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赴冥 第21章 选择

温知屿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便签和名片。便签上的字迹清瘦有力，和卡片上的印刷体形成鲜明对比。数字写得很工整，每个数字的间距都相等，像乐谱上的音符。

通道里的音乐又换了一首，这次是民谣，吉他扫弦清脆干净。温知屿靠着墙，缓缓滑坐到长椅上。膝盖发软，心跳依然很快，喉咙的疼痛此刻变得清晰而具体，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不上不下。

他拿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润喉茶。温度已经降下来，不烫了，温温的，刚好能缓解疼痛。

然后他从背包里拿出手机。锁屏壁纸是同一张“创生之柱”的星云图，深邃的宇宙，尘埃和气体组成的巨柱，在星光照射下呈现出瑰丽的色彩。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仿佛能触摸到那些遥远的尘埃。

密码解锁。0706。

屏幕亮起，主界面很简单，只有几个必要的app。他点开相册，最新的一张照片是三天前拍的——某个舞蹈工作室的玻璃门，里面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在练舞，动作流畅有力，左肩的火焰纹身在灯光下像真的在燃烧。

照片没有保存人脸，只拍了背影和那个纹身。

温知屿放大照片，手指抚过屏幕上那片火焰的轮廓。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眼尾因为笑意而微微弯起，那股破碎感忽然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近乎温柔的东西。

他退出去，点开通讯录。最近通话里有一个没有保存的号码，通话时长只有47秒，时间是上周四下午两点十四分。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然后返回主界面，打开备忘录。

里面有很多条记录，大部分是歌词片段、旋律灵感、还有声乐练习笔记。最新的一条是今天下午写的：

“声带状态：B-

今天咳嗽三次，需增加润喉茶频率。

明日预约医生复查。

记得买新琴弦，第三弦音准开始偏移。”

他在下面新起一行，打字：

“宋星衍邀约。团队项目，高风险。

需要决定。”

停顿。又加了一句：

“他说我的声音像星际尘埃。

他说想看看，给我正确的引力，我会变成什么。”

保存。退出。

温知屿锁上手机，放回口袋。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通道里的音乐、人声、脚步声都渐渐远去，只剩下自己呼吸的声音，和喉咙里细微的疼痛。

星际尘埃。

他想起大学天文学选修课上学到的知识：星云中的尘埃和气体，在引力作用下慢慢聚集，温度升高，压力增大，直到某个临界点——核聚变点燃，一颗新的恒星诞生。

他的声音……真的能变成恒星吗？

还是会在聚集的过程中，因为压力过大而彻底碎裂？

不知道。

温知屿睁开眼，看向通道尽头那扇铁门。外面的街道灯火通明，车流如织，是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有稳定的工作，有保险，有可预测的未来。而他现在要做的选择，是走向一个完全不可预测的、可能没有明天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