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 第2章 （2）

碧嘉走了之后，阮绵绵一个人无聊去逛了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最后坐在超市门口的甜品店吃冰淇淋。吃了没多久陆致的电话就过来了，问她在做什么。

“我在外面呢。”

“还和碧嘉在一起？”

“没有，碧嘉试了礼服，说紧张得很，和她的朋友去SPA去了。我懒得去。”

“你简直懒死了，你怎么也不操心下你的脸，”陆致说，“梳洗下，来下江弋这里。”

阮绵绵看着旁边座位上的一堆东西发愁，下意识就说：“我能不能不去啊，我买了好多东西呢，不方便。”

“自己打车过来。”

陆致向来是说一不二的，还没等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阮绵绵恨不得把陆致千刀万剐了都，可还是认命地提起了东西往外面走，正好是七八月份的时候，傍晚站在大街上和站在烤箱里边似的。

阮绵绵提着手上两大包东西冲进包厢里头，陆致正和江弋在打麻将。见阮绵绵进来，陆致抬眼，看了她一身狼狈的模样，又扫过她手里的购物袋，然后就收回视线，丢出去一张牌，淡淡地说：“三万。”

阮绵绵把东西放下来，也不客气，就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然后按了茶几上的铃，叫了服务生点菜来吃。

“还没换人呢。”江弋调笑说。

“打你的牌吧。”

“和这个女孩子在一起也不少年头了吧，你可真行，我就没见过哪个女的，这么死心塌地不记名分的。她要么就是不爱你，要么就是太能装了。”

太能装？

陆致第一时间就排除了这个念头。

她那么蠢的人，哪里有那么高的智商？

“你就真这么吊着啊，要我说，难的遇到个不错的，要是觉得处起来还行，干脆就把正事给办了。反正跟谁结婚不都是个过日子的。”江弋还是很啰嗦，“反正我们这样的人跟谁过不是过呢。”

陆致没再接话，把面前的麻将一推，语气冷淡：“糊了，清一色。”

阮绵绵并不知道这里的对话。她点的小菜和粥都上来了，她正安心地大快朵颐。这家的海鲜粥出了名的好吃。阮绵绵第一次来这里，也是陆致带过来的。她跟着陆致这么多年，陆致鲜少带她出来见朋友，每次应酬都会带不同的女伴，阮绵绵也乐得清闲自在。这么多年，她见过的为数不多的陆致的朋友里，就有个江弋。

那边几个男人打麻将已经中场休息了。阮绵绵也消灭了一大碗粥，连带着小菜碟里面的小菜都被消灭光了。江弋走过来，一见就乐了：“哟，绵绵，胃口不小啊。”

“怎么的？”

“搓了一天麻将，我也饿了，我们去吃饭吧。”江弋说。

陆致点点头，对阮绵绵说：“你还能吃得下东西吗？”

“我要是吃不下的话，能让我先回家吗？”

“不能。”

“那你不是白问。”阮绵绵翻了一个好大的白眼。

她翻白眼的时候，还是挺生动的，连眼睫毛都跟着像小鸟翅膀一样翻一下。陆致有时候还是真挺喜欢她这些小表情的。

他想到刚才江弋说的话。

太有心机？

她现在这副明摆着对自己充满怨念的模样，哪里像是个有城府的样子？

往停车场走的时候，江弋一个劲地在阮绵绵面前转悠，跟没见过似的。

“绵绵啊，你看看前面那几个妹子，穿的时髦，看着多漂亮，你怎么就不学学？陆致都没嫌弃你，真是难得。”

阮绵绵不耐烦地绕过他往前走：“要你管。”

“说实话啊，我见过的女孩子可多了，但是像你这样的，还真是少见。”江弋说，“我见的多了，这么些女孩子，跟在我们身边，要不就是求财，要不就是野心勃勃。没见过你这样的，什么也不求，无怨无悔的。”

“谁说我什么也不图的？”

“你图什么？”

阮绵绵噎了一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就一把拨开他，没好气地说：“我图陆致的美色。”

正好从后面走过来的陆致就听到了这么一句，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还难得地抽了下，他故意板起脸：“我怎么不知道你图的是这个啊，阮绵绵。”

江弋乐了：“绵绵，”他话多起来，叫阮绵绵都不带姓了，“要不你考虑下哥哥我吧，论美色，我也不比陆致差多少啊。”

阮绵绵一听，笑了：“你是不是对自己的颜值有什么误解啊？”

江弋说：“怎么说呢，我好歹也是榆城的美男二号啊。公认的。”

陆致脸色不善：“废话多。”

阮绵绵见陆致的表情知道他是不高兴了，她乖巧地坐上了副驾驶座，陆致也坐上来。阮绵绵等了一会也不见他启动车，侧头问：“怎么了，不是去吃饭吗？”

“不跟他们去了。我们自己去吃饭。”陆致说着，开了车，嘴唇抿着，不高兴的情绪就那么分明地摆在脸上。阮绵绵不敢多说，只“哦”了一声就低头玩手机游戏。

“碧嘉下周结婚，你会来吗？”阮绵绵忽然想到。

“我有别的安排。”

“好吧。”她原本也没有指望他会去，他向来就不喜欢这样的场所。

陆致安静开车，过了一会忽然开口问：“你也想要结婚吗？”

“什么？”

“你和碧嘉差不多大，她都结婚了，你就没有想结婚的想法么？”

“你为什么这么问？”

陆致仍是看着前方，语气淡淡的，车里光线太暗，阮绵绵看不到他的表情，这让她有些不安起来。

“你要是想结婚的话，就结婚吧。”

阮绵绵愣了一下，忽然笑起来：“怎么了你，表情这么严肃，你是不是良心发现怕耽误我了？”

“阮绵绵！”陆致语气严厉起来，“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

阮绵绵仍是笑得没心没肺：“你放心吧，要是哪天我找到个合适结婚的，我就会毫不犹豫地结婚的。我不会赖着你一辈子的。”

“嗯。”他的声音很轻。

可是阮绵绵分明感到车的速度都快出了许多。车的性能很好，这样的加速，却只是发出微微的声响来，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跟陆致这个人一样，做什么都波澜不惊的。永远猜不透。

这时候陆致的手机响起来，他接起来，表情不太好，语气也很生硬。挂了电话之后，他转过头对阮绵绵说：“我有点事情。先送你回家。”

“嗯。好。”她早就习惯了他这样的临时起意，所以也没有多问。

回到家才想起来下午买的那些东西都落在陆致的车上了。本来想打电话想让陆致忙完之后捎回来，拿了电话又想到下午他问自己结婚不结婚时候的表情，阮绵绵讷讷地放下手机，望着电脑屏幕发呆。她知道陆致不说无缘无故的话，他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原因的。而原因无外乎就是，他想结束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夜里两点多，阮绵绵赶好稿子发过去。可是那心里阵阵涌上来的空虚感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她心里好像是有许多的虫蚁爬出来，密密麻麻地啃食着，她难受地要命，却无从解决。阮绵绵走到冰箱跟前，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不知道是不是过期的面包。她也不管不顾，直接往嘴巴里塞，吃的太急，她又急忙灌了一大口水，呛的直咳嗽。

嘴巴里和胃里有了东西，她才觉得好受很多。

阮绵绵胡乱地抹了嘴巴，回头一看，就见陆致站在门口。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的情绪，只是觉得他周遭的气息阴郁得可怕。

刚才自己那副狼狈又糟糕的样子，他应该都看到了吧。

“你怎么来了？”阮绵绵最先打破沉默。

陆致却不回答，问道：“吃饭了吗？”

“没有。”

陆致转过身，阮绵绵跟着他走出去，看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厨房的料理台上，阮绵绵看着塑料袋上面的超市标识，捏着睡衣裙角的手不自觉紧张起来。她跟着陆致走回到客厅：“陆致……”

“嗯？”

“对不起。”

“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

“没什么，就是对不起，让你看到我那副样子。”

“阮绵绵，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也要到了结婚的时候了。”

“嗯。”

客厅里没有开灯，可是即使没有灯光阮绵绵都可以猜得到他脸上现在此刻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她是如此地了解他。有的时候她真是痛恨自己对他的了解，以至于她甚至都猜到了她下面就将要说出口的话。

陆致缓缓开口说：“以后也别见面，也别联系了，你若是真像你所说的，遇到合适的人，就好好在一起，结婚，组成家庭。”

阮绵绵感到从脚底升起来的凉意，顺着血管流经全身，然后在心脏处汇聚。在这一无所有的寂静黑夜里，她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的声音。她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臂紧握成拳，然后又松开，她露出笑容来：“好啊。”

“你也不用对我有愧疚啦，你对我够好的了。这样好聚好散真的挺好的。”

“这个房子我明天会让律师办手续，转赠到你名下。”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放到茶几上，“我在里面存了钱。”他的声音理智得可怕，一如每一次他和生意场上的对手较量，平静无波，只是一开口却能置人于死地。

“里面有多少钱？有七位数吗？”阮绵绵笑着问。

陆致点头说：“嗯。”

“那我不是成富婆了。”她仍旧是笑眯眯的。

“要是你还有别的需要，可以再找我。”陆致转过身往玄关走，手握在门把手上时，阮绵绵忽然从后面抱住了他。他握着门把手，不出声，也不回头。

阮绵绵只是抱着他。

他似乎感觉到了背后一阵湿漉漉的寒意。可是她好像只是睡着了，不动也不说话，甚至都不曾说出挽留的话来。那一刻，陆致在想，如果她真的说出了挽留的话来，他会不会真的就心软了？

“再见，陆致。”她的声音低得听不见。

第二集就分手的男女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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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