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 第50章 第 50 章

窗外的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滤去白日刺眼的锋芒，化作一层柔和温暖的金雾，静静铺满整张床铺。

十分钟的时限转瞬即逝。

静谧的卧室里，两人依旧维持着相拥的姿势。邵然闭目靠在姜砚纵怀里，原本躁动纷乱的心绪早已平复下来，周身被少年身上安稳的松木气息包裹，难得生出几分慵懒的倦意。

他其实并没有睡着。

只是贪恋此刻这份无人打扰的安逸，索性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独属于二人的温柔里。

身侧的姜砚纵也格外安分，没有像先前那样故意开口打趣，指尖安分的搭在邵然腰侧，呼吸均匀绵长。少年平日里桀骜张扬的棱角，在清晨的温柔里被磨平，温顺得不像话。

几秒后，邵然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瞳孔映着细碎的晨光。他轻轻动了动肩膀，低声提醒还靠在自己肩头的人：“十分钟到了。”

话音落下，环在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姜砚纵闷声哼了一下，脑袋埋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细腻的肌肤，带着晨起独有的沙哑慵懒：“再五分钟。”

少年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式的执拗，像个贪念糖果的孩子，贪婪地想要多留住片刻的温存。

从确定关系到现在，他们绝大多数时间都被困在二中的条条框框里。课桌之下隐晦的触碰，走廊角落短暂的独处，随时随地要提防同学、老师的目光，连直白的对视都需要再三斟酌。

只有像现在这样僻静的清晨，他才能肆无忌惮抱着自己喜欢的人，不用伪装疏离，不用压抑心底的爱意。

邵然闻言，无奈地敛了敛眉眼。

他早就摸清了姜砚纵的性子，这人在外嚣张跋扈，谁的面子都不给，偏偏在自己面前，幼稚又黏人，直白展露所有软肋与私心。

邵然没有强硬拒绝，只是淡淡出声：“贪得无厌。”

“只对你贪。”

姜砚纵脱口而出，直白又赤诚，没有丝毫掩饰。简单的五个字，轻飘飘落在静谧的卧室里，精准撞在邵然的心尖上。

邵然耳尖微微发烫，不再接话，默许了他短暂的耍赖。

屋内再度归于平静，晨光慢慢流转，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温柔缱绻。

又过了五分钟，姜砚纵才不情不愿地松开环在邵然腰间的手臂。温热的触感骤然抽离，空旷的凉意席卷而来，让邵然心底莫名掠过一丝空落。

两人先后坐起身，凌乱的被褥堆叠在腰腹处。

刚睡醒的少年眉眼惺忪，黑发被睡姿蹭得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褪去了平日所有的束缚与伪装，多了几分慵懒易碎的少年气。

姜砚纵抬手随意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侧头看向身旁的邵然。

少年皮肤本就白皙，经过一夜安眠，肤色莹润剔透，眼底还残留着淡淡的睡意，唇瓣色泽浅淡。晨光落在他侧脸，柔和了清冷的眉眼，温顺又好看。

姜砚纵喉结微不可察滚动，移开视线，率先掀开被子下床：“我先去洗漱。”

再看下去，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控制不住分寸，做出逾矩的举动。现阶段的温柔，应当是克制且珍惜，而非一味放纵私欲。

邵然轻轻颔首：“嗯，卫生间置物架上有全新的洗漱用品，你随便用。”

“知道。”

姜砚纵应了一声，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身形挺拔，迈步走出卧室。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门外的声响。房间骤然安静下来，邵然靠在床头，抬手轻轻按压自己发烫的太阳穴，心底残留的悸动迟迟无法平息。

他垂眸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脑海里不受控制，回放着清晨被拥抱的触感，还有少年那句直白炙热的告白。

隐秘的爱恋像是悄然疯长的藤蔓，悄无声息缠绕心脏，温柔且霸道。

静置片刻，等心底的躁动彻底平复，邵然才下床换衣。他挑选了一件干净的浅灰色居家卫衣，宽松的版型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清冷的气质被柔软的衣物中和，温润又干净。

等他收拾妥当走出卧室时，客厅里已经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姜砚纵站在开放式洗漱台前，单手撑着台面，低头洗漱。宽松的黑色居家裤衬得双腿修长，后背线条利落流畅，随性慵懒。

听见脚步声，少年下意识回头，目光精准锁定来人，眼底瞬间漾起浅浅笑意：“醒了？”

“嗯。”邵然走到冰箱旁，拉开柜门，翻看里面的食材，“早上想吃什么？”

周末的清晨不必匆忙，他们有充足的时间慢慢准备早餐。

姜砚纵漱完口，擦拭干净嘴角的水渍，踱步走到邵然身侧，微微俯身，跟着看向冰箱内部：“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无条件的偏爱，直白又温柔。

邵然早已习惯他这般说辞，指尖划过冰箱里的食材，淡淡开口：“只有鸡蛋、牛奶和吐司面包。”

简单的食材，只能做最基础的西式早餐。

“都行。”姜砚纵毫不在意，视线压根没落在食材上，目光自始至终黏在少年白皙的侧脸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邵然关上冰箱门，侧眸瞥了他一眼，捕捉到他直白的视线，无奈道：“别一直盯着我。”

“忍不住。”姜砚纵坦荡承认，唇角勾起一抹坏笑，“谁让邵班长长的太招人看。”

直白的调侃让邵然脸颊微热，懒得和他拌嘴，转身走向厨房操作台：“站一边去，别挡着我。”

“我帮你。”

姜砚纵没有乖乖退后，反倒顺势上前，主动接过邵然手里的吐司包装袋，熟稔又自然：“煎蛋还是水煮蛋？”

“单面煎。”邵然随口回答。

“收到。”

平日里连自己三餐都懒得费心打理的校霸，此刻乖乖站在厨房操作台旁，认真拆开包装、摆放吐司，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

邵然靠在橱柜边，静静看着少年忙碌的背影，清冷的眼底悄然染上一层浅淡的笑意。

很难想象，张扬桀骜、在学校里无人能管束的姜砚纵，会有这样接地气的一面。会心甘情愿站在小小的厨房里，陪着自己准备一顿简单朴素的早餐。

晨光落满厨房，白茶与松木的气息交织缠绕。

两人并肩而立，各司其职，没有过多暧昧的情话，只有细碎日常的默契。邵然负责热牛奶，姜砚纵负责煎蛋与摆放吐司，偶尔手肘不经意相撞，两人都会同时停顿一瞬，而后相视无言，心底泛起细密的甜意。

烟火气裹挟着少年人的心动，温柔了整个清晨。

没过多久，两份简单精致的早餐便整齐摆放在餐桌上。金黄色的煎蛋边缘微焦，吐司烤得外酥里软，温热的牛奶冒着淡淡的白雾，简单却足够暖心。

两人面对面落座。

姜砚纵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煎蛋，送入嘴里，口感恰到好处。他抬眸看向对面安静进食的少年，目光温柔：“说实话，第一次有人陪我吃早饭。”

从小到大，家里永远空旷冷清。父母常年在外奔波，偌大的别墅里从来只有他一个人，三餐从来都是随意凑合，早餐更是可有可无。

他早已习惯孤身一人的冷清，却没想到，仅仅只是一顿简单的早餐，就能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邵然进食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

少年眼底褪去所有戏谑，只剩下真切的坦诚与落寞。邵然心底微动，轻声开口：“以后周末，都可以。”

简单的一句话，胜过万千情话。

姜砚纵瞳孔微亮，唇角瞬间肆意上扬，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盛满耀眼的笑意。

晨光正好，烟火温柔。

餐桌上温热的早餐，眼前心尖上的少年，大抵就是世间最美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