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延推门走进办公室,自动吸顶灯亮起,白板上他写的字还在——第二轮,下面被居延画了个圈,粉笔灰蹭花了一点。他把椅子拉开,摊在椅子上,膝盖上的淤青还在隐隐发疼。他把腿伸直,狗耳朵耷拉下来。
门被敲了两下。
“请进。”
千羽站在门口,黑衣黑领带,手里端着一杯冒热气的咖啡。“学生会主席加班到这么晚,”他说,“敬业。”
居延的狗耳警惕地竖了起来,但他没有站起来,膝盖还在疼,也实在累了:“你又来干什么。”
“发鸡蛋——”千羽走进来在会议桌对面坐下,抬手一划,“好吧,你还没到年龄。”全息面板浮在桌上——躲方存活人数全员,找方击破数零,反击得分三次,辅助得分医疗侦察指挥全项加分。总分后面跟着一个数字。“第一轮,躲方胜利。积分已经到账,能换能力强化、装备解锁、场地情报,我相信你找到平板了吧?”
居延盯着那串数字。他们赢了。不是“没死”,是赢了。
“第二场游戏,阵地战。十天之后开始。”千羽站起来,“规则到时候公布。积分在阵地战里能用,别浪费,上次就有个笨蛋,用积分体验了十天皇帝般的待遇——全校死光了。”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第一轮打得不错。但阵地战不是躲猫猫——到时候你们会发现,躲着不动才是最简单的事。”
黑翼展开,千羽消失了。桌上多了咖啡渍和一块半透明的全息卡片,浮着积分余额。
居延拿起粉笔,在白板上写了两行字:倒计时十天,积分可用。他把数字抄在旁边,圈起来。然后在弹壳旁边坐了一宿。
天刚蒙蒙亮,李浅茜推门进来,看见白板上的字和桌上的全息卡片。“谁来过了。”
“那个黑衣男的,第一轮我们赢了。第二场阵地战十天之后开。”
李浅茜翻开笔记本。“……开会?”
“开会。”居延把白板擦干净,在上面写了大字:第二轮——阵地战,倒计时十天,积分可用。“把主力和全校班长都叫过来吧。”
人到得很快。于恺坐在左手边,田谬坐他旁边,左边翅膀纱布换过了。祈昭朔右眼半睁,感觉是熬夜了。杨崎从后门进来,在角落里坐下。李浅茜坐在老位置,笔记本翻开。
杨曦最后一个进来,手上还带着药膏的薄荷味。“三个重伤员稳定。缝线没感染,骨裂消肿三分之一,脑震荡昨晚康复的很好,但是……他们不能上场。”
居延把全息卡片推到桌子中间。“第一轮我们赢了。积分能强化能力、解锁装备、买情报。”于恺拿起卡片,“能换枪吗。”“不知道。”“能换子弹也行,弹壳有了缺前面部分。”
“头两天,摸清所有觉醒者能力上限。”居延在白板上画时间轴,“于恺,你没枪之后火焰和金属的极限必须测。田谬,负重能飞多远。祈昭朔,共享视野能不能切段用。杨曦,能力极限,医疗组扩容。”杨曦说三个初级能独立清创包扎,缝合还不行……”
“还有,杨崎。阵地战我需要知道你的能力。”
杨崎靠在椅背上,双眼都闭上了:“无菌室是光系能力,约等于防御技能吧,我光系能力还不错,别的我不会。翻土那次是应激,之后时灵时不灵。就这些。”
她的左眼颜色没变。居延在白板上写:光系,防御膜。“够了。”祈昭朔的狐耳转了个角度,他看了杨崎一眼,一个字没说。
“还有一个事,我给你们每个人发一台用来积分兑换的平板,说明上写着应该是靠你们每个人积的分,可以兑换生活物品……”居延又看了看可兑换的东西,“好像还有专属于你们的休息区,相当于房子,在后面的山上。”
居延下发了副平板:“别乱花,买自己需要的。”
之后居延开始画编队表格。于恺举手,“火焰远程,金属近战,跟老祈配合。”田谬说悬停侦查可以,杨曦说医疗组主手术和重症,后勤需要人搬运伤员,田谬你看看能不能胜任。李浅茜的笔从头到尾没停。
写到主攻组,光于恺和祈昭朔不够。居延正要打问号,门口被敲响。
刘袭卫站在门框里,据说练了一整天的火。他说,“我能控火。”
他摊开手掌,掌心腾起一团拳头大的火焰,橙红带蓝。握拳捏灭,手指冒了缕青烟。“温度能再高,控制还不行。打火球可以,打不准。近身也能烧,怕烧到自己人。”
于恺把一颗弹壳抛给他。刘袭卫接住,火焰裹上去,弹壳发红变软,熔成一滴铜水落在掌心,又凝成铜片。于恺的貉耳朵竖了起来,吓一跳:“我去,都能炼钢了。”
居延在白板上写:控火。填进主攻组。“你跟于恺测。温度上限、射程、持续时间全摸出来。”刘袭卫在于恺旁边坐下。
居延继续写——主攻组:于恺,祈昭朔,刘袭卫。牵制组:田谬,杨崎。侦察:祈昭朔。医疗:杨曦及医疗组。后勤指挥:李浅茜。他画了条横线把所有名字连在一起。“测试明晚出结果。场地情报等测试完再买。十天,今天是第一天。”
会议散了。于恺拽着刘袭卫往外走,居延跟了出去。于恺已经把刘袭卫拉到空地中央,正比划着让他站开点。李浅茜从办公室出来,笔记本翻开。杨曦靠在校医室门口,尾巴搭在门框上。田谬飞到医务室阳台,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先测温度。”于恺掏出自己手搓的弹壳放在跑道边上,“远程能不能维持温度。”
刘袭卫退后五步,右手平举。火柱喷出来,橙红带蓝,裹住弹壳。弹壳慢慢发红变形,但速度比在掌心时慢了不止一倍。过了五秒,熔成铜水。旁边的草地着火了,居延用土扑灭了。
“温度问题……内焰温度……远程温度衰减……火柱能维持多久?”
“不知道。”
刘袭卫举着手,火柱持续喷了二十秒,额头开始冒汗。又十秒,火柱断断续续像水管混了气泡。三十五秒时手一抖,火灭了,他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三十五秒,远程温度衰减明显。”李浅茜记下来。
“休息五分钟。”居延说。刘袭卫气喘匀了,居延走到操场中间,和他面对面站定。“接下来不是测极限。是测控制。你在实战里不会有三十五秒站桩输出的机会。对面是老手,说不定从发射到命中不用一秒。要练的是速度和准头。”他从地上捡起石子放在水泥地上,“打这个。最小的火,打准。”
刘袭卫右手一甩,拳头大火球飞出去,偏了半米。旁边一棵草着了,于恺一脚踩灭。第二个擦边,熏黑水泥地。第三个正中,但火球太大把石子炸飞了,差点命中隔壁练水流的同学。
“火球太大。控制火量。”
刘袭卫咬着牙,第四个火球只有拇指大,像火星子弹出去,打中石子,石子咔地裂成两半。于恺耳朵竖起来,“这个好。”
李浅茜写:火量可控,最小可缩至拇指大小,精准度需反复训练。
居延捡起另一块石子往左扔,刘袭卫的火球追上去没打中。往右扔,擦了个边。往头顶扔,刘袭卫抬头找目标,火球在掌心炸了,火星溅了自己一脸。他忙拍领子上的火星,杨崎扛着灭火器走过来灭了火:“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田谬在医务室阳台嘎嘎笑,“别笑他。”杨曦在校医室门口说了一句。田谬把笑憋回去了。
刘袭卫拍着领子,脸上挂不住。“移动靶太难了。”
“难才要练。你的问题不是火力不够,是控不住。温度够高,三十五秒够用,打不中就是零。”居延把手里剩下的石子放在地上,“从今天开始,每天练移动靶。”
居延靠在篮球架上。“于恺,你跟他配合一轮。你的金属,他的火。”
于恺站直了。“怎么配合。”
“刘袭卫的火远程衰减厉害,但近身温度够高。你在前面用金属挡,他在后面放火,你给他创造输出窗口。“你们两个试试把那个铁板当成敌人,一起上。”
于恺眼睛亮了,左手一抬,半人高的金属板凭空出现在身前。刘袭卫被吓了一跳。“你站我后面,”于恺说,“铁板挡住你,专心憋火。我说放你就放。”
刘袭卫站到于恺身后,手掌抵在金属板边缘。火焰在掌心积蓄,从橙红到黄到白——他盯着铁柱,牙咬得死紧,火球越来越大。
“放!”
火球从金属板侧面甩出去打中铁柱,铁柱表面烧红了一圈。于恺的金属变成了棒,他抡起来砸在被烧红的铁柱上,当的一声,铁柱弯了个弧度。
“再来一轮。这次假想敌是活的。于恺只用金属防御,不要攻。刘袭卫,用火球限制对手走位,逼到于恺攻击范围里。”
“假想敌在哪儿?”刘袭卫问。
“假想那个矮个子。”于恺替他答,“想他从哪个方向来,就把火往那个方向封。不能瞄他,要封他的路线。”
刘袭卫想了想,三个小火球分散打出去,分别落在于恺左侧、前方、右侧三步的位置,水泥地烧出三个黑印子。于恺看了一眼,“可以。不管他从哪边切我,你都能预判一路。”
居延看完了。于恺金属攻守兼备,刘袭卫火提供中近程压制。温度够,配合初具雏形,缺的只是精度和经验。“今天就到这里。刘袭卫休息一下,晚上自己加练移动靶。于恺把数据整理给李浅茜。”
“还有这玩意儿要整理?”于恺挠了挠貉耳朵。
李浅茜合上笔记本。居延往办公室走了几步,背后又传来火焰腾起的声音——刘袭卫没休息,已经在操场角落对着石子练移动靶了。火球一亮一灭,石子炸得噼里啪啦。于恺站在旁边嘴上说着“让你休息你聋啊”,手里已经又召了块金属板立在旁边。
操场另一边,田谬飞下来落在于恺旁边。杨曦转身回校医室,白翅膀在门框里闪了一下。
十天。今天是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