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垂江涌 第20章 寒夜

高考那三天，天气很好。

江涌发挥得不错，会的都写了，不会的也蒙了。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时，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

他在考场外等林星垂。林星垂出来得晚一点，看见他，笑了笑。

“考得怎么样？”江涌迎上去。

“还行。”林星垂说，“想吃什么？”

“火锅！”

两人去吃了火锅，热气腾腾的。江涌吃得满头大汗，林星垂一边给他涮肉，一边看着他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太好吃了。”江涌含糊地说，“终于解放了！”

林星垂看着他开心的样子，眼神却有点沉。

吃完饭，两人去江边散步。晚风很舒服，带着夏天的味道。

“考完试，想去哪里玩？”江涌问。

“哪儿都不想去，”林星垂说，“就想和你待着。”

江涌的脸有点红，心里甜甜的。

“对了，”江涌说，“你打算报哪个学校？”

林星垂沉默了一下：“还没想好。”

“你不是想考北京吗？”江涌说，“北大中文系？”

林星垂看着他：“你想让我去北京？”

“不是我想不想，”江涌说，“是你想不想。那是你的梦想啊。”

“我的梦想，”林星垂看着他，轻声说，“是和你在一起。”

江涌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是北京和武汉离得好远……”

“异地也没关系。”林星垂握住他的手，“只要是你，多远都没关系。”

江涌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林星垂……”

“嗯？”

“我会等你的。”江涌说，“等你放假回来，我去北京看你。我们可以每天打电话，视频……”

林星垂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上。

“好。”

那天晚上，两人在江边待了很久。说了很多话，关于未来，关于以后。

江涌以为，这只是短暂的分别。等开学了，他们还能见面，还能在一起。

他没想到，这一别，会是三年。

出成绩那天，江涌考得很好，武大稳了。

他开心地给林星垂打电话，想问问他考得怎么样。电话却打不通。

江涌心里有点不安。

他去林星垂租的房子找他，房东说他昨天就搬走了。

江涌又去了江边巷口，去了老天文台，去了书店，去了所有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

都找不到。

林星垂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江涌慌了。他问老师，老师说林星垂的志愿是家里人来填的，填了北大物理系。

他还是去了北大。

可是，为什么不告而别？

江涌每天都给林星垂发消息，打电话，都石沉大海。

他去林星垂家找过，保姆说他早就去北京了。

江涌站在别墅门口，太阳很大，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为什么？

不是说好了一起面对吗？不是说好了异地也没关系吗？

为什么连一句再见都没有？

七月底，江涌收到了武大的录取通知书。红色的信封，很喜庆。

他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那枚铜书签，看着那枚金牌，看着那个星星吊坠。

这些东西都在，可是人不见了。

江妈妈看着他这样，很心疼，却不知道该怎么劝。

八月的一天，江涌收到了一个包裹。没有寄件人地址。

他打开，里面是一本错题本。

是林星垂的数学错题本。

本子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林星垂的字迹。

“江涌，对不起。

我爸以你和阿姨的工作威胁我，我没办法。

等我，三年后，我回来找你。

——林星垂”

江涌握着纸条，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原来如此。

他就知道，林星垂不会无缘无故走掉。

可是三年啊。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江涌把纸条贴在胸口，哭得像个孩子。

好，我等你。

三年就三年。

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