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闭狭窄的课桌死角,阴影包裹着相拥的二人。
姜砚纵温热的气息扫过邵然泛红的耳廓,那句低沉暧昧的气音,像一根细小的羽毛,轻轻搔刮在人心尖上。直白又放肆的告白,混杂着少年独有的痞气,在寂静的方寸之间无限放大。
邵然浑身一僵,原本稍稍平复下来的慌乱,瞬间被汹涌的羞赧取代。
他睫毛急促地颤动两下,下意识偏头躲开姜砚纵贴近的侧脸,下颌线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笔直的线条。脖颈处的肌肤泛起一层薄红,一路蔓延至耳尖,粉嫩的色泽在暖光下格外显眼。
内敛别扭的性子,从来受不住姜砚纵这般毫无顾忌的直白挑逗。
前方不过三米开外,还有两名同班同学正在午休小憩,只要他们之中任何人随意转头往后排瞥一眼,两人所有藏在暗处的秘密,就会被**裸摊在阳光下。
这份裹挟着风险的禁忌感,远比直白的亲密更加让人燥热。
“安分点。”邵然压低呼吸,几乎是用气音挤出三个字,声音细弱发颤,还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的意味。
他伸手抵在姜砚纵紧实的胸膛上,想要拉开两人之间近到过分的距离。可手掌落下的瞬间,不仅没能推开对方,反而被少年反手攥住手腕。
姜砚纵的指腹粗糙温热,牢牢圈住他纤细的手腕,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少年垂眸凝视着怀里人窘迫的模样,漆黑瞳孔里盛满细碎的笑意,眼底的占有欲隐秘而滚烫。他深知邵然脸皮薄,最怕这种提心吊胆又羞耻的时刻,也偏偏喜欢看对方只在自己面前展露的、截然不同的软肋模样。
“我很安分。”姜砚纵收紧手臂,重新将人锁死在怀中,贴合邵然的耳畔,气息慵懒缱绻,“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抱着我的男朋友,还不能想想私心了?”
邵然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他清楚,一旦和姜砚纵掰扯这些歪理,最后吃亏的永远是自己。这个人在外桀骜难驯,唯独在他面前,无赖又黏人,撒娇耍赖的手段样样精通。
无奈之下,邵然只能放弃挣扎,乖乖靠在他怀里,刻意别过脑袋,视线落向窗外摇曳的香樟树叶,以此掩饰自己慌乱的心跳。
狭小的角落空气流通不畅,叠加两人紧贴的体温,周遭温度一点点攀升,燥热感包裹全身。
邵然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后背抵着姜砚纵的胸膛,能清晰感知到少年平稳起伏的呼吸,以及胸腔下和自己同频躁动的心跳。
前排传来轻微的翻身动静,应该是睡觉的同学换了个姿势。
简单的一个小动作,瞬间让邵然神经再度紧绷,整个人下意识往姜砚纵怀里缩了缩。
这个本能的小动作取悦了姜砚纵。
少年眸色微深,原本搭在他后脑勺安抚的手,缓缓下移,指尖轻轻蹭过邵然白皙修长的脖颈,触碰的触感细腻微凉,惹得怀中人浑身轻颤。
“别怕。”姜砚纵放得更轻,嗓音低沉磁性,“他们睡得很沉,发现不了。”
话虽如此,但这份悬在头顶的风险,自始至终都没有消失。
也正因如此,此刻独处的每一秒,都带着禁忌又上瘾的甜。
姜砚纵向来贪心,隐忍了一整个上午的念想,如今近距离拥着心上人,心底的躁动早已按捺不住。他低下头,避开邵然的耳廓,转而落在少年线条精致的侧颈处。
没有放肆的深吻,只是用温热的唇瓣,轻轻蹭过细腻的肌肤,动作虔诚又偏执。
一下,又一下。
轻柔的触碰带着温热的温度,像是细密的电流,窜遍邵然全身。他浑身肌肉紧绷,指尖死死攥住姜砚纵的校服衣角,指节微微泛白,呼吸紊乱得难以自控。
“姜砚纵……”邵然咬着下唇,用气音警告他,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羞怯。
“就亲一下,不闹。”
姜砚纵复刻了方才的话术,带着小孩子得逞的狡黠。他太了解邵然的底线,清楚做到哪一步会让他生气,哪一步只会让他羞恼却无可奈何。
他收敛所有越界的心思,只是贪恋地摩挲亲吻着少年的颈侧,目光落在昨夜自己留下的吻痕之上,眼底的占有欲浓烈到近乎直白。
这个独属于他的印记,时时刻刻提醒着所有人——哪怕无人知晓,邵然从头到尾,只属于他姜砚纵一个人。
“邵然。”良久,姜砚纵停下动作,下巴重新抵回少年柔软的发顶,语气褪去戏谑,多了几分委屈与缱绻,“你看,连亲你一下都要躲躲藏藏。”
“我真的快忍不住了。”
在外人面前,他是那个谁都不敢招惹的校霸,随心所欲,横行无忌。可偏偏在这段感情里,他要学会克制、学会躲藏、学会把汹涌的爱意小心翼翼藏在心底。
不能公开,不能明目张胆牵手,不能在众人面前拥抱亲吻。
这份隐忍,对于占有欲刻进骨子里的姜砚纵而言,是甜蜜的煎熬。
邵然沉默几秒,心底的燥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酸涩。
他明白姜砚纵的煎熬,也明白自己的怯懦。他害怕周遭同学异样的目光,害怕流言蜚语,害怕两个人青涩的恋情,被世俗的非议轻易击碎。
所以他只能自私地选择隐秘相爱,让姜砚纵陪自己一起忍耐。
邵然松动抵在少年胸膛的手掌,反手轻轻环住姜砚纵的腰,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这个主动示好的动作,是他笨拙又内敛的安抚方式。
“再等等。”邵然声音很轻,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掩盖,“就快了。”
等到盛夏落幕,等到高考结束,等到他们熬过枯燥压抑的高三。
那时天高海阔,无人能束缚他们,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相拥相爱。
姜砚纵感受到怀中人的温柔,心头积攒的焦躁瞬间被抚平。他低低应了一声,闷闷的,像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好,我听你的。”
他可以等。
只要最后站在他身边的人是邵然,多久他都愿意等。
两人就此安静下来,不再打闹,就这么蜷缩在课桌后的阴影里。少年相拥依偎,共享同一片燥热的角落,藏匿着无法宣之于口的心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大概十几分钟后,前排终于再度传来动静。
原本趴着睡觉的两名同学伸了个懒腰,收拾好桌面的东西,随口闲聊几句,踩着慢悠悠的步子,径直走出了教室。
木门闭合的轻响落下的那一刻,压在两人心头沉甸甸的巨石,轰然落地。
空旷的教室重新回归寂静,周遭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响。
紧绷许久的神经骤然放松,邵然长长呼出一口气,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姜砚纵怀里,眉眼间满是疲惫。
紧绷过后的松弛,裹挟着慵懒的甜意。
姜砚纵见状低笑出声,松开禁锢他的手臂,却依旧舍不得彻底放开,单手揽着他的腰,带着人从死角里直起身。
少年低头,鼻尖抵着邵然泛红的颈侧,轻笑低语:
“现在没人了。”
“邵班长,这次,我可以光明正大亲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