上的影子也飘移不定。

宫越山后退一步,紧紧盯着门这处。

门打开那瞬,宫越山骤然出刀,劈向进屋的两人,旋即又往门外奔。

风扑上来,宫越山的衣袍被吹得猎猎扬起,她半眯眼,只看见院中树影幢幢。药劲又翻涌上来,她浑身泛着冷汗,身体愈发不受控制。

方才教她砍倒的那两人惊叫声这般大,现下院中的屋子里却无任何人出来。

宫越山明白,今夜是有人设局,专为着她而来。

她咬着牙,踉跄着往院门那处跑。刚出门,忽然与一人撞作一处。那人猝不及防被她撞倒在地,哎呦一声叫。

他坐在地上,还未看清将他撞倒的人的面目,只见那人已朝前奔去。她身后有四五人追出来,其中一人停住脚步。

“何内侍。”这人将他扶起来。

何风扫了这人一眼,他并不识得他。何风怪道:“方才那郎君走这么急是做甚么?”

这人嘻嘻笑道:“我们金吾卫的兄弟闹着玩儿呢。他在耍酒疯,这不,我们正要去把人抓回来。”他边说着,边亲自将何风送出了金吾仗院。

何风往长生殿那处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中反复回忆那人撞上他的场景。不对,行至半道,他忽然顿住脚,然后猛地往前奔去。

他来不及同长生殿外守夜的内侍说明缘由,直接推开长生殿的门,跪倒在屏风面前,大声喊道:“陛下,宫二郎君出事了!”

谢时安睡得向来浅,何风推门而入时,他早已惊醒,心中警惕起来。听得他说完这句话,也来不及披衣穿靴,掀开帘子,就从屏风后头出来。

“二郎出甚么事了?”

何风抬头看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将方才所见简述一遍。他照常往金吾仗院呈上谢时安的“动向”,出门后撞上一人,事后回想,才忆起撞到他的那人腰间所挂玉佩,与宫二郎君的相同。

谢时安脸色沉沉 :“你速速带人去几处宫门处传令,今夜要出宫门需得仔细勘验。”他说完,又高声将外头守夜的内侍唤进来,吩咐他们召集人手,在宫中搜寻。

*

宫越山往前没跑多久,还是教那些人追了上来。

她全身已经没甚么力气,只任由来人将她扶上马车。

她靠坐在车厢里,阖上眼。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她能感觉得到马车在往前走,应当是要出宫去。

她撑着精神,不让自己昏睡过去。这些人是不打算要她的性命,依目前情形,他们是要带她去见甚么人。

宫越山往腰间躞蹀带处摸去,还好,这处挂着的小刀尚且还在。她在思索着应策,马车出宫门时,一定会被监门卫拦下查探腰牌。此时,是她求救的绝佳时机。若此时不成,待出了宫门后,她一定会见到幕后之人,那时,她已恢复些力气,还能一搏。

她这般想着,马车已经停了下来,隐约听得有人交谈。宫越山奋力用手肘击向车厢壁,外头的交谈声停了下来,她听见一人大笑:“宫二郎君,你且消停些,待会儿有你好受的。”

宫越山心下一沉,今夜当值的监门卫业已被买通。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费周章要将她绑去。

马车又缓缓往前走,宫越山复阖上眼,她想,看来只待最后一搏了。

忽然,马车又被人拦下了。

宫越山听见外头有人在说:“陛下有令,今夜出宫的车马都得仔细查验。”

陛下?宫越山睁开眼,又奋力挣扎起来,她张嘴想要喊出来,却发现发不出任何声音。

前来的内侍看着车厢的动静,作势要上前去查探,却教人挡在了前面:“陛下何时下的命,你可有敕旨。”

内侍说:“就在刚刚。”他见面前的人一脸强势,软下声,“郎君,奴也是奉旨行事,莫为难奴。”

那人哼笑一声,将通行的鱼符给了那内侍看:“方才已经勘验过了。我也是奉了贵人的命,怠慢不得。”他又将这内侍拉到一旁,到,“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内侍,今日若当无事发生,倒也没甚么。若是掀了帘冲撞了贵人,谁人会管你?兄弟,你我皆是替人办事,都要明白一个理,为自己谋算才是实打实的。”

那内侍犹豫一下,退了出去,不再说甚么。

就在车夫扬起鞭子,要赶马继续往前走时,突然有一列金吾卫至。他们拦在车前,谢时安从黑暗中走出来,呵斥道:“朕亲口下的令,何人敢有异议?”

那四五人连同内侍一并跪倒在地,叩头不语。

谢时安上前,掀开帘子,拿过一旁宫人手中提着的灯笼。灯火惶惶,将车厢内着亮堂一片。宫越山就虚虚靠坐在车厢的一角,她面色惨淡,脸上汗涔涔的,一双眼睛似乎也被汗水浸得发亮,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谢时安。”她开口,声音喑哑。

这声音非常低,可谢时安却听得清明。他十分坚定地沉声应道:“嗯。”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