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许安然 第3章 失踪

林玥难得能休一整天的假，许安然邀请她一起吃了午饭和晚饭，又怕留她太晚了不安全，到晚上8点左右，林玥终究是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姐姐，你下次再做酸辣鱼一定要叫上我哦。”

临走之际，林玥拉着许安然的手臂，带点撒娇意味。

“好。”

许安然像哄小孩一样揉了揉她的头发。

“姐姐你要不开个小饭桌吧，我一有时间就来你这吃，不过你要给我打折哟。”

林玥这姑娘总是一会一个想法。

“小饭桌？”

“对啊对啊，你的手艺加上我的宣传肯定能做得红红火火的。”

许安然唇角上扬。

年轻人的想法就是多啊。

“那怎么分红？”

许安然挑了挑眉。

可谁知林玥还当真了，连连摆手。

“我是心甘情愿帮你宣传的，不要分红，只要你给我打折就好了。”

许安然笑出了声。

“你怎么还当真了呢？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弄这个啊。”

发现许安然在和自己开玩笑，林玥撅了撅唇，双手环胸。

“你又逗我。”

许安然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头。

“好啦，对不起。”

“你不开小饭桌也好，这样就只有我能吃到你做的饭了。”

林玥带点半开着玩笑的意味。

许安然只是笑笑。

曾几何时，她也不会做饭。

或者说，其实会做饭就是这几年的事。以前也不是不会做，而是没有什么时间。她把她人生可以说是最灿烂的年岁奉献给了她曾经热爱的事业，但当过去的一切如浮云一般飘走，一切归零后，她来到林淮开启了新生活，也逐渐学会了做饭，在锅碗瓢盆的碰撞中，体验到了一些以前没有体验过的人间烟火。

她轻轻拍了拍林玥的肩膀。

“好啦，你真的该回去了。”

“那，我们下次再见。”

“好，注意安全，下次再见。”

林玥向许安然挥了挥手，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猫咖门。

直到林玥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许安然才转身，关上店门，向家里走去。

她眼角和唇角的弧度也逐渐降低。

每次分离后都会感到莫名的空虚，就像是从一个世界转入另一个世界一般。哪怕只是短暂的见面，短暂的分离。

而她现在，又要进入那个只有一人一狗有些孤零零的世界了。

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嘴角也不自觉地扯出一丝苦笑。

想什么呢许安然，你不早就习惯了吗。

******

次日清晨，阳光和煦。

许安然总是会比闹钟早起。

可是今早起来，手腕处却隐隐作痛。

可能是昨天睡觉压着了吧。

许安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和往常一样，在做完所有该做的事之后，许安然来到了猫咖里。

早上9点的阳光并不毒辣，而是刚滤掉锋芒的。阳光像温热沁甜的蜂蜜一般，透过街道两旁茂密的枝叶，斜斜地铺在路边，照在人身上，感觉暖暖的。

天气不错。

许安然从店里拿了一把躺椅，支楞在猫咖门口，在口袋里拿出浅粉色的墨镜带上，悠然地躺着晒太阳。

植物需要光合作用提供能量，人有时也需要“光合作用”获得能量啊。

今天是周六，猫咖里的人比平时工作日要多得多，其中不乏附近医科大的学生。

“姐姐，你帮我看一下这个题，这个患者损伤了什么神经啊？”

许安然从躺椅上起身，摘下墨镜，看了一眼习题册上的习题。

“手掌第4、5指是哪个神经支配？”

许安然问道。

女孩想了想，带点不确定地回答。

“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尺神经，还有半指是正中神经。”

“对。”

许安然点点头表示认可。

“但他还左肩和左颈部疼痛呢。”

许安然循循善诱。

“所以，是压迫了神经根？”

许安然露出了赞同的表情。

“你再结合一下他的职业就知道为什么了。”

女孩又回到题目第一行字——“外科医生”。

“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女孩欢快地跑开了。

许安然欣慰地笑了笑，又带好墨镜，重新躺了回去。

都是祖国的花朵，未来的希望啊。

这里的学生经常会来问许安然问题。最初只是有几个学生在讨论，许安然忍不住插了一句，就被他们发现这个姐姐好像很擅长医学知识。而打那之后，来猫咖的学生有什么问题都会来问许安然，许安然每次都很有耐心，讲解也很通俗易懂。

其实按照年龄来看，许安然都可以做他们的阿姨了。但是正如猫咖门口的牌子上写的——“请叫姐姐，不然价格翻倍[坏笑]。”

有时候，许安然觉得自己还是有一颗年轻的心的。

上午的阳光和煦，许安然不知不觉躺在躺椅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被一行人的嘈杂声吵醒。

她睡得有些迷糊，懒懒地微抬了一下脖子，只看见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向这边走来。她没放在心上，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觉。

可一阵清冷的女声让她这个想法落了空。

“你好，我是刑侦支队副队长顾念真，附近医科大的一名学生失踪，我们能在监控里查到最后的出现地点是你这家猫咖。”

顾念真向许安然出示警官证，旁边还有几个一起出勤的警察。

听见附近医科大有学生失踪，许安然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但她依然保持镇定，表现得不动声色。

她懒懒地睁开眼睛，摘下墨镜，看向眼前的女人。

眼前的女人留着中短发，发尾刚刚过肩，用着一个黑色皮筋扎着；长相谈不上漂亮，但很英气，尤其是一双眼睛，眉眼锋利。作为一个警察，这双眼睛对罪犯绝对有着威慑力。

但现在许安然不是罪犯，这双眼睛对她也没有威慑力。

她坐起身，唇角微微上扬。

“好的警官，我配合调查。”

顾念真微怔了一下。

如果说，她刚刚远远走来看见戴着墨镜躺在躺椅上的许安然第一印象是随性恣意，甚至说不好听点是“没个正形”，那么现在摘下墨镜坐好身子对她微笑的许安然就让她想到了四个字——温婉大气。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两个词能同时出现。

但这毕竟与案件无关，她的脸上也没有露出其它多余的表情。

“谢谢配合，你看你这里有什么地方比较方便我们询问。”

“来里面吧。”

许安然起身，伸手示意。

一行人进入猫咖，众人纷纷侧目。

许安然微微一笑，对着还在猫咖的顾客说：“没事，警察过来问点事，大家随意。”

这就是许安然这一年多积累起来的人缘和好感度，换做旁人，看见有警察找上门来，大多会众说纷坛，纷纷避之不及。但这是许安然，猫咖里的顾客听了之后，就放下心来，继续撸猫。

顾念真也注意到了这不寻常的一点。

她侧目看向身边的许安然，许安然脸上仍然是那淡淡的微笑，暂时看不出来有其它异常。

她开始回忆提前得知的有关许安然的信息。

许安然，曾用名“许谰”，毕业于申京大学医学院，毕业后留在附属医院上班。5年前卷入一场官司，之后出国了3年，从此在医学界销声匿迹。

不知道为什么，从顾念真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她就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不像表面那样柔和。

许安然说的询问地点就在猫咖深处的一间房，也算得上是她的办公室。

房间布置得很简单，靠窗处有一张书桌，桌子上有几个骷髅摆件，旁边放了一个极简的玻璃杯，杯子旁有几本书，顾念真瞄了一眼，大概是与神经外科相关的书籍，还有一本与小猫养护相关的书。

靠墙处放了一张小床，床上的枕头和被子摆放得整整齐齐，有时候许安然中午不回家就直接在这休息。

“随便坐。”

许安然对着几个警察笑了笑。

顾念真依旧是面无表情。

“我们将对你接下来说的话进行录音录像，希望你把知道的都如实告诉我们，不要撒谎，也不要隐瞒。”

“好。”

顾念真示意打开录像机。

“失踪的学生是淮仁医科大的研二学生，叫林玥。”

虽然在听说有学生失踪的时候许安然就猜到了，但是现在得到确切的答案时还是心头一沉。

“嗯。”

“我们是今早接到报案的，淮仁二院的一个医生说她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所以来报失踪。按理来说，失踪要满24小时才予立案，但鉴于最近的失踪案过多，所以我们警方高度重视。”

“我知道了。”

许安然垂下眼眸，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和林玥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一个老顾客，也算是我的一个朋友。”

“你们怎么认识的？”

“她喜欢猫，所以在一年前来了我这家猫咖。后来有一次她被她导师骂了，心情不好，来我这里散散心，我开导了她几句，后来我们就逐渐熟悉起来。”

“好的。”

顾念真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许安然。

许安然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她能理解作为一个警察这样的行为，但对于她来说，她的家教不允许她盯着一个陌生人看很久。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

“昨天她在你这里几乎待了一天。”

“对。”

许安然放下水杯。

“她昨天难得休假，来猫咖来得早，我就留她吃了午饭和晚饭。我怕太晚了不安全，所以8点左右就让她走了。”

说到这里，许安然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

如果昨天不留她吃晚饭那么她是不是就没事了。

可是没有如果，这世事总是无常。

“那你知道，她一般会走哪条路回宿舍吗？或者说，离开了这里她会去哪里。”

“我不知道。”

许安然感觉胸口有些闷。

“我知道这里回宿舍的路有很多，大路也有，小路也有。”

“她平时任务重，一般情况下是在医院或者实验室，如果昨晚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宿舍的话，可能就去了实验室或者医院。”

“那她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嗯？”

“比如说，最近她和平时不一样，或者说，她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许安然回忆了一下。

林玥一般就是和她分享在学校里、医院里的事，她听过很多次林玥的抱怨，但在她印象中，林玥一直是个阳光开朗的女孩。

“应该……没有吧？”

“应该？”

顾念真的语气俨然加重。

对于顾念真的态度，许安然略有不满，她皱了皱眉。

“我印象中是没有，但有时我可能没有注意，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那她身边有什么可疑的人吗？”

“这我不清楚，她身边的人大部分都是我在她嘴里了解的。”

“好的。”

顾念真站起身，示意身旁的同事询问结束了。

“感谢你的配合，这段时间请保持手机畅通，我们可能会随时找你了解有关情况。”

“好的。”

许安然也站起身，送他们到猫咖门口。

她唇角微微上扬，但眼底却是没有半分笑意。

“各位慢走。”

等着顾念真一行人走远，许安然抿了抿唇，神色阴沉。

她转身回到房间，从抽屉深处拿出一张有些落灰的电话卡，犹豫了一会，还是插上了。

“喂，是袁策吗？帮我找个人。”

语气是难得的冷冽。

“许……许大夫？”

“能不能找？”

许安然的眉头紧锁，语气愈发冰冷。

“您把她信息发我，我尽力。”

“好，麻烦你了。”

许安然抬头，看向窗外，方才还碧空如洗的天不知道被从哪飘来的一大片乌云驱散。

今早手腕处的疼痛似乎更加明显了。

她握住自己的一只手腕，语气仍然是不动声色的。

“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今天联系了你。”

“好。”

袁策还想再问点什么却被许安然挂断了电话，再打过去又是“已关机”。

袁策看着同一片天空，此时的申城早已乌云席卷、黑云压城。

许大夫，你这是，要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