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划过天际,降落在机场上,太阳渐渐落下,黄昏时分。
正是堵车的时候,一辆低调却不普通的黑色四轮行驶在路上,坐在后座的男人梳着干练的短发,穿着得体的西装。
他耳朵带着蓝牙,腿上放着办公用的笔记本电脑,上面显示着工作文档。
“我已经在路上了,这个时间堵车严重,不过我会准时到。”
“你晚点来也没关系,又没人会指责你。”
“嗯,晨晨说了要直接来,不过应该需要时间打扮一下,我让老林去接她。”
原本想的是让关蒲星悄悄回来上手业务,过年之后再放出消息,但是关诚想了想又觉得不妥。
他挂了电话,盯着面前的文档看了好一会,等车不堵了开起来,才抛开思绪再次工作。
而此时的程墨,正躺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客厅里的大电视。
程母和她的小姐妹们去玩了,程笔谐又已经去了B市,他平时也不爱运动,只好一个人在家里看电视。
今晚的晚会是A市头部公司的行业交流会,这种又商业又无聊的晚会,除了关蒲星的父亲关诚会不嫌累的每个月都参加以外,他们这种地位的人都不怎么爱去。
不过程墨毕竟很无聊,而且关诚说今天她女儿回来,会直接去晚会亮相。
那程墨多少也要给他好兄弟一个面子。
“哎,阿谐要是有晨晨一半念着家里,我就开心了!”程墨摇头道。
“阿谐毕竟从小就出国了,去B市发展,说不定能发展出什么呢?”关诚说。
“发展出什么不发展出什么的都没关系,”程墨笑,“她想去就去吧……就是留她老父亲一个人在家里,可真是寂寞。哎,晨晨离开家里这么多年,你是不是也有点想她?”
想?
关诚打字的手停了下来,眼睛沉了沉。
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的时候,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那么生气。
他当时双手颤抖着,差一点就要失去控制,想要撕开他那么多年慈父的形象,一巴掌打到关蒲星的脸上。
但是他最后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发现,他的女儿确实变成了一位很优秀的人。
他应该高兴才对。
关诚深呼吸,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挂上笑,说:“可不是嘛,叫她回来多少次,一次也不听。”
那头的程墨闻言大笑:“哎,我们不愧是好兄弟啊,难兄难弟。”
关诚和他一起浅笑了两声。
车流停停走走,天色也逐渐没了白色。
关蒲星被老林接到回了家,洗完澡换了一身自己在B市常穿的西服套装,又化了妆,就要出门。
但是坐上车,忽然发现老林带她去的方向,不是开晚会的酒店的方向。
“老林,去哪里?”关蒲星知道老林不是故意的,也不可能会忘记路线,于是问。
老林已经和关诚一样上了年纪,但是精神很好,他笑着回:“关总说了,要先带小姐去打扮一下,他已经安排好了。”
关蒲星蹙了蹙眉,说:“我这身,有什么问题?”
晚会需要着装正式,但没有规定女士只能穿裙子入场吧?
老林沉吟了一下,说:“关总……可能还是觉得让专业的人来负责妆造比较好吧,而且,确实很少有不穿裙子入场的女士。”
他接着说:“这是小姐毕业后第一次正式出现在公众面前,还是做得好一点,后面一些曝光什么的,关总也都安排好了。”
闻言,关蒲星转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又是这样。
车子最后在市中心的一个大商场停下,这个商场和关蒲星家的公司有合作,里面很多店只要关诚打声招呼就能提供服务。
老林带着关蒲星先去了高奢服装店挑选礼服,因为时间不等人,所以早就按照关诚的意思选了几件出来让关蒲星挑,但是关蒲星放眼望去没什么喜欢的,随便指了一件大气的黑色长裙。
老林给包起来了,带着她去做造型的地方,让她换了衣服再出来化妆。
关蒲星像个机器人似的,一声不吭地配合着走完所有流程,在B市养出来的一点活气就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内被冻飞了。
在一些等待的时候,她会拿起手机查看有没有人给她发送消息,不过除了她刚下飞机的时候看到杨夕舟问的,然后回了之后,杨夕舟就没再给她发消息过。
关蒲星好几次想动动手指发点什么,但是当她抬头看到正在被人摆弄的自己,又放弃了。
最后她的手机也冷冰冰地躺在她的包里,直到她终于做完造型,也没有再被拿起来查看过。
A市某处高档酒店,一楼一个大会堂里,觥筹交错。
关诚拿着一杯红酒,难得高兴地多喝了几口。
来找他的人不是很多,因为他来的很频繁,能说上话的都说上了,不能的也不是一直骚扰着就能说上的。
“听说关小姐,从上学的时候就是圈子里富二代的榜样,自己一个人在B市历练了几年,就能坐上副总的位置……想必啊,贵公司今后更是蒸蒸日上了!”
关诚能听出来面前的男人在奉承自己,他不喜欢这种行为,但是他还是没有让对方尴尬,应和地笑了笑。
“都是黄总惯着她,才给她一个名头,她在B市做的东西和家里要做的都不一样,日子还长呢。”他说。
“诶,这话说的!”
和他聊天的男人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就在这时,门口走来一个人,大家开始窃窃私语。
“看,那不是程总吗?”
“程总今天怎么会来,没消息啊?”
“自从上次他女儿来这里亮相以后,他都不怎么来了呀……”
大家说归说,腿也很诚实地往程墨那里靠。
关诚循声望去,脸上表情僵了一瞬,面前的男人留下一句“失陪”,就匆匆赶去了程墨的面前。
关诚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他掩饰般地喝了一口红酒,请了清嗓,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
“哎,合作的事情暂且不提,诸位不必问了。”程墨正要向关诚走去,却被一堆人给围住了,他无奈说着,往圈外走去。
“老关,哟,今天连酒都喝上了。”他来到关诚身边,看到关诚拿着一杯红酒,身边经过一位服务生,他也伸手拿了一杯红酒。
“可以,这酒不错啊。”程墨笑笑。
前面围着他的人不好上前,却也没离开,就在周围站着,谁都等着有人上去继续攀谈,然后他们也跟着一起。
关诚将这些眼神尽收眼底,不是很开心但是也缓了缓表情和语气。
“最近不是在研发新的东西吗,和他们交流一下,说不定能有什么新灵感呢?”
程墨喝了一大口红酒,砸吧砸吧嘴,说:“这关我什么事,那是研发部的事呢。”
他一贯是这样,轻描淡写地揭过一些事情。
其实只是因为在场的人还没资格过来和他谈合作。
关诚不再说了。
时间到这个点,来的人也都差不多了,关诚没有事先说关蒲星会来,所以在场的A市真正的高层人士很少。
大门口再次引来轰动,关蒲星一身黑裙,拿着同色包包,长发挽起,她顶着淡漠的表情走了进来。
因为面孔很生,有几个零星的人在讨论是谁,但是没人说的出口。
关蒲星也朝关诚走了过来,这时,关诚才露出笑容。
“爸爸,程叔叔。”关蒲星叫道。
“嗯,”关诚打量了她一下,“有听话。”
程墨也笑着说:“晨晨,好久不见了啊。”
关蒲星面对程墨提起了比较浅的微笑。
现场一些记者已经在暗处打开了闪光灯,关蒲星能感受到自己出来后,闪光的频率变多了,他不动声色地看向关诚。
台上已经在走流程,依次有几个不错的公司上台介绍自己家公司的产品,关诚在认真看着,关蒲星也是,程墨没人可以说话,只好也一起看着。
接近尾声的时候,关诚带着关蒲星上去。
一般在台上演讲的都是求合作的,关诚的公司已经不缺合作了,大家看到都在想他怎么上去了。
“上回程总上去,介绍了她女儿,当时他已经放出消息,各个A市公司的高层都在,还给她女儿谈成一个大单,现在卖出去的东西也收到好评,你看,关总今天也带了她女儿上去……”
“但是关总什么也没提前说啊?程总虽然太高调太张扬,确实是谈成了,现在在场的就算能谈上合作,也比不上上回……”
大家对这前后相似的行为进行讨论,A市目前顶尖公司的继承人或者是势头正猛的公司的继承人一般都是直接在家里工作的,大家平日宴会多参加一点都能接触到,很少有这种情况。
关诚带着关蒲星站上舞台,关诚道:“大家,晚上好啊。”
他介绍:“我旁边这位站着的,是我的女儿……相信大家多多少少,都有耳闻。”
关蒲星还在A市上学时,确实是大家都有所耳闻的人,她以一己之力成功让其他有钱人开始卷起孩子的课业能力。
“毕业之后,她没有留在公司,而是在其他城市历练,现在终于回来了。希望以后,大家多多关照啊。”
一般这种介绍都要伴随关蒲星历练时候的成绩,她成绩确实很漂亮,但是她做的和家里公司的业务完全不沾边,于是关诚也就没有大张旗鼓搞什么一套一套的,直接让记者在底下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