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语 第90章 第 90 章

晨光把海面染成蜜色时，沙滩上的细沙已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椰子树的影子斜斜铺在沙面上，像被阳光剪碎的墨色绸缎，海浪卷着碎银般的泡沫漫上来，又轻轻舔舐着退去，在沙地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穿堂风从酒店蓝色门窗间溜过，带着咸湿的暖意，把林薇薇手腕上的银色手链吹得叮当作响。

她是第一个换好泳衣走出酒店的，酒红色连体泳衣勾勒出流畅的腰线，后背的交叉绑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齐肩短发被海风拂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林薇薇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好，指尖划过锁骨处的珍珠装饰，目光扫过沙滩上零星的工作人员，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

在她看来，这份坦然展露的美貌从不是取悦他人的工具，而是如同优异成绩般值得骄傲的自身魅力，就像她的母亲苏曼常说的，自信才是自己最好的装饰。

她踩着黑色细带凉鞋往海边走，沙粒从趾缝间漏过，留下浅浅的脚印，每一步都带着恰到好处的舒展。

紧随其后的是苏念瑶，浅粉色分体泳衣外罩着同色系的荷叶边纱裙，裙摆堪堪遮住膝盖，蓬松的双马尾用樱桃发绳束着，发尾沾了点晨露。

她刚踏出酒店大门就下意识攥紧了裙摆，视线飞快地扫过沙滩，耳尖瞬间泛起薄红。

虽然她知道是在沙滩上，可裸露在外的小臂和脚踝还是让她浑身不自在，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穿泳衣，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凉鞋尖，粉色珠子手链在手腕上轻轻晃悠，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空气里的暖意。

“怎么走得跟踩棉花似的？”陆泽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朗。

他穿着黑色速干泳裤，上身套着件宽松的灰色背心，手腕上的运动手环随着动作晃来晃去，屏幕亮着计时界面，在手环外面套上了一个防水的橡胶壳子。

他几步追上苏念瑶，一眼就瞥见她泛红的耳尖和紧绷的肩线，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性子突然收了收。

没等苏念瑶反应，他已经利落地脱下背心，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肩上，掌心无意触到她微凉的肩膀，自己倒先挠了挠头：“海边风大，你小心别着凉了。”

苏念瑶愣住，指尖轻轻捏住背心的衣角，上面还带着陆泽宇的体温，混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她抬头看他，正好撞见少年错开视线、耳根微微发红的样子，心里忽然暖融融的，小声道：“谢谢你，泽宇。”

“谢什么，”陆泽宇摆摆手，故意拔高声音掩饰窘迫，“等会儿我冲浪要是赢了，你可得多给我加两勺珍珠！”

远处传来脚步声，江辰正带着个穿蓝色救生衣的中年男人往这边走，他换了件藏蓝色平角泳裤，白色 T恤随意搭在肩上，露出线条匀称的手臂，走路时步伐稳健。

看到沙滩上的几人，他抬手挥了挥，阳光落在他眼里，漾开温和的笑意：“这位是李教练，经验挺丰富的，之前带过不少新手。”

李教练笑着朝众人点头，目光扫过海面：“现在浪头刚好，适合初学者练习，我们先做热身动作。”

就在这时，白敬言和沈疏珩从酒店走了出来。

沈疏珩穿的是浅灰色连体泳衣，袖子长及小臂，裤腿盖住膝盖，只露出纤细的脚踝和一小截手腕。泳衣面料是哑光的，贴合身形却不显局促，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

他没穿外套，一手拎着双防滑拖鞋，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迷你小熊挂件，走路时脊背挺得笔直，只是眉眼间仍带着惯有的清冷。

海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颈侧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白敬言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黏在了他身上，他自己穿了件深灰色泳衣，外面套着件透气的白色防晒外套。

看到沈疏珩的样子之后，白敬言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沉了沉，指尖不自觉地蜷起。

沙滩上虽只有零星几人，可每道无意掠过沈疏珩的目光，都像细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线条干净的脖颈、甚至是露在外面的脚踝，这些都是他藏在心底的珍宝，怎么能让旁人随意窥探？

白泽血脉带来的占有欲如同潮水般涌上来，瞬间就压过了白敬言所有的理智。

没等沈疏珩走到沙滩上，白敬言已经快步迎了上去，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伸出手，将自己的防晒外套脱下来，不由分说地罩在沈疏珩身上。

他的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手指按住他的肩膀，将外套的领口拢紧，连袖口都仔细地往下拉了拉，直到只露出沈疏珩的指尖。

“？”沈疏珩皱眉，抬手想推开外套，却被白敬言牢牢按住手臂。他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透过面料传过来，带着一丝颤抖的力道，不由疑惑地抬头看他：“敬言，你干什么？”

白敬言的眼神暗沉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压抑的委屈：“别脱。”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人群，又飞快地落回沈疏珩脸上，语气直白得近乎执拗，“我不想让别人看你，这样的话我心里不舒服。”

沈疏珩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人又吃醋了，还是吃的莫名其妙的飞醋。他看着白敬言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叹了口气：“你把我裹得这么严实，我很热啊。”

海风带着暖意吹过，沈疏珩外套下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烫。

“那也不行。”白敬言抿着唇，手指攥紧外套下摆，声音突然软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万一……万一别人看上你了怎么办？”

他能听见周围零星的心声，有人赞叹“这小伙子真白”，有远处工作人员无意的好奇，这些声音像藤蔓一样缠上来，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在他眼里，沈疏珩就像易碎的月光，只能被他一人收藏。

“白敬言，”沈疏珩无奈地看着他，他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叫出白敬言的全名，但是他的耳尖却悄悄泛红，“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他顿了顿，刻意放软语气，“再说了，我又不是行走的钞票，怎么可能人见人爱？”

这句话像颗定心丸，让白敬言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盯着沈疏珩的眼睛看了几秒，确认里面没有丝毫敷衍，才轻轻松开攥着外套的手，却还是固执地将领口拢了拢：“那也只能松一点点。”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而然地牵住沈疏珩的手，指尖扣得很紧，“我陪着你，别松开我的手。”

沈疏珩看着他近乎幼稚的举动，终究没再反驳，指尖传来的温度熟悉又安稳，让他心里泛起细微的暖意。

他轻轻“嗯”了一声，任由白敬言牵着自己往海边走，只是走路时外套下摆扫过脚踝，确实有些闷热。

林薇薇靠在椰子树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链，目光在白敬言紧绷的侧脸和沈疏珩无奈的神情间转了一圈。

她没出声调侃，只是朝两人抬了抬下巴：“我们快走吧，一会泽宇都要闹着先下水了。”

这个时候陆泽宇已经拉着李教练问东问西：“是不是学会了就能站在浪尖上？会不会被浪拍进沙子里啊？”他一边问一边比划，运动手环随着动作晃来晃去，活像只兴奋的小狗。

“别磨蹭了，”林薇薇走过去，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背，“再问太阳都要晒到头顶了。”她说话时眼神扫过苏念瑶肩上的背心，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某些人要是再不下水，外套都要被汗浸湿了。”

苏念瑶脸一红，下意识把背心往肩上拉了拉。

江辰适时走过来，手里拿着几瓶矿泉水：“先喝点水再热身，教练说等会儿体力消耗大。”他把一瓶水递给沈疏珩，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外套上，没多问，只是温和地补充，“要是热的话，我这里有备用的防晒袖套。”

沈疏珩摇摇头，刚想说不用，白敬言已经抢先开口：“不用麻烦，我陪着他就好。”他说话时牢牢牵着沈疏珩的手，眼神警惕地扫过周围，活像只护食的小兽。

李教练看着几人笑了笑，开始讲解热身动作：“先活动脚踝和膝盖，避免等会儿抽筋。”他示范着蹲下身，手指按住脚踝转动，“海浪力量大，重心一定要稳。”

陆泽宇学得最积极，跟着李教练的动作蹦蹦跳跳，很快就满头大汗。苏念瑶则学得很认真，每个动作都做得标准，只是偶尔会被陆泽宇夸张的姿势逗笑，肩膀轻轻抖动。

江辰动作舒展，时不时帮旁边的苏念瑶调整姿势，语气耐心：“膝盖再弯一点，这样重心更稳。”

白敬言一边跟着做热身，一边眼睛都不离开沈疏珩。

看到沈疏珩抬手活动手臂时，外套滑落露出一小截手腕，他立刻伸手帮他拉好，指尖不经意碰到对方的皮肤，他的心里又软又痒。

沈疏珩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却还是顺着他的动作抬了抬胳膊，让他把自己身上的外套整理好。

“等会儿冲浪的时候，我跟你一组。”白敬言低声说，手指轻轻捏了捏沈疏珩的掌心，“我在你旁边，不会让浪打到你。”他听着沈疏珩的心声：【敬言好像真的很担心，其实有他们在身边，我也没那么怕水了……】他心里的偏执悄悄被这些软化，化作细密的温柔。

热身结束后，李教练给每人分发了冲浪板。

陆泽宇选了块亮黄色的，兴奋地扛在肩上往海边跑，差点被沙子绊倒。

苏念瑶选了块粉色的，在陆泽宇的帮忙下才把冲浪板扛起来，脚步踉踉跄跄的。江辰选了块深蓝色的，单手拎着，走在两人后面，时不时提醒“慢点，浪口那边滑”。

林薇薇选了块酒红色的冲浪板，和她的泳衣颜色相衬。她踩着水走到浅滩，回头朝岸边的两人喊道：“敬言，别光顾着盯人，等会儿输了你可别赖账！”

白敬言牵着沈疏珩的手，慢慢往海边走，海水漫过脚踝，带着清凉的触感，沈疏珩下意识缩了缩脚，却被白敬言牢牢按住。

“别怕，”白敬言低头在他耳边说，气息拂过耳廓，“我在。”他帮沈疏珩扶好冲浪板，手指仔细地调整好脚绳的位置，确保每一处都稳妥。

沈疏珩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阳光落在他染黑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暖意，那些被外套裹着的闷热好像也没那么难忍受了。他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投向远处的海浪。

浪尖卷着阳光，像撒了一层碎金，确实好看。

陆泽宇已经跟着李教练趴在冲浪板上，试着划水，结果刚划了几下就被浪拍回岸边，溅了满脸沙子。

苏念瑶忍不住笑出声，却还是快步走过去帮他擦脸：“都说了要稳一点。”

“失误失误！”陆泽宇抹了把脸，又兴致勃勃地爬起来，“再来一次！”

江辰站在浅滩，看着两人打闹，嘴角泛起温和的笑意。他抬头看向沈疏珩的方向，正好撞见白敬言帮沈疏珩拂去头发上的水珠，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他笑了笑，转身继续练习划水，他心想这样的画面其实也挺好的。

林薇薇已经成功站起来一次，虽然只坚持了几秒就落水，却笑得格外开心。她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朝白敬言喊道：“快试试啊，别浪费这次机会！”

白敬言应了一声，却先帮沈疏珩调整好姿势：“身体放松，跟着浪的节奏走。”他看着沈疏珩趴在冲浪板上，外套被海水打湿了一点，贴在背上，心里又开始纠结要不要让他上来，可看到少年眼里一闪而过的期待，终究还是按捺住了念头。

“我在后面推你一把，”白敬言轻声说，手掌落在沈疏珩的腰上，“准备好了吗？”

沈疏珩点头，手指紧紧抓住冲浪板边缘。下一秒，一股力道从身后传来，冲浪板顺着浪尖滑了出去。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沈疏珩下意识站起身，虽然只坚持了两秒就落水，却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白敬言立刻游过去，把他拉起来，顺手将外套拢紧：“没事吧？有没有呛到水？”

沈疏珩摇摇头，抹了把脸上的海水，耳尖泛红：“没有，挺好玩的。”

“喜欢就好，”白敬言笑了，眼底的偏执散去不少，只剩下温柔，“我们再试一次。”他牵着沈疏珩的手，帮他重新扶好冲浪板，指尖始终没有松开。

远处的阳光越来越暖，海浪拍打着沙滩，传来阵阵声响。

陆泽宇终于成功站起来一次，兴奋地大喊大叫；苏念瑶在江辰的指导下，也能站稳几秒了；林薇薇靠在冲浪板上，看着打闹的几人，嘴角勾起笑意。

白敬言推着沈疏珩的冲浪板，看着少年在浪尖上微微摇晃的身影，心里满是满足，只要沈疏珩能这样陪着他，就算要他一直攥着这份执念，也没关系。

沈疏珩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撞见白敬言温柔的眼神，耳尖更红了。他转回头，迎着海风，嘴角悄悄弯起，或许，被这样小心翼翼地珍视着，也不是什么坏事。

海浪卷着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要一直延伸到未来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