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降临海岸 第5章 我研究你

祝星每一个毛孔都像是张开了，无尽吸收从宋彦清那传递过来的噩耗氛围。

自然而然就联想到是不是又是因为是她的缘故，早上领书和李老师处于一个办公室，结果她一回来就听见李老师出事的消息。

她不想这样，真像是坐实了她是灾星的名头。

然而，她不过是她啊。

她什么都没做，哪怕她不在校园。

祝星像是一只正处于应激状态中的猫，此刻全身毛发都战栗起来，随时准备向周围一切恶势力冲刺。

宋彦清感觉到了祝星不对劲：“诶，你别慌，先听我说。”

祝星慢慢扭过头，书包放在腿上，开始低头，静静等待宋彦清接下来的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语气轻松自然，也是想让祝星放松，“但你先别这么想，我觉得吧……”

“这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宋彦清稍微凑近了一点，语气也更为活泼。

祝星慢慢拉开拉链，淡淡搭话：“你怎么就这么认为。”

“那当然了，难不成你会魔法是女巫呗，魔法棒一点想让谁倒霉就让谁倒霉。”

祝星接不上话，也不想接，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对她的真实写照呢。在意思上与之相近的更为难听的话，她也听过很多回。

宋彦清：“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肯定吗？”

一瞬间，祝星在脑子里认真想了想，答案是，想。

她还是没说出口。

是不是她说了，就等于承认了那些有关她的谣言，她是真的在意，她其实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样云淡风轻。而她表现出来的，是这一切仿佛都跟她无关，她们口中说的那个灾星不是她。

宋彦清感叹着，带了点沮丧意味：“这位漂亮妹妹，你也太高冷了吧。”

他继续：“你还记得我们早上去领书的时候，李老师拿纸巾擦了下手吗？”

原来他也看到了！

祝星心中还存着额外的情绪，此刻面对宋彦清说出来的这番话，她这个当事人远没有他坦然。

宋彦清又说：“你不要搞错重点哈，我说这个是想说那个湿巾的问题，擦完手太滑，所以李泽远才没有把住车，一不小心撞到树上去的。”

祝星手上动作不停，收拾了半天也不知道在收拾什么，慢慢在动，像一个蜗居者缓慢前行。

宋彦清很意外：“祝星你都没有反应的吗？”

祝星扭头才开始看他，缓缓道：“我应该有什么反应吗。”

“这就证明有些事就是跟你没关系啊，你也并不像是他们口中说的那样。”宋彦清积极解释。

“嗯嗯。”祝星点头，从容道，“那些本来我就没放在心上。”

“那你早上冲我发脾气干什么？还专门那么说威胁恐吓我？”宋彦清反问。

这回祝星更正经了些：“我们不熟吧。”

宋彦清微怔了下，才开始笑：“祝星，你真不够意思的。”

她没反驳。

这么多年，她早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

宋彦清的主动靠近，对于她来说，像一场胜似烟花的意外，遥远的感觉里带了一丝她没近距离体会过的美好。

她深谙烟花的特质，美好而短暂，犹如昙花一现。

终究是什么都不属于她，也没给她剩下一星半点可以继续燃烧下一场美好的火星子。

宋彦清还想再说点什么：“所以你以后就别想……”

“宋彦清！叫你的！”

一道好听的女声从门口传来，并伴随着好多目光一齐往教室的最后排看。角落里有祝星，于不明显中是十分明显的存在。

莫名的，这些视线令她不自在。她眼中他们一张一合的嘴巴，就像是在谈论她和李老师的事情。

有点自欺欺人的可笑，可她就是会这样想。

没有理由的，形同肌肉记忆，自动触发。

宋彦清应着：“噢来了。”

转头又去和祝星说：“等我回来再和你说，晚自习你总不会又请假吧。”

她一直没再抬头，也不知道宋彦清从座位上走出去多远，估摸着人肯定已经出教室了才从书包里拿出新买的资料书好好放起来。

她脚边还放着一个带滑轮的滚动箱，暂时先放在了这里面。下午去长宁的书店特意挑了三两本适合自己的书和卷子，这个老板人不错，一有好东西都会想着她一份，当然钱还是要付的。

收到廿老板的消息时，是上午宋彦清和一圈女同学有说有笑的时候。

她拿上书包，转身便走了。

宋彦清去老徐办公室时，祝星正刚出学校大门没多久，她在校园里逗留了一会儿，做完功课才出的校园。

放好书本祝星才朝外看，没看见回来的宋彦清，倒是看见秦芝芝了，就站在后门口。她一抬眼，便对上。

秦芝芝示意她出去。

祝星塞好书包，从座位上起身。

秦芝芝一股脑递给她几袋薯片，着急嘱咐：“这些！帮我给他，你想吃的话，可以直接从中拿，反正好多袋。挑你喜欢吃的口味，也顺便帮我看看他喜欢哪个口味的！”

秦芝芝把人往教室里推：“我还有事，你赶紧进去。”

秦芝芝刚一转身，又回来：“对了，我加你好友了，要同意，我走了。”

祝星确实被催着走回座位的，有点懵逼，秦芝芝说的话也有点意思，迅速将手里的薯片给塞到宋彦清桌肚里。

她没有吃零食的习惯，能按时按点吃好饭就行。

做好一切，宋彦清还没有回来，真是每次不做好事的时候都有天时地利人和来相助。

老徐派人来叫的宋彦清。

一到办公室徐立身就说：“我刚从窗口看见祝星回来了，是吧。”

“嗯嗯。”

徐立身：“她怎么样啊，还好吧？”

宋彦清没把话说太实：“应该、没事吧。”

老徐放下二郎腿，伸手去找茶杯：“没事就好。”

宋彦清好笑：“徐老师，你这不挺关心祝星的吗，我就说吧。”

徐立身撇撇嘴：“臭小子说什么呢！我可不敢，这话要是在同事里传开了让我老婆听见，我回去可没好日子过喽。”

宋彦清想起早上自己说的话，徐立身就是不信这些的，打心眼儿里还愿意亲近祝星。

他随口问了句：“李老师他怎么样？”

“拍了片子手腕需要修养，车子也弄去修了，这一顿花销要个小一千呢。”

“李老师不能让祝星赔吧？”

徐立身一愣，正儿八经提神看向宋彦清，眼神打转，一时间没说话。

宋彦清意外：“真的啊？”

徐立身神情渐渐惘然：“没有啊。”

“就是！”宋彦清跟着附和，往徐立身身边站了站，声音小了点，“李老师的车把不知道弄上什么了，早上我去扶的时候特别滑，这怎么能怪祝星呢。”

徐立身没太大反应：“噢。”

“徐老师你一点都不惊讶啊。”

徐立身犯愁：“嗐，我能有什么反应，人祝星在我班上呢，他不说我闲话就不错了。”

宋彦清给徐立身比了个大拇指：“老师，您是这个！”

“你……！”徐立身说不出来了，直直叹口气，“你回去吧，好好上课去。”

“得嘞！”宋彦清转身出去了。

徐立身看了眼桌子上的课表，往后一仰，又翘起二郎腿。点开手机对话框，发了一千块钱转账给李泽远。

一并发过去的还有消息：“这是祝星让我转交给你的，她说，对不起给李老师添麻烦了。”

按下发送键前，他想起小宋刚才说的话。早上去医院时候，李泽远就在他跟前骂骂咧咧一番了，说他都擦干净手了，怎么还是会倒霉，确认接触祝星就是会变得不幸。

湿纸巾……

徐立身把最后那句表示歉意的话删掉了，最终发送出去。李泽远很快把钱收了，还发了消息过来。他没去看，直接跳转到媳妇的对话框发了一大串语音。

大意是，自己换了一千块钱现金出来想给住院的丈母娘送过去，结果半路掉了，找了两圈也没找到，打算明天周末等孩子上完补习班一块再买点水果吃的上医院看看去。

果不其然，媳妇骂骂咧咧闪送过来几句话，徐立身看笑了，沉浸在被媳妇数落的暴力甜蜜中，等待他的班课时间。

窗外的天渐渐黑下去，有不少星星已经开始露头。

宋彦清一回到座位就听见裤子和薯片发生的紧密摩擦声，同样听见的，还有坐在一旁静静刷题的祝星。笔尖一顿，竖着耳朵去听。

宋彦清抽出来一包，手往里伸，又抽出来一包，再摸摸，里面还有。

他看向祝星，嘴角微微上扬，越来越挂不住笑，叽里呱啦一通自言自语：“怪不得回来时书包装的鼓鼓囊囊的。”

祝星确实没有听见他说的是什么。

见他开口了，慢吞吞问道：“你喜欢吃这个吗？喜欢、吃什么味道的？”

宋彦清爽快承认：“喜欢啊！”

装模作样看了眼手臂里堆着的各种颜色的袋子：“这些味道我都喜欢！”

“噢。”祝星冷淡回应。

宋彦清笑着说：“噢、是什么意思？就没啦？”

祝星摇摇头：“没了。”

宋彦清有一种被气笑了的无奈感，把薯片又塞回抽屉里，靠过去问：“诶祝星，你刚书包里装的什么啊？”

祝星不想说实话：“没什么。”

不是因为想背着人做偷偷努力的隐藏款选手，一旦说了资料书就会牵扯她下午去了哪里又为什么要去这一系列无穷无尽的琐事。

这都是她自己的事，别人漠不关心，也用不着跟谁商量。

宋彦清：“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的心思，其实我这个人很好相处的，不用闷头研究我。”

祝星冷冰冰道：“宋彦清你是数学题么，我研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