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域龙影 第4章 #谎言

这个女人一定是在挑战他的极限。

“您不吃吗？”她递给他一条长面包，在他们两个人对话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影自认为他的自控能力很强，但这个女人显然能让他一直眉头紧皱。

当影请求她，希望对方能给他答案——有关这个世界的一切。

她是以一种神奇的类似于魔术的手法，给他播放了一段战争史诗片。

“妾身有些饿了。”待这部“影片”结束后，她睁着那双大眼睛，把注意力全部移到了桌上的面包与牛奶之上。

于是剩下大部分时间，影只能看着对方吃饱喝足，这样干耗着。

“喂！”影试图唤回这个女人的注意力，显然他成功了。

女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面包，然后拿出一块递给他：“真龙大人您也要？”

“……”影接过面包，只是扔到了桌上而已。

看到他扔掉面包，女人露出了责怪的表情，仿佛认为他是在浪费粮食。

待影等到这个女人吃饱喝足后，他终于听到她开口，以认真的语气对他说。

“妾身的名字早在修行过程中遗失。不过真龙大人可以直接称呼妾身为奥菲利亚……”她的声音清脆动听，“妾身一直知道真龙大人的存在，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

“……”影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听这个自称“奥菲利亚”的女人继续往下说。

“原谅之前妾身没有用敬语称呼您。”奥菲利亚的脸红了红，“妾身没有吃饱肚子之前，脾气总有点奇怪……”

戴着头盔的影微眯起眼，在心里补充道，现在也未见得这个女人有多正常。

“而且刚刚外面有人在监视着我们。妾身不敢透露太多，但现在妾身希望得到真龙大人的帮助。”奥菲利亚贴近影，那身动力盔甲似乎从来不能阻止她的亲近。

“什么帮助？还有你为什么称呼我为真龙，还有你口中所说的龙族大陆，是指这个星球其中的一个大陆？”影理智地提出他的疑惑。这个女人是很美，可还不足以撼动他的心。更何况，现在他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如果出现一点差错，整个舰队的人都会受到影响，乃至陷入危机中。所以不能掉以轻心，特别是对眼前这个女人。

“诚如妾身之前所说，这里是龙族大陆。在先祖创造的世界正东方，就是我们龙族大陆。这里生活着多个种族，包括像妾身这样的人族、魔族、妖族、星灵，还有精灵族，以及消失已久的龙族和矮人族……在距今七百年前的那次混乱中，龙族和矮人族就神秘失踪了。而现在，真龙大人您作为龙族的后裔出现在妾身的面前。能见证到龙族的回归，妾身感到无比荣幸……”

“等等，为什么你认定我是龙族？”这次影不得不打断奥菲利亚的话。

“因为在妾身修行的地方，有着诸多的书卷记载。”奥菲利亚顿了顿，“妾身也见过龙族的画像……无坚不摧的铠甲，像光一样的速度，以及……”

“以及什么？”

“足以毁灭这个世界的力量。”

超越一切的至高存在——龙族。

黑降城外。

几抹黑影在白雪中格外醒目。

“这次一定要成功。”为首的黑衣人冷冷地说道。

“如果她阻止的话呢？”其中一个黑衣人问道，“我们是不是……”

“杀无赦。”金绿色的眸子透出一丝寒光，走在前头的黑衣人重复道，“如果她阻止，就连她一起杀了。”

而不远处，一个粉色的嫩影正悄然尾随在这群黑衣人身后。

赵云号。

出舱前，铁轮和阿霞都在武器室做最后准备。

艾娜走进来时，铁轮正蹲下身为阿霞添加装备。

“铁轮……”艾娜走到铁轮背后，停下脚步。

“放心，我会把任务完成的。”铁轮站起身，“请您转告舰长，我……”

“不是的！”艾娜突然抱住铁轮，她的举动让铁轮僵直在原地不敢动弹。

艾娜紧贴着铁轮的后背，喃喃道：“不是的……是我希望你，希望你平安……因为我……我对你……”

“艾娜。”铁轮握住艾娜搁在他腰间的手，打断了她的话，“请等我回来。那句话应该先由我对你说。”等他回来，等他们回到地球——…

阿霞仰着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对眼前一男一女的行为感到不解。

“请带上这个。”艾娜将一个东西塞进铁轮的手里。

冰凉的触感，铁轮低下头，有些惊讶地看向艾娜：“这个……”

“之前莉香，你，还有我逛古城街的时候，我……我注意到你一直在看这样东西。本来我是想等执行完这次飞行任务就送给你……”艾娜注视着铁轮，眼神显得五味繁杂，“不过现在给你也一样。”

铁轮摊开手掌，一块金色的怀表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上。他又握紧了这块表，就像握紧了她的心一样。

“谢谢，我会一直戴着它的。”

目送着铁轮和阿霞走出武器室，艾娜站在原地，不自觉地握紧双拳。这时，她的耳机里传来一个空灵悦耳的女声。

“把东西给他了？”

“给他了。”艾娜沉下清丽的小脸，回道，“我只做这一次。”

对不起，铁轮，请原谅我。只有这一次，我不得不这么做……艾娜在心底默默忏悔着，只是她不知道，她和铁轮的未来会因此而彻底改变。

罗毅在舱门前等着铁轮和阿霞。

“舰长。”铁轮朝罗毅行了一个礼。

“铁轮，若莉香不肯回来，就取消她对武器的使用权限吧。”罗毅将发生器交到铁轮手里。

（发生器用以启动或禁止武器使用权限的装置，每套武器都有属于自己的发生器。）

“了解。”铁轮收起发生器，再度朝罗毅敬礼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出舱门。

罗毅沉默地望着铁轮和阿霞，直到他们的身影从视野里消失，他才转身，朝着反方向走去……

他们遭到了袭击，在黑降城的一间小酒馆里。

婕安娜第一眼就认出了为首的黑衣人。那双金绿色的眼睛，让她感到又心悸又恐惧。

这些人还是找到了他们。

婕安娜的丈夫抡起酒瓶，将自己的娇妻护在身后，这是他身边唯一能称得上武器的东西。

“婕安娜。”黑衣人的首领完全无视那个虚张声势的老男人。他金绿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婕安娜，“把那件东西交出来。”

这是分别六年后，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婕安娜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不过她强迫自己将眼泪收回去。

她太了解眼前这个男人，自己的眼泪只会让他更加瞧不起。他向来藐视弱者，而眼泪在他看来仅仅是软弱的表现。

为了他自认为的正义，他所信奉的宗旨，他可以毫不留情拿剑指着她。她从不怀疑下一秒他会把那把剑刺进她的心口。

婕安娜回想当初自己的逃离，和此刻的重逢。

她没有悲伤，也没有喜悦，只是以无畏的眼光回视他。

“我不会告诉你它的下落，也不会接受你的任何提议。”婕安娜一字一句地回道。

“谈判失败了么？”男人喃喃地收回剑，没再多说什么地转过身。

身后的黑衣人像获得指令般群起而上，围向婕安娜和她新婚不到三月的丈夫。

他的剑，不想沾上背叛者的血。

男人走出屋，风雪遮掩住他的视线。视野所及处，一片苍白。只有远处，领主城堡的烛光一直闪闪烁烁地跃动着。

“奥菲利亚……”几不可闻的声音自他唇边溢出，难以觉察的柔光也从那双金绿色的眼睛里，悄悄流淌出来……

黑降城领主城堡。

紫罗兰色的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被这样一双美丽的眼睛这么瞧着，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会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影却不在意。

他现在正认真听着系统对他反馈的分析报告。

“……魔法，利用精神力，催动外界的游离魔法元素，并加以控制，以达到特定效果的一种技巧。从已有数据分析，这个世界是由这些魔法元素构成，并且有多个崇拜原始力量的种族。文明等级负二级……目前没有搜索到更高等级智慧体存在。”

下一步，他应该扩大接触范围。现在他的位置距离母舰约合37.9公里。在布置完通讯卫星后，他必须去更远的地方寻找修复战舰的材料……

“真龙大人！小心！！！”一声急切的呼喊，打断了影的思路。

冲击袭来的前三秒，影的身体已作出了反应。他翻身滚到一边，躲开了这一来势汹汹的袭击，而系统也迅速为他侦查到敌人所在的位置、方向和数量。

来者不少。

“真龙大人！！！”影正准备进入战斗状态，奥菲利亚就抢先一步地奔至他的身旁，“真龙大人，太危险了，请您先离开，这里就交给妾身处理吧！”

影隔着盔甲，沉默地望着奥菲利亚担忧的表情。

只见她以瘦弱的身躯，挡在他的前头。她的双手缔结着某种不知名的手印，他看到她的双唇念念有词。

“星之围幕！”奥菲利亚的话音一落，影就发现一股浅蓝色的光幕，从她的身体里发出，以她为中心，将他们两个人包围住。

“磁场异常！”这是系统第二次发出这样的声音。

一波又一波攻击，被阻挡在这光幕外。

和“光栅”的作用相似么。影暗自揣测。

“奥菲利亚，你居然学会了抵抗？”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光幕外传来。那些攻击也配合着男人的出现戛然静止。

影注意到奥菲利亚的背脊明显僵直起来。

“你认为你这不成气候的法术能阻挡我？”在他们听到清脆的拔剑声后，奥菲利亚的脸色霎时变得刷白。

“糟了！这是落天……”奥菲利亚的话还未说完，巨大的冲击波就将她整个人掀到在地。四周的木桌木椅，瓶瓶罐罐皆碎裂了一地。

若不是影及时挡在她的面前，或许下一秒就轮到她碎成一地。

左手抬握住右手，瞄准，几枚追踪式爆裂弹齐刷刷地发射向目标敌人。影并未恋战，他抱起受伤的奥菲利亚，启动喷气式火力装甲，直接穿破屋顶飞入大雪之中。

……

“影！你不能单独行动！”

他斜靠着墙，似乎没有理会面前这个女人的喋喋不休。

“我说！影你有没有听我在说话？！”

他动了动嘴角，没发出声音。他可以说他有在听吗？

“总之，你不可以单独一个人行动。我会……”她又把话咽了回去。可他就是知道她最后的几个字是什么。

但他没有听她的，他还是单独行动了。

……

怀里的女人渐渐苏醒。

“好痛。”奥菲利亚轻咛了一声，幽幽地睁开眼睛。

“真龙大人！”她挣扎着从他怀里坐起，神态慌张地跪倒在他的脚前，“让您受惊了，妾身感到万般过意不去。是妾身无能……”

“我没事。”半响，他口气僵硬地回道。

“实在太好了！”她笑靥如花。

他们现在处在一座高山的北面——通过地表测写，他找到的地下溶洞里。这里的温湿度比外面要高得很多。

“那些人要找的东西是什么？”待到奥菲利亚稳定下来后，影问道。他没有忽略那个男人嘴里的“东西”和自己这个“怪家伙”。

“力量。”奥菲利亚神情严肃地注视着影，“可以主宰龙族大陆的力量。”

“力量……是吗……”影重复奥菲利亚的话，盔甲后的目光变得高深莫测。

奥菲利亚低下头：“身为龙祭司，妾身一直恪尽职守，为了守护真龙大人的神殿而存在。只不过现在龙族大陆陷入了战乱之中，各族都在为得到真龙力量而不断发起战争。妾身从小生长的神殿，已经被暗精灵的反派大军封锁。妾身只得逃离……”

“……”影没有发表看法，只是安静地听着奥菲利亚叙述。

“真龙大人，妾身无处可去了。只有您，只有您才能拯救妾身，拯救这个世界啊！”

“那个女人很危险。”

虽然听到来者这么说，巴瓦杰还是望着一片狼藉的宫殿，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就算你们要来抓那个女人，好歹也提前通知我一声！”巴瓦杰实在有点不高兴地瞪着自己的好友，圣骑士团的首领——克雷诺。

但显然对方的金绿色眼睛里根本没有他。这让巴瓦杰十分不悦。

“还有，你们这一套黑衣服是怎么回事？你们可以在我的领地里随便抓人么？太过分了我说……”

“不能让那个女人逃掉。”克雷诺沉声道，“龙祭司派人监视了我们骑士团的行动。”甚至安插婕安娜到他的身边。六年前，婕安娜的身份暴露，她盗走圣骑士们守护的龙石后便销声匿迹。之前克雷诺怀疑过婕安娜是受龙祭司们指使，却苦无证据。

直到——…

“之前，你没有感受到那个魔法阵的波动么？”金绿色的眼睛探究似的转向巴瓦杰。

“难道……”巴瓦杰想到在自己领地上突然出现的大家伙，和那个女祭司带走的强到令人发指的“怪物”。

“龙祭司们用龙石开启了异时空的传送门？！”巴瓦杰惊得大叫。

这太疯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