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杏林天香 > 第75章 第75章 赵大死了

杏林天香 第75章 第75章 赵大死了

作者:輕塵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25 19:43:02 来源:文学城

马车一路颠簸,周景明坐在车厢里,擦着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

方才在行辕那一幕,像刀子一样刻在他脑子里。那位年轻的钦差,那双眼睛,那不带一丝温度的语气。他做了六年地方官,见过不少上官,却从未有人让他如此胆寒。

“周县令,本官给你一个机会。”

这句话,此刻还在他耳边回响。

周景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想起自己去年才从邻县调来归平,本是想着这里富庶,能安安稳稳做几年,攒些政绩,也好往上挪一挪。谁知才一年,就摊上这样的事。

那王兆贵,归平县的大户,平日里人称王大官人。生意做得大,手也伸得长。他来归平上任时,他就托人送过一份厚礼,他没收。不是不想收,是不敢。可他也没得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井水不犯河水。

县衙里的押司胡文,都头刘大勇,都是本地人,据说和王大官人走得近。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们去,只要不闹出大事,他乐得清闲。

可如今,闹出大事了。

那个女医,不知怎的竟攀上了钦差的关系。钦差亲自来探监,还给了令牌。这事若是传出去,他周景明就是有十个脑袋,也担不起“滥用职权、构陷良民”的罪名。

“快些!”他朝外头催了一声。

马车跑得更快了。

回到县衙,周景明顾不上歇息,立刻让人把胡文和刘大勇叫来。

两人来得很快。胡文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进门时还剔着牙,显然刚吃过酒肉。刘大勇倒是规矩些,垂手站着,目光却有些闪烁。

“县尊,您叫小的们来,有什么吩咐?”胡文笑嘻嘻地问。

周景明盯着他,沉声道:“昨日抓来的那个女医,关在何处?”

胡文一愣,随即道:“在大牢里。县尊放心,小的亲自看管,跑不了。”

“可曾动过刑?”

胡文脸色微变,随即笑道:“县尊说笑了,案子还没审,小的哪敢动刑?就是……就是昨夜里小的去看了一趟,那女医脾气大得很,还拿话顶撞小的……”

周景明心头一跳:“你去看她做什么?”

胡文被他这么一问,有些讪讪的:“小的……小的是怕她夜里闹事,去巡查巡查。县尊,您怎么对那女医这般上心?不过是个招摇撞骗的野郎中,害死了人命,按律当斩……”

“住口!”周景明一拍桌案,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胡文愣住,脸上的笑僵在那里。

周景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你知不知道,那女医背后是什么人?”

胡文脸色变了变,却还嘴硬:“不就是个孤女吗?小的早就见过她,她是从水月庵还俗出来的,无亲无故……”

“无亲无故?”周景明冷笑,“那女子手中的令牌,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胡文的脸色彻底白了。

周景明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昨日夜里,钦差亲自去了大牢,见了那女医,还给了她一块钦差令牌。你夜里去巡查,没碰上吧?”

胡文腿一软,险些跪下去。

他想起昨夜里,自己推开牢门,伸手去捏那女医的下巴时,她亮出的那块令牌。那上面的纹样,此刻还在他眼前晃。当时他以为是那女医仿冒的,还羞辱了一番。

若是钦差知道了……

“县、县尊,小的……小的不知道啊!”胡文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小的若知道那女医有这层关系,打死小的也不敢……”

“现在知道了?”周景明盯着他,“告诉你,钦差发了话,那女医若是有半点闪失,你我的人头都保不住。明白吗?”

胡文连连磕头:“明白!明白!小的这就去大牢,给那姑奶奶赔罪!好吃好喝伺候着,绝不敢再动她一根汗毛!”

周景明冷哼一声,转向刘大勇:“刘都头,大牢那边,你亲自盯着。除了你派去的人,不许任何人接近那女医。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刘大勇抱拳:“县尊放心,属下明白。”

周景明摆了摆手,两人退了出去。

他独自站在堂中,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长长叹了口气。

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大牢里,许娇娇依旧靠坐在墙角。

昨夜里胡文走后,她再没睡着。冷,饿,还有说不清的忐忑。虽然那块令牌吓退了胡文,可谁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她将令牌紧紧握在掌心,冰凉的金属触感,此刻竟成了唯一的慰藉。

不知过了多久,牢门外传来脚步声。这一次,脚步声很稳,不止一人。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几个差役,手里提着食盒、抱着铺盖。

许娇娇没有动,只静静看着他。

周景明站在牢房中央,打量着这个女子。衣衫单薄,沾着灰尘,发丝也有些散乱,可那双眼睛,却清澈得像深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沉静的坦然。

他心头微微一凛。

“你就是许娘子?”他开口道,语气尽量放得温和。

许娇娇点了点头,没有起身,只淡淡道:“正是小女。敢问尊驾是?”

“本县归平知县,周景明。”周景明拱手为礼,“昨日之事,多有得罪。本县初来归平,对下面的人约束不严,让许娘子受委屈了。”

许娇娇目光微动。这位知县亲自来赔礼,姿态放得这般低,显然是因为昨夜那人的缘故。

她心中明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道:“县尊言重了。小女不过是个寻常医女,当不起县尊亲自来探。”

周景明听她语气平淡,没有借机诉苦,也没有摆出钦差靠山的架子,心中暗暗称奇。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差役忙上前,将食盒和铺盖放下。

“许娘子,这是些吃食和被褥。大牢阴冷,娘子先将就着用。案子的事,本县自会秉公审理,绝不会冤枉好人。”周景明说得诚恳,目光却一直在观察许娇娇的反应。

许娇娇看了一眼那些东西——食盒精致,被褥崭新,显然是用心准备的。她收回目光,微微颔首:“多谢县尊。”

周景明见她这般从容,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他咳嗽一声,又道:“许娘子若有需要,尽管吩咐差役。本县已吩咐下去,让他们好生照应。”

许娇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周景明站了片刻,自觉无趣,便拱手告辞。走出牢门,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女子依旧坐在墙角的稻草上,背脊挺直,目光平静,仿佛这阴冷潮湿的大牢,不过是一处寻常所在。

他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样的女子,怎么会是谋害人命的凶犯?

走出大牢,胡文正守在门口,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县尊,您放心,小的已经吩咐下去了,一日三餐好生伺候,绝不敢怠慢……”

周景明冷冷看了他一眼:“胡押司,你记住,那许娘子若再受半点委屈,本县拿你是问。”

胡文连连点头:“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周景明拂袖而去。

胡文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慢慢敛去,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转身往大牢深处看了一眼,啐了一口,低声骂道:“什么玩意儿,一个臭娘们,也值得这般大动干戈……”

他身后,刘大勇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胡兄,少说两句。那女医背后的人,咱们惹不起。”

胡文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笔账。

午后,菰城钦差行辕。

长风快步走进书房,脸色有些凝重。

“郎主,青坑村赵家,出事了。”

裴宴正在批阅公文,闻言抬起头,眸光微沉:“说。”

“小的派人去青坑村找赵大,赵大不在家。”长风压低声音,“邻居说,昨日午后,有个陌生男子来找赵大,两人说了几句话,赵大便收拾东西跟那人走了。至今未归。”

“陌生男子?”裴宴放下笔,“什么模样?”

“邻居说不清楚,只记得那人穿着靛蓝短褐,像是城里的打扮。”长风道,“属下怀疑,是有人抢先一步,把赵大带走了。”

裴宴沉默片刻,手指在案上轻轻叩击。

这一招,倒是快。

“让人继续找。”他沉声道,“青坑村附近,归平县境内,都要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长风抱拳:“是。”

他转身要走,裴宴又叫住他。

“告诉明月,让人盯紧水月庵和归平县衙。”裴宴眸光微冷,“若赵大被灭口,杀人的人,总要处理尸首。”

长风会意,退了出去。

书房里重归寂静。裴宴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西斜的日头。

赵大失踪,这条线索暂时断了。但对方越是急着动手,就越说明心虚。

他想起昨夜大牢里,许娇娇说“静非假扮小女”时的语气。静非,那个老尼姑,如今在何处?

“来人。”

一个侍卫应声而入。

“去查查水月庵那个静非比丘尼的下落。”裴宴道,“她若还活着,多半在水仙姑身边。若死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侍卫已经明白。

侍卫退下后,裴宴重新坐回案前。窗外,夕阳将落未落,天边烧成一片橘红。秋风渐起,卷起满庭落叶,沙沙作响。

归平县大牢里,许娇娇正吃着差役送来的晚饭。

那食盒里装着一荤一素一汤,还有一碗白米饭,热气腾腾,香味扑鼻。她吃得慢,细细咀嚼,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那差役守在门口,赔着笑道:“许娘子,您慢用,不够还有。县尊吩咐了,要好生伺候娘子,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

许娇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她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那差役忙上前收拾,又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双手递上。

“许娘子,这是有人托小的转交给娘子的。”

许娇娇目光微动:“谁?”

差役压低声音:“是个穿青衣的汉子,说是……菰城来的。他没说自己是谁,只让小的务必把东西送到娘子手上。”

许娇娇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小包卤肉。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卤肉,和昨夜那人带来的一模一样。

她拆开信,借着牢房里昏黄的灯光,一字一句读起来。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安勿忧。已遣人查证,不日可白。赵大失踪,疑有人灭口,然愈如此,愈证其事有鬼。静待三日,必亲迎汝出。珍重。”

没有落款,但那字迹,遒劲挺拔,力透纸背,一如他本人。

许娇娇将信贴在胸口,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说,必亲迎汝出。

他说,珍重。

夜深了。

归平县衙后堂,周景明还在灯下翻看案卷。那卷宗里,是关于许娇娇的谋害人命一案,苦主赵大,证人有落溪村村民、水月庵香客,还有那个自称亲眼见许娇娇见死不救的汉子。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证人,全是归平县的人。那个汉子,他认得,是王大官人庄上的管事。那几个落溪村的村民,据说也是王大官人佃户。至于水月庵的香客,更不必说。水月庵的水仙姑,和王大官人是什么关系,他虽初来乍到,也有所耳闻。

这哪里是苦主告状,分明是有人设局。

周景明揉着眉心,长长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被人当枪使了。那个胡文,多半收了王大官人的好处,拿着他的追牒去抓人。而他这个知县,稀里糊涂就成了帮凶。

如今钦差盯着,他若不把这事掰扯清楚,别说前程,只怕项上人头都难保。

可王大官人那边……

他咬了咬牙,心中有了计较。

翌日一早,周景明唤来刘大勇,低声吩咐了几句。刘大勇面露诧异,随即抱拳应下,匆匆离去。

周景明站在堂前,望着渐渐升起的日头,脸上闪过一丝决然。

这归平县的天,该变一变了。

与此同时,菰城钦差行辕。

裴宴拿起案上那份刚从京城送来的密报,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

宋大,宋国公府远房族人,本名宋义,景和十年在京城做事,后因卷入一桩人命案被宋国公打发回应天府老家。据查,此人与崔琰素有往来,景和十年腊月二十三夜,曾有人见他在翠玉楼附近出现。

宋义。

裴宴咀嚼着这个名字。应天府那边,暗探已经找到了他的下落,正在进一步核实。只要拿到他的口供,翠玉楼大火、崔琰与宋家的勾结,便可大白于天下。

“郎主。”长风快步进来,脸上带着喜色,“应天府那边传回消息,找到宋大了。”

裴宴目光一凝:“如何?”

“宋大,宋义,如今在应天府乡下隐居,改名换姓,开了一家杂货铺。”长风压低声音,“咱们的人已经盯上了他,只等郎主一声令下,便可拿人。”

裴宴沉默片刻,缓缓道:“先不要打草惊蛇。让人暗中盯着,看他是否与崔琰、王兆仁有联系。等这边收网,一并拿下。”

“是。”长风应下,又接着道,“郎主,赵大出事了。”

裴宴抬眼。

长风道:“咱们的人在青坑村附近搜了一夜,今早在山脚下发现一处新翻的土。挖开一看,是具男尸,身上有伤,面目模糊。但衣着和赵大失踪时穿的相符。多半是赵大。”

裴宴眸光一沉。果然,灭口了。

“仵作验过了吗?”

“验了。致命伤是后脑重击,应是被人用石头砸死的。”长风道,“尸首已运回,只等家属认领。”

裴宴点了点头。赵大一死,线索断了,但也坐实了对方杀人灭口的罪行。只要找到凶手,顺藤摸瓜,不怕揪不出背后的人。

“继续查。”他沉声道,“谁杀了赵大,谁就要偿命。”

长风抱拳,退了出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