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宿山行 > 第362章 第 362 章

宿山行 第362章 第 362 章

作者:帝谛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3-12-10 02:32:38 来源:文学城

五分钟后,她从客房出来,手里抱著一堆东西——他的外套,他的毛巾,他那本看了一半的书,他放在床头的水杯。

她把这些东西放在门口,整整齐齐码好。

然后她回头看他。

他坐在沙发上,看著那堆东西,脸色变了。

“程予安。”他站起来,声音有点紧,“这是什么意思?”

她站在那里,看著他。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任务快完成了,”她说,“东西我帮你收拾好了。什么时候走,你自己决定。”

他没动。

她转身往房间走。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脚步声。很快,很重。

他一把抓住她手腕,把她转过来。

她抬头,看到他的脸。

那张从来没有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平静,不是克制,是别的什么——压了很久、终于压不住的那种。

“你就这么想让我走?”他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但每个字都带著颤。

她愣住了。

他握著她手腕的手很用力,用力到她有点疼。但她没挣开。

“程予安,”他看著她,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你说话。”

“你就这么想让我走?”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握著她手腕的手很用力,但她没挣开。她抬头看著他,那张从来没有表情的脸,此刻终于有了裂缝。

她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点堵著的东西压下去,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是来报恩的,任务结束了,当然该走。”

他看著她,眼神变了。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压了很久,终于压不住。

他往前一步,离她更近。

“你觉得这几个月,”他声音发紧,“我是在报恩?”

她愣住了。

他就站在她面前,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痛苦,挣扎,还有一点她不敢确定的光。

“不然呢?”她听到自己说,声音有点哑。

他没说话。但他看著她的眼神,比任何话都有力。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墙上的钟在走。一下,两下,三下。

他松开她的手腕,往后退了半步。

她以为他要走了。但他没走。他站在那里,低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只刚握过她的手。

“我从小没父母。”他突然开口,声音很低,“在福利院长到十六岁,然后当兵。当了十年,退役,做保镖。”

她听著,没打断。

“这辈子没爱过人。”他抬起头,看著她,“不知道怎么爱。”

她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看著她,眼神里没有平时的平静,没有那种克制的淡然。只有她读不懂的复杂,和藏不住的疲惫。

“那你对我——”她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他沉默了很久。

“不敢有感觉。”他说。

她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著地板。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睫毛影子投在脸上。

“我随时会走。”他说,“不能有感觉。”

她站在那里,看著他。这个男人,五年前被她救过,找了她五年,找到之后以保镖的身份来保护她。这几个月,他挡在她面前,挡过刀,挡过车,挡过所有危险。他看她的眼神,她不是没看到——那种专注,那种克制,那种藏不住的本能反应。

但他说不敢。

“那如果——”她听到自己说,声音有点抖,“我不让你走呢?”

他猛地抬头。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里有光。很亮,亮得刺眼。但只闪了一下,就暗下去。

“你不知道。”他说,声音哑得厉害,“你不知道我留在你身边,会给你带来多大危险。”

她往前走了一步。

他往后退了一步。

她又走一步。

他再退一步,背抵上墙。

她站在他面前,抬头看著他。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每一丝血丝,能看清他喉结动了一下。

“周牧野。”她叫他的名字,“这几个月,你保护我,挡刀,挡车,差点死。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他看著她,没说话。

“你说你是来报恩的,”她继续说,“但报恩不用挡刀,不用用自己的车去撞别人的车,不用在医院里睁开眼第一句话问我受没受伤。”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你告诉我,”她声音发抖,“这是为什么?”

他张嘴,又闭上。

她等著。

客厅里很安静。墙上的钟在走,一下,一下。

他突然抬起手,想碰她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握成拳,垂在身侧。

她看著那只手,那只为她挡过烫伤、握过方向盘、沾过血的手。她伸出手,握住它。

他的手僵了一下。

然后他反握住她。握得很紧,紧得像怕她消失。

“程予安。”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像叹息。

她没说话,往前走了一步,抱住他。

他整个人僵住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隔著衬衫,她能感觉到他的温度,还有他身上那些伤疤的痕迹。

三秒。

他僵硬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手,紧紧抱住她。

很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落在她头发上,一下一下,很重。

她闭上眼睛,听到自己的心跳,和他的混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很久,也可能只是几秒——他突然动了一下。

“程予安。”他声音发紧,“有人来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敲门声响了。

很急,很重。

“程予安!开门!”

是方明朗的声音。

她松开他,抬头看他。他的表情已经变了——刚才的柔软全没了,只剩戒备和冷厉。

“别开。”他低声说。

敲门声更急了。

“程予安!我知道他在里面!开门!”

她看著他,他看著她。

“相信我吗?”他问。

她点头。

他把她拉到身后,自己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回头看她,脸色沉下来。

“方明朗带著警察。”

她愣住。

敲门声没停。还有别的声音——对讲机的刺啦声,脚步声,说话声。

“程予安,我报警了!”方明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个人身份有问题!你开门!”

她站在客厅里,看著周牧野。他站在门边,手垂在身侧,离腰间那个位置很近。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早就预料到这一天。

“周牧野——”她往前走。

他抬手,示意她别动。

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他们在用□□。

门开了。

方明朗第一个冲进来,身后跟著两个穿制服的警察。他看到周牧野,立刻指著他喊:“就是他!他身份有问题!”

警察走过来,出示证件:“周牧野,涉嫌伪造身份,请跟我们走一趟。”

她冲过去,挡在他面前。

“你们凭什么?”

“程予安,”方明朗想拉她,“你不知道他是谁——”

“我不管他是谁!”她甩开方明朗的手,“这几个月他保护我,救我的命——”

“程予安。”他叫她。

她回头。

他站在那里,警察已经站在他两边。他看著她,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在看她的时候,那眼睛里有一丝光。

“等我。”他说。

她被那两个字钉在原地。

警察带他往外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头看她。

很短,只有一秒。

然后他走了。

她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方明朗在她身后说著什么,她听不见。

她只听到那两个字——

等我。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程予安往前冲了两步。

方明朗拉住她:“你冷静点!”

她甩开他的手,冲到另一部电梯前,拼命按按钮。电梯从一楼往上走,慢得像蜗牛。她等不了,转身往楼梯间跑。

“程予安!”方明朗在身后喊。

她没回头。

楼梯间里全是回声,她的高跟鞋敲在台阶上,一下比一下急。跑到一楼的时候她气喘不上来,推开门冲出去——只看到警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

她站在那里,看著那两盏红灯越来越远,最后看不见。

夜风很冷,她只穿著家居服,站在路边发抖。不是因为冷。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方明朗。

她挂了。

又响。再挂。

第三次响的时候,她接了。

“程予安,你听我说——”方明朗的声音很急。

“他在哪个分局?”

“什么?”

“他!周牧野!被带到哪个分局了?”

方明朗沉默了三秒:“程予安,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我不管他是谁。”

“他是卧底!”方明朗吼出来,“警方的人!他来你身边是有任务的!你以为他是真心来保护你的?”

她握著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

方明朗愣住了。

“你——你知道?”

“他告诉过我。”她声音很平静,“他说他曾经是警察。”

“曾经是?他现在也是!他一直在执行任务——”

“哪个分局?”

方明朗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很久,久到她以为他挂了。

“滨江路分局。”他最后说。

她挂了电话,拦了辆计程车。

滨江路分局的接待大厅很冷,灯光白得刺眼。她走进去的时候,值班的警察抬起头看她。

“找谁?”

“周牧野。”

警察看了她一眼,低头翻记录:“家属?”

她顿了一下:“朋友。”

“不是家属不能见,正在讯问。”

她站在那里,看著那扇通往里面的门。铁灰色的,很重,关得严严实实。

“我可以等。”她说。

值班警察没说话,低头继续写东西。

她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椅子是塑胶的,很硬,很凉。她坐著,看著那扇门,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半小时,可能是一小时——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四十多岁,穿著便装,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挂著两个黑眼圈。他走出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然后脚步停住。

“程予安?”

她站起来:“我是。”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长椅吱呀响了一声。

“老韩。”他说,“周牧野的——同事。”

她看著他。这个人脸上有和周牧野一样的东西——那种经历过什么之后留下来的疲惫和警觉。

“他怎么样?”她问。

老韩没回答,从口袋里掏出烟,又放回去。

“他跟你说过多少?”老韩问。

她想了想:“他说他曾经是警察。”

“曾经是。”老韩重复了一遍,苦笑了一下,“这个词用得挺准确的。”

她等著。

老韩看著对面的墙,墙上挂著一面锦旗,写著“人民卫士”四个字。

“五年前,他在滨江路那个案子里受了重伤,差点没救回来。两个战友牺牲了,他活了下来,但因为伤太重,只能从一线退下来。”老韩声音很低,“后来冷案组成立,需要人做卧底,他主动报名。那次任务之后,他的档案就被封存了,名义上是退役,实际上是换了个身份继续干。”

她听著,没打断。

“赵立军这个案子,跟了三年。”老韩转头看她,“三年前就发现他和境外有勾结,但一直没拿到实锤。直到半年前,查到他和你们公司有接触。”

她心脏紧了一下。

“周牧野主动申请这个任务。”老韩说,“因为他发现——”

老韩停住了。

“发现什么?”

老韩看著她,没说话。

她突然明白了。

“发现我。”她说,“五年前我救过他,他一直在找我。找到之后发现我被赵立军盯上了,所以他申请了这个任务。”

老韩沉默了三秒,然后点头。

她靠回椅背,看著头顶那盏白得刺眼的灯。

“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老韩摇头:“不好说。这次他做的事——那个U盘,他怎么拿到的你知道吗?”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回来时身上的血迹。

“他一个人闯进赵立军的人在这里的据点,把资料抢了出来。”老韩声音很低,“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赵立军那边肯定会告他,我们得先把这事压下去。”

她坐直身体:“他会有事吗?”

老韩看著她,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

“他是为了你。”老韩说,“那个U盘里有你公司泄露的资料,他怕那些人销毁证据,所以先动手了。这事儿违反规定,但——”

“但他会怎么样?”

老韩沉默了一会儿:“看情况。”

看情况。

又是这三个字。

她没再问,靠在椅背上,继续等。

老韩站起来,走之前回头看她:“你回去吧,这儿不让过夜。”

“我等。”

老韩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走了。

她一个人坐在那里,看著那扇门。

值班的警察换了两班,外面的天从黑变成灰,又从灰变成亮。她坐著没动过,腿麻了也没动。

她一直在想他临走前看她的那一眼。

等我。

那两个字,他说的声音很低,但她听得清清楚楚。

早上七点十五分,那扇门开了。

他走出来。

还是昨天那身衣服,黑色外套,灰色衬衫,但衬衫皱了,头发乱了,额头上的纱布边缘翘起来。他脸色很白,眼睛下面两圈青黑,但看到她的一瞬间,他的眼睛亮了。

她站起来。

腿麻得厉害,她往前迈了一步,差点摔倒。他冲过来扶住她,手握住她手臂。

“你——”他声音哑得厉害,“等了一夜?”

她抬头看著他,没说话。

他看著她,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心疼,愧疚,还有别的什么。

“对不起,”他说,“瞒了你。”

她站在那里,看著他。他比昨天憔悴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那双眼睛里,有她这几个月越来越熟悉的温度。

“我知道。”她说。

他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是警察,”她声音很平静,“我知道你在执行任务。老韩都告诉我了。”

他看著她,没说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

“我只问你一句。”她看著他的眼睛,“这几个月——保护我,挡刀,挡车,医院里睁开眼第一句话问我受没受伤——这些,是真的吗?”

他张嘴,正要回答——

“周牧野!”

老韩从里面冲出来,脸色铁青。

“出事了。”他声音发紧,“赵立军跑了。”

程予安看到他的脸色变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柔软全没了,只剩下冷厉和警觉。

“什么时候?”

“两个小时前。有人在里面接应,从后门走的。”老韩看著他,“我们的人已经去追了,但——”

他没等老韩说完,转头看她。

“你,现在,马上,跟我走。”

他握住她手腕,力气大得有点疼。但她没挣开。

走出分局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街上车来车往,包子铺冒著热气,上班族匆匆走过。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握著她手腕的手,很紧。

“周牧野。”她叫他。

他没回头,拉著她往前走。

“你刚才——”她说,“还没回答我。”

他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停下来,转过身,看著她。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那双眼睛里,有她从没见过的光——不是克制,不是隐忍,是再也藏不住的那种。

他张嘴。

她等著。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巨响的方向在东边。

周牧野第一时间把她拉到自己身后,身体侧过来挡住她。街上的人都在往那个方向看,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开始跑。

老韩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三秒,脸色沉下去。

“知道了。”他挂了电话,看向周牧野,“是赵立军的人。炸了东郊一个仓库,转移视线。我们的人追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换车跑了。”

周牧野没说话。但他握著她手腕的手紧了一下。

“先回去。”他说。

老韩开车,他们坐在后排。一路上谁都没说话。程予安看著窗外,街景往后退,她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声巨响。

赵立军跑了。

那个想买她技术的人,那个派人撞她车的人,那个让她公司内部出了内鬼的人,跑了。

她侧头看周牧野。他看著窗外,侧脸绷得很紧,下颚线像刀削出来的。那只手还握著她手腕,没松开。

回到分局,老韩把他们带进一间小会议室。关上门,拉上窗帘,打开投影仪。

屏幕上是一张地图,好几个地方用红圈标了出来。

“赵立军在本市的据点,我们掌握的有三个。”老韩用激光笔点著屏幕,“但现在他跑了,这三个地方肯定都不会去。他会换地方,换身份,换一切能换的东西。”

周牧野盯著屏幕,没说话。

“他有没有可能出境?”程予安问。

老韩摇头:“机场、火车站、高速公路出口都布控了,但他这种人,有的是办法出去。”

“那就这么让他跑了?”

老韩看著她,沉默了三秒。

“有一个办法。”他说。

周牧野猛地转头看他。

老韩没理他,继续看著程予安:“他这次来本市,主要目标是你。你的技术,你的公司,你的人——他想要的不只是资料。”

她听著,心跳开始加快。

“如果让他知道你还愿意跟他谈,用技术交易当饵——”

“不行。”

周牧野打断他,站起来,挡在她和老韩之间。

“绝对不行。”

老韩看著他,没说话。

程予安也看著他。他的背对著她,但她能看到他握紧的拳头。

“周牧野——”老韩开口。

“我说不行。”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她不是你们的人,不能当诱饵。”

“她是唯一能引出他的人。”

“那就让他在外面躲一辈子!”他转过身,看著老韩,眼睛里有血丝,“反正他总有一天会露头,我们可以等——”

“等多久?”老韩也站起来,“三个月?半年?一年?这一年里他会不会继续害人?会不会继续往外卖技术?会不会回来找她?”

周牧野没说话。

程予安看著他。他的背影僵在那里,像一根绷紧的弦。

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我去。”她说。

他转头看她,眼睛里全是血丝。

“程予安——”

“你保护了我这么久,”她看著他,“这次让我帮你。”

“你不懂。”他声音发紧,“你不知道他会做什么。你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

“我知道。”她打断他,“我知道会有危险。我知道可能会出事。但我也知道,如果不抓住他,他迟早会再回来。”

他看著她,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害怕,心疼,还有从没见过的脆弱。

“我宁可死。”他说。

她愣住了。

“我宁可死,”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得像叹息,“也不能让你出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老韩站在那头,看著他们,没说话。

程予安看著周牧野,看著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一切。这个男人,五年前被她救过,找了她五年,这几个月用命在保护她。他说宁可死,也不能让她出事。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

“周牧野。”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相信过我吗?”

他没说话。

“这几个月,你一直保护我,挡在我前面,替我扛所有危险。”她看著他,“但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可以和你并肩站著。”

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不是需要你保护的人,”她说,“我是可以和你一起面对的人。”

他看著她,很久没说话。

老韩轻咳了一声:“我出去一下。”

门关上了。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她站在他面前,抬头看著他。他比她高很多,但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矮过。

“程予安。”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

“嗯。”

“你知道我——”他停住了。

她等著。

他低下头,看著她。那双眼睛里有很多话,很多说不出口的话。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她不知道他知道了什么。但她看到他眼睛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松了一点。

晚上十一点,她躺在分局休息室的床上,睡不著。

门被敲响。

她坐起来:“进来。”

门开了,是他。

他手里拿著一个很小的东西,走过来,在她床边蹲下。她把床头灯打开,看到他手心里是一个金属的小圆片,比硬币还小。

“追踪器。”他说,“戴在身上,别摘。”

她接过来,翻来覆去看。很小,很轻,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防水,防磁,信号能穿透三层楼。”他看著她,“如果有万一,按下中间这个点,不管我在哪里都会来。”

她握著那个小圆片,看著他。

他蹲在她床边,灯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疲惫和担心都照出来。他眼睛里有血丝,嘴唇干得起皮,但她从来没觉得他像现在这样好看。

“周牧野。”她叫他。

他抬头。

“如果按了,”她问,“你来不了呢?”

他看著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很淡,很短,但她看到了。

“那我一定已经死了。”他说。

交易地点选在东郊一个废弃的仓库。

赵立军的人定的地方。老韩说这说明他急了一一他不敢选自己的地盘,怕被警方盯上,只能选这种三不管地带。

程予安下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三百米外,那辆黑色轿车停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后面。看不见人,但她知道他坐在里面,戴著耳机,能听到她这边的每一个声音。

她耳朵里藏著微型耳机,米粒大小,老韩的人帮她戴上的时候她几乎感觉不到。但此刻,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偶尔的电流杂音。

“程予安,往前走。”耳机里传来他的声音,很低,很稳。

她迈步往前走。

仓库的铁门半开著,里面透出昏黄的光。她走进去的时候,看到赵立军站在中间,身后站著十几个人。

十几个。

老韩说他最多带五六个。

她脚步没停,脸上也没露出任何表情。但她听到耳机里他的呼吸变重了。

“程总,一个人来的?”赵立军笑起来,眼睛瞇成一条缝。

“赵总说只能一个人,我就一个人。”她站在离他五米远的地方,停下来,“技术资料我带来了,钱呢?”

赵立军看著她,那眼神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程总真是爽快人。”他拍了拍手,身后一个人走出来,手里拎著一个箱子,放在她面前的地上,打开。

满满一箱现金。

她扫了一眼,没弯腰去数。

“我要转账。”她说,“这么多现金,我带不走。”

赵立军笑了:“程总这是信不过我?”

“生意场上,谁信得过谁?”

赵立军看著她,眼神变了变。然后他又笑了,这一次笑得没那么自然。

“好,转账。”他拿出手机,“账号。”

她报了一串数字。那是老韩给她的,一个可以追踪的账户。

赵立军低头操作手机的时候,她快速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些人。十三个。有几个手放在腰间,那里有枪的轮廓。有几个站得很直,像是当过兵的。有一个站在最边上,一直低著头,看不清脸。

“程总,”赵立军抬起头,“这笔钱可不小,你就不怕我事后反悔?”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