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春雨 第13章 侍妾晚翠

周府正房内，药香尚未散尽，陆蓁刚将银针收好，又仔细叮嘱春桃：“老夫人今日需静养，汤药半个时辰后温服，不可过烫，饮食依旧以小米粥为主，切忌油腻生冷。”

管家躬身颔首，神色恭敬。自昨日周夫人清醒、气息渐稳，他便彻底折服于陆蓁的医术与仁心，想起之前贸然质问、猜忌的模样，心中只剩愧疚，也记挂着要好好答谢这位救命恩人。

待陆蓁叮嘱完毕，管家连忙对着门外吩咐：“来人，把备好的谢礼呈上来！”不多时，两个仆从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上好的绸缎、名贵的药材以及几锭沉甸甸的银子，皆是周府能拿得出的上等好物。

“蓁姑娘，”管家双手呈上托盘，语气无比恭敬，“老夫人能捡回一条命，全靠您出手相助，这些薄礼不成敬意，还请您务必收下，也让小人能稍稍弥补之前的过错，心安一些。”

陆蓁扫过托盘上的谢礼，神色平静：“管家不必如此，我开回春堂，本就是为了救死扶伤，贫苦百姓治病尚且分文不取，更何况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这些谢礼，我不能收。”

“蓁姑娘，您就收下吧！”管家急了，连忙说道，“您救的是老夫人的性命，这些东西比起您的恩情，根本不值一提。您若是不收，小人心中实在难安啊！”

“真的不必。”陆蓁的语气没有半分动摇，“我行医不为名利，只求能尽己所能，救更多人。老夫人好好配合调理，早日康复，便是对我最好的答谢。”

阿禾站在一旁，连连附和：“是啊管家，蓁姑娘从来都不收百姓的谢礼，就算是再贵重的东西，她也不会要的，您就别勉强她了。”

管家看着陆蓁坚定的神色，又听着阿禾的话，知晓她是真心不收，只能无奈地让仆从把谢礼撤下去，心中对陆蓁的敬佩又多了几分。这般不重名利、心怀大爱的大夫，实在难得。

周氏靠在软枕上，看着陆蓁，满眼赞许：“蓁姑娘，你真是心善，老身这辈子，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好人。往后你若是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周府必定尽力相助。”

陆蓁淡淡笑了笑，微微颔首：“老夫人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我再去看看老夫人的脉象，确认今日的调理无碍，便回回春堂了。”

就在她准备俯身诊脉时，院外传来一阵细碎的啜泣声，夹杂着仆从的低声劝说。陆蓁眉头微蹙，轻声问道：“外面是什么声音？”

管家连忙答道：“回蓁姑娘，是府里新来的一个丫头，前几日公子在街头买回来的，说是卖身葬祖，本想收为侍妾，只是这几日公子忙着码头的生意，还没来得及安置她，这丫头性子怯懦，连日来一直哭个不停。”

“卖身葬祖？”

怕不是怯懦，是亲人离世而悲伤。陆蓁的心猛地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动容，连忙说道，“能否把她带进来，我看看？”她莫名想起先前那个跪在回春堂门口，求她救祖母的姑娘，心中隐隐有了一丝猜测。

“当然。”管家不敢耽搁，连忙吩咐手下：“去偏院，把那个新来的丫头带来，语气恭敬些，不许为难她。”

不多时，手下便带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走进来。那身影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粗布衣裳，头发凌乱，脸颊苍白，双眼红肿得像核桃，浑身微微发抖，低着头，连头都不敢抬，正是晚翠。

“抬起头来。”陆蓁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安抚，传入晚翠耳中。

晚翠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当看到蒙面的陆蓁时，双眼瞬间亮了起来，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哽咽：“蓁……蓁姑娘？是您？”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曾经愿意帮她救祖母、还给她银子的好人。连日来的委屈、悲伤，在看到熟人的那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陆蓁看着她狼狈又可怜的模样，心中一疼，连忙上前一步，轻声安抚：“是我，晚翠，别怕，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祖母她……”

提到祖母，晚翠哭得更凶，哽咽着说道：“蓁姑娘，我、我祖母走了，就在您去看过她之后没多久，走的时候很安详，没有遭罪。”

她深吸一口气，泪水又涌了上来，缓缓道出后续的遭遇，语气里满是自责与绝望：“祖母走后，我身无分文，连给她办一场简单丧事的银子都没有，看着祖母的遗体凉在破屋里，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主动去街头卖身葬奶，恰巧遇到周公子路过，他见我可怜，便花银子买了我，说要收我做侍妾。万幸的是，周公子买了我之后，就忙着码头的生意，一直没来得及碰我，可我还是怕，我不想一辈子困在这里做侍妾，更恨我自己没用！”

说着，晚翠“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陆蓁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都磕出了红印，泪水止不住地砸在地上：“蓁姑娘，我好恨我自己，恨我太蠢、太没用，没能早点察觉祖母的病情，没能及时带她找大夫，才让她白白受苦、早早离世。若是有来世，我一定好好孝敬她，好好护着她，再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求您救救我，我不想留在这深宅大院里，我不想做侍妾，求您带我走，我愿意给您做牛做马，哪怕一辈子伺候您，也心甘情愿！”

陆蓁连忙扶起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又揉了揉她磕红的额头，眼底满是心疼与怜惜：“晚翠，起来吧，别自责，这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祖母走得安详，也不愿看到你这般折磨自己。”

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手下的通报：“公子！公子回来了！”

管家心头一紧，连忙迎了出去，只见周虎一身风尘仆仆，锦袍上沾着些许尘土，发丝凌乱，显然是从码头一路策马狂奔赶回，脸上满是焦急，尚未进门便高声问道：“我娘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昏迷？！”

“公子，您别急！”管家连忙上前，语气欣喜又恭敬，“老夫人已经醒了，气息也平稳了，多亏了回春堂的蓁姑娘出手诊治，要是没有蓁姑娘，老夫人恐怕……”

“虎哥，您别急！”管家连忙上前，语气欣喜又恭敬，“老夫人已经醒了，气息也平稳了，多亏了回春堂的蓁姑娘出手诊治，要是没有蓁姑娘，老夫人恐怕……”

“蓁姑娘？”周虎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焦急瞬间被震惊取代，双眼圆睁，满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你们请了蓁姑娘来给我娘治病？！”

他一把抓住管家的手腕，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斥责：“你们是不是疯了？！我前几日才带人去砸她的回春堂，还冒犯了她，她怎么可能真心给我娘治病？说不定是趁机报复，想害我娘！你们怎么敢擅自请她来？！”

周虎越说越急，胸口剧烈起伏。他始终记着自己冒犯过陆蓁的事，深知对方医术高超，若是真要报复，只需在药里动手脚，他娘便性命难保。

管家被他抓得手腕生疼，却依旧连忙解释：“公子，小人也是没办法，当时老夫人已经快撑不住了，西城所有郎中都束手无策，只能冒险去请蓁姑娘。而且蓁姑娘大人有大量，根本没有记恨您，全程悉心诊治，老夫人能醒过来，全靠她啊！”

周虎越说越急，胸口剧烈起伏。他始终记着自己冒犯过陆蓁的事，深知对方医术高超，若是真要报复，只需在药里动手脚，他娘便性命难保。

管家被他抓得手腕生疼，却依旧连忙解释：“虎哥，小人也是没办法，当时老夫人已经快撑不住了，西城所有郎中都束手无策，只能冒险去请蓁姑娘。而且蓁姑娘大人有大量，根本没有记恨您，全程悉心诊治，老夫人能醒过来，全靠她啊！”

“不可能！”周虎依旧不信，猛地推开管家，大步冲进正房，心中满是忐忑与不安。可刚一进门，他便愣住了。

榻上的周夫人双目清明，正靠在软枕上，气息平稳，而蒙面的陆蓁正站在一旁，温柔地安抚着一个瘦小的丫头，整个房间没有半分报复的模样。

“娘！”周虎快步冲到床榻边，紧紧握住周夫人的手，声音哽咽，“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夫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语气温和：“虎儿，娘没事了，多亏了蓁姑娘，是她救了娘的命。你可不许再冒犯蓁姑娘，她是咱们周家的恩人。”

周虎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去，看着陆蓁坦荡平静的模样，再想起自己方才的揣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满心的愧疚与自责涌上心头。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猛地转过身，语气恭敬又愧疚：“蓁姑娘，之前是我糊涂蛮横，冒犯了您，还请您恕罪。多谢您不计前嫌，救了我母亲，这份恩情，我周虎记在心里。”

说罢，他对着门外大喝一声：“来人！备厚礼！务必让蓁姑娘收下！”

陆蓁抬眼看向他，语气温和却坚定，摇了摇头：“周公子不必如此，我行医只为救死扶伤，不为名利，身外之物，我用不着。”

周虎闻言，愧疚更甚，又要再劝，却被陆蓁抬手制止。

“周公子，我虽不收谢礼，却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你应允。”陆蓁语气郑重，目光落在一旁的晚翠身上，“这位晚翠姑娘，主动卖身葬奶，实属无奈，我想问问晚翠姑娘，你愿意跟我回回春堂吗？我会教你识字、辨药、煎药，让你学着行医，往后再遇到想救之人，便不会再像如今这般无力，也能告慰你祖母的在天之灵。”

晚翠闻言，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陆蓁，泪水瞬间又涌了出来，却不再是悲伤与绝望，而是满满的惊喜与希冀。她嘴唇微微颤抖，哽咽着问道：“蓁姑娘，您……您说的是真的？我也可以学医？我也能救别人？”

陆蓁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温柔：“是真的，只要你愿意，我便倾囊相授。往后你靠自己的双手立足，不再任人摆布，也能完成你想好好护着别人的心愿。”

晚翠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再次跪了下来，对着陆蓁重重磕了三个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语气满是感激涕零：“我愿意！蓁姑娘，我愿意！多谢您，多谢您给我一条活路，多谢您让我有机会弥补遗憾，我一定好好学，绝不偷懒，将来也做一个像您一样救死扶伤的大夫！”

周虎闻言，愧疚更甚，连忙说道：“蓁姑娘，之前是我考虑不周，此次不一样，您救了我母亲的性命，这份恩情，绝非些许厚礼就能报答，求您务必收下，不然我心中难安。”

“不必。”陆蓁语气依旧平静，没有半分动摇，“只要老夫人好好配合调理，早日康复，便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周夫人见状，也连忙劝道：“虎儿，蓁姑娘心怀仁心，不重财物，你就别勉强她了。往后好好做人，不再欺压百姓、冒犯好人，便是对蓁姑娘最好的报答。”

周虎看着陆蓁坚定的神色，又听着母亲的劝说，只能无奈作罢。

陆蓁牵着晚翠的手，对周母和周虎微微颔首：“老夫人，周公子，老夫人后续的调理，我明日再来，今日便先带晚翠回回春堂了。”

“好，好！”周夫人连忙点头，“蓁姑娘慢走，路上小心。”

马车启动，晚翠靠在陆蓁身边，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周府，泪水依旧在流，却不再是悲伤与绝望，而是感动与希望。她终于可以摆脱困境，开启新的生活了。

【叮！收留苦命孤女，践行医者仁心，奖励声望值200】

【叮！获得周虎真心愧疚与敬佩，医德影响力提升，奖励声望值300】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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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侍妾晚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