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于旦 第8章 第八章

很快，到出发去北京的时间了。大家都有些开心，光明正大离开工作岗位一个月，薪水照领，区认识全国各地的同事，虽然也要面对考试通关的压力，但怎么算都划算。

公司预定机票时直接把位置选好了，说是不满意可以内部协调。黄弦韫刚好和于沊坐到了一起，她坐在里面的位置，没事看看窗外。说来很奇怪，黄弦韫算是个外貌党，她当时喜欢上凌越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长相，毫无疑问凌越是她感情世界里最帅的那个。以至于后面发现凌越有点阴郁，心情不好的时候甚至会自残，她也奢望着只要没伤害她，她多点关心情况就会变好的。直到最后的一拳，把她最后的一点勇气打没了。这一段恋情给她的认知是，好看的人也许也一样不是完美的，要多观察。

于沊有着能引起整个公司女生注目的容貌，她第一眼见他的时候，却没有心动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当时在纠结凌越的事，又或许她本能觉得最好不要和同事发生感情纠葛，她还是挺想平平淡淡在君安养老的。

当黄弦韫把目光从云层回到机舱的时候，于沊正在整理一堆学习材料，有产品、逻辑到运营规则，一大沓。于沊有的工作经验，他知道怎么样快速搜集学习资料以便于让自己更快适应一家公司的节奏，更快的和同事高效协作。他办事效率很高，而且似乎跟每个人都能愉快的沟通交流，目前来看他并没有特别跟某个人走得特别近，他很受欢迎，不仅仅是女同事，还有男同事。

侧脸的于沊，睫毛有点少，有点短，黄弦韫很容易就关注起他窄窄的双眼皮，还有深棕色的眼仁。知道黄弦韫在看他，于沊依旧不慌不忙整理完资料，然后才回视她。

“干嘛？”

“你真好看，”黄弦韫很坦然的说，“睫毛好短。”

“你是湖北哪儿？”黄弦韫继续问。

“武汉，去过吗？”

“没有，你怎么想到来南市的。”

“大学有个同学是这边的人，有个暑假跟他过来这边玩水看海，玩得挺开心，这边绿化不错，住着挺舒服。毕业找工作的时候，投了这边，然后得了个offer。”

“打算定居在这边吗？”黄弦韫继续问着。

“不一定。”

他们一路，从她的城市到他的城市，她的实习他的过往工作，她爱喝的奶茶，他怀念的藕夹。在于沊形容着武汉的藕夹是如何片薄肉嫩，油炸刚出锅时淋上勾芡出来的咸香酱汁，一口下去几层口感多重味道在嘴巴里蔓延的时候，前座的林籽伸出一只手，上面捏着一袋豆干，问吃不吃。黄弦韫接过来，拿出大包装的湿巾抽一张给他擦手，顺便也给自己拿了一张，擦抹干净就开始用手拿豆干片吃。

“我发现你很喜欢用湿巾啊，怎么还拿这么大一包，打算擦脸擦手都用这个解决？”

“擦脸得清水湿巾，这个是酒精消毒湿巾，不一样。”黄弦韫一边吃一边很认真的解释。

“我见你中午也喜欢用这个，可是你们女的不是爱在脸上涂东西吗？你中午擦完又得补一次，还挺麻烦。”

“看心情。”黄弦韫一脸理所当然。

她还在跟前座的林籽交换着吃食，于沊看她的时候，机窗外的光照进来，他能看清她脸上一些细细的绒毛，像个孩子。

抵达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来不及吃热腾腾的晚餐，大家随便吃点干粮换上正装就快集合了。全国近300号人乌泱泱一片，会场很大两侧还有分屏仪倒不担心看不到讲台。大家根据分组名单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组员来自四面八方，说是为了促进各地学员的交流，组内没有同省份的人，对这样的安排，大家都是开心的。

认识新朋友的愉悦很快就没了，训前会介绍完培训安排后，现场一片哗然。第一次参加总公司级别的培训，本来有很多期待，虽然也做好了学习考核的准备，但没想到还有这个严峻是很提考核。黄弦韫差点想说保险公司都这么变态吗？

作息表实在排得有些满，大家很认真的从时间安排表里面计算可休息的时间。晚上10点下课，早上6点集合，数一数似乎也有8个小时，快速洗漱完毕休息似乎也能休息7个小时，午饭后似乎也能睡上一个小时，但事实是每天都会有课后作业，有时候还面临通关，休息时间无法理想化。而且没有周末，没错，课表上确确实实的周末也安排了课程，为期一个月的培训，中途只有一天休息时间。

季已明有句口头禅“要相信公司是为我们好”，黄弦韫不置可否。她再细看课表内容的时候，她真的很怀疑自己的记忆力和吸收能力。保险行业的基础营销课程、保险基础知识、保险法、婚姻法、运营规则、核保规则、理赔流程及相关原则等，太多内容要学习、要背诵通关、要演练。

黄弦韫再怎么被氛围影响得想要积极学习进取，蜕变成一个行业专业人才，一个白领精英，她还是摆脱不了渗透到了骨子里的畏难情绪。她的本科考得并不轻松，高三的时候没日没夜的学习，才勉强跟上了成绩，考入了本省重点大学。那整整一年的高三生涯，对她来说记忆并不美好。上大学后，她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大生，没有获得过奖学金，没有入学生会，也没有在哪个社团里成为风云人物，也就是和同学研究研究美妆，追追偶像剧。也就是说，高考以后，她再没有为学习拼尽全力。她并不想在这个培训期间出类拔萃，但是她怕考试通关不过，那就太丢人了，总公司培训部会全国通报，那真是给分公司丢大脸了。想到这个，她真担心自己会秃头。

她突然有点羡慕于沊，她觉得能边工作边考上研究生的人，一定很聪明，对于学习背诵应该毫无压力吧。在接下来的培训中，她并不怎么能看到于沊的身影，似乎除了竞选班干的人之外，其他的人都是一样的普通，虽然大家会关注着班上哪个女生好看哪个男生帅气，此外所有的关注点依然在本小组内。

她是在培训进行了大半，才发现于沊时不时就在课间出入讲师招待间，有一次她忍不住私信问他，是不是找老师聊但是聊些什么呢？于沊回答说听课的过程中发现有的问题想要继续请教一下，所以经得班主任批准，他就会去问老师。因为这个于沊跟班主任私下混得挺熟。因为很少有大班级的学员会课间请教老师，所以没人跟于沊抢。跟于沊交流完这件事后，黄弦韫有点自惭形秽，因为她并没有这么投入的听课或者记笔记，反而经常在上课犯困，恨不得练就一身坐着睡觉的本事。

吕千千也一直很低调，如果不是结训典礼上她上去跳了个集体舞，大家也只是私下谈论着这个大美女。这个集体舞把典礼的气氛推向一个高点，很大原因就因为吕千千的存在，即便跳得略有生涩，可美女怎么舞都还是美。很多男同学都主动加她的微信，她也非常友好的通过了每一个人。在小组里她跟大家也相处得挺好，她没有一点大美女的傲娇和无礼，时不时表露出来的任性和撒娇，似乎更添了些烟火味。她对待学习也是认真的，每一次通关、演练，都顺利通过，这样的人怎么能不喜欢呢。

毕业有件不大不小的事，关于“优秀学员”的评选，这个奖项不涉及奖金、不决定未来晋升评优，直接影响的是接下来的实习分配，优秀学员会优先派往优秀营业机构学习。于沊知道吕千千没有获得优秀学员的真实原因，是在结训典礼后。在他收拾行李的时候，住隔壁的班主任过来聊了几句。

“你们南市的吕千千，没得优秀学员有点冤哦。”道别时班主任跟于沊调侃。

“怎么说？”说实话，于沊有点错愕，这次南市获得优秀学员的人不多，就他一个，所以至于其他人没获得的原因，他没多想其他的。

“本来她第十名的，落选的人里有个人来争取了，大概是说她一直以来表现如何，小组研讨里如何努力，优秀学员的名额对别人来说可能无所谓，对她影响重大之类的。刚好那人跟我们一同事挺熟悉，所以他们就把第十名调整了下。”班主任说得云淡风轻。

“你也不管管？”于沊倒不觉得这件事有多严重。

“多大点事，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脑子抽了，”班主任也知道于沊只是随便问问，“走了，一路平安。”

“行，回聊。”于沊把箱子合上了。

在机场的时候，于沊看着吕千千黄弦韫她们几个女的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的聊着，满脸大写着返程的愉悦，他觉得优秀学员这事儿不提也罢，影响心情。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吕千千。

“我们千千是不是全公司最美的花~”季已明突然搭上于沊的肩膀，眨了眨眼。

“你看上她了？”于沊戏谑。

“你……”季已明气结，这人怎么能抢他台词。

吕千千不在乎优秀学员的事，刘总很早前就私下跟她说了关于实习机构的事，她不担心自己被派遣到偏远小县城。另外，周末连着元旦，她有三天休息时间，赵承烽说已经帮她安排好了看房，有几套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