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相惜 第3章 找死

唐惜背到小数点后第一百位时，电梯的灯闪了闪，重新亮起来。轿厢震动了一下，开始上升。监控摄像头的红点亮起，对讲机里传来保安焦急的声音：“宋先生？唐先生？抱歉抱歉，故障已经排除，三十秒后到达28层。”

“没事。”唐惜回应，目光却没离开宋恒星，“你还好吗？”

宋恒星松开了握着的手腕。表盘显示，他们在电梯里困了整整四十七分钟。他看着唐惜，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的眼睛——不是照片上那种精心设计的含情脉脉，而是真实的、带着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关切。

“为什么背圆周率？”他问。

唐惜耸了耸肩：“我记数字厉害。拍戏背台词练出来的。”他顿了顿，笑容重新浮现，但这次没有那么完美，带着一点疲惫的真诚，“而且有时候，没有意义的东西反而最能分散注意力。对吧？”

电梯到达28层。门开了，走廊的暖光涌进来。

“谢谢。”宋恒星说。声音很轻，但他说了。

唐惜似乎没料到会得到道谢，愣了一下才笑开：“不客气，邻居。”他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两扇门，“你住2801，我住2802，以后互相照应啊。”

宋恒星点了点头，走向自己的门。输入密码时，余光看见唐惜在门口停住了——他正弯腰从地上捡起什么。

一个小熊造型的钥匙扣。很旧了，绒毛磨得斑秃，一只眼睛还掉了。

唐惜小心地拍掉上面的灰，将它攥在手心，这才开门进去。门关上前，宋恒星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2801的门在身后合拢。

宋恒星站在玄关，没有开灯。这间公寓是集团准备的，装修是标准的高端样板间——冷色调，一尘不染，没有一丝人味。他走到落地窗前，城市在晨曦中逐渐显形，昨夜的雨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又解开了左手腕的表带。

一道浅白色的疤痕横贯腕内侧，像一条褪色的星轨。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然后重新扣好表带。

四十七分钟。在黑暗的电梯里。

而他没有完全失控。

宋恒星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瓶装水和几盒未开封的食材。他取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从行李箱里拿出那本《小王子》。

书页翻到第21章，狐狸对小王子说的那段话被折了角：

“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彼此需要了。对我而言，你就是宇宙间唯一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空白处有一行钢笔字，是十三岁的他写的：

“可是狐狸，如果驯养意味着有一天会失去，为什么还要开始？”

宋恒星合上书，将它放在茶几正中央。他看了一眼时间：清晨五点五十三分。

该准备去公司了。

出门前，他站在2802的门前停留了三秒。门缝下没有光，唐惜大概已经睡了。他想起那个破旧的小熊钥匙扣，想起唐惜攥着它的样子——那么用力，像攥着什么不能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