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茫 第9章 鸣天阁

白越城与其他城相比要繁华得多，街边人的衣着与神色，无一不彰显着此地的富饶。

墨颜笙穿梭在人群中，忽地察觉有串脚步声跟在身后。他转身看去，没想到，竟是两张熟悉的面孔。

“还真是你们啊！”谢泽惊讶地道：“我说怎么越看越眼熟。”

叶岚也是诧异，道：“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恰好，我们有些关于宁安村的事想找二位说，不知二位现在是否有空。”

墨颜笙眼眸一抬，问：“何事？”

叶岚道：“我们另寻一处说。”

忆昔楼，当地最负盛名的一家酒楼。

谢泽将隔间门关上，门外的嘈杂瞬间被隔绝。

等谢泽回到座位上，叶岚才对墨颜笙与弛陵渊道：“我们那日回到白越后，便想去找当时给我们送信弟子。但我们寻遍了整个青云峰，也没找到他的踪影。”

叶岚眉头蹙起，将那送信人的模样给身前的守山弟子描述了一遍，问：“你们没见过这个人吗？”

那些弟子皆是一脸的茫然，其中一人道：“真没有啊，叶师兄。虽然近日是有进一些新弟子，但确实没这个人。”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是啊，是啊，真没见过。”

“好，我知道了，你们散了吧。”叶岚语气微沉，又对谢泽道：“走，我们去找师尊。”

两人一刻不停地直奔山顶，一踏入殿内，谢泽就高声喊道：“师尊。”

萧燃端坐于上方，指尖揉着眉心，见谢泽这副匆忙的模样，忍不住训斥：“都多大了，还这么莽莽撞撞的。”

谢泽闻言一噎，小声嘟囔：“我们是有事要与您说。”

萧燃眉头微蹙，正欲再说，可当看到紧随其后的叶岚，又把话咽了回去。

叶岚气息尚未平稳，便着急开口：“师尊，我们有要事要与您说。”

他将遇到的那名自称是守山弟子的人，以及宁安村发生的事，都尽数告知了萧燃。

萧燃听完后，异常地陷入了沉默。

叶岚疑惑地叫道：“师尊？您怎么了？”

萧燃回过神，道：“无事。”

“你们何时遇到的?”萧燃问。

叶岚答：“就前些日，刚从您殿中出来时。他本来要将信交于您，但遇到了我们就把它给我了。”

而等他们看完后，未来得及告诉萧燃，就自行前往幽州了。

“胡闹！”萧燃皱眉，斥道：“不先来向我禀告就擅自行动，若不是遇到那两人，你们能这么安然无恙地回来吗?”

“您说的是。”叶岚小声应道，随即又有些迟疑地开口，“师尊，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叶岚觉得萧燃的反应有些反常，虽然此行确实有危险，但凭他们的实力，应该也不至于为性命担忧。

萧燃望着殿外的天空，良久，才缓缓开口：“你们应该知道，聚灵珠是什么吧。”

叶岚与谢泽对视一眼，有些茫然。虽然不明白这与聚灵珠有何关系，但叶岚还是点头道：“知道。世界运转自有法则，蕴含天地能量，听说拥有它的人便可将这能量化为己用，从而掌控世间。”

“可是，真的有这种东西存在吗？”谢泽发出了质疑。

萧燃道：“没这么夸张，却也差不多。十二年前夜铭得到聚灵珠后，虽有意隐瞒它的用途，但还是有人猜到了它作用。”

叶岚想起了某些传闻，他观察着萧燃的神色，试探性地道：“是鸣天阁？”

“是。”

萧燃道：“那时的鸣天阁，已经称得上丧心病狂了。他们无法从夜铭手中夺得聚灵珠，便用不知从哪得到秘法，寻找与世界有特殊连结之人为祭，囚困他们的灵，以此达到与聚灵珠类似的效果。”

谢泽被这毫无人性的做法惊到了，脱口道：“他们能从哪知道的？”

萧燃眼神一瞥，道：“你想问什么。”

谢泽瞬间噤声，叶岚连忙替他解围道：“师尊，谢泽没那个意思。”

萧燃并没有责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道：“谢泽。如果有一日有人同你说，叶岚与鸣天阁勾结滥杀无辜，你该如何。”

谢泽下意识道：“他不会的。”

“如果你亲眼见到了呢？”

萧燃再一次问道。

谢泽语塞，脑中一时空白。

萧燃缓缓道：“还记得为师之前与你们说过什么吗？”

“有时候你看见的不一定就是真的，众人所认同的，未必就是对的。”

萧燃嗓音低沉，似有些惘然，“你得自己去感受，如果觉得有疑虑，那便要去将事情弄清楚。”

“等到那时，再做定论也不迟。”

殿内有一瞬的静默，萧燃收起有些外泄的情绪，有些疲惫道：“你们此行巧合过多，怕是有人按捺不住聚灵珠的诱惑，想要效仿之前的鸣天阁。”

“幽州城弟子消失的事，为师要去告知你们师祖。你们近日小心些，有事立马向我禀告。”

萧燃说完便朝着殿外走去，留下谢泽与叶岚呆立在原地。

谢泽那时不明白，萧燃说的那番话究竟是何意，此刻听着叶岚的讲述回忆起，却也还是不明白。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不久的将来，他会无比的庆幸，因为萧燃的这番话，没让他做出会后悔的决定。

叶岚将萧燃的话挑拣出重点，提醒道：“幽州遇到的那老者，刻意引我们去宁安村，怕是目的不纯。”

叶岚神情凝重，看向墨颜笙道：“他们选在古神山即将开放时行动，应是想趁我们不备下手。你们近月多加小心。”

墨颜笙眼眸低垂，在叶岚说完后，应道：“嗯，知道了。”

叶岚见两人镇定的模样，也放下了对他们的担忧，道：“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扰了。”

正要告辞时，叶岚又忽地开口道：“对了，宁安村的事，还是要感谢二位愿意出手相助。”

说完，叶岚想起好像还不知晓他们的姓名，便道：“我叫叶岚。”又指了指身旁的谢泽，“师弟谢泽，不知能否知道两位尊姓大名。”

墨颜笙淡声回道：“墨颜笙。”

而一旁弛陵渊正托着腮，用指尖缠绕着自己颈间的一缕发丝。闻言，懒洋洋地道：“弛陵渊。”

叶岚点头，笑了笑，道：“好的，那下次再会。”

等叶岚离开后，墨颜笙才慢悠悠起身，他看向还坐在原地的弛陵渊，问道：“不是要先找住处，不走吗？”

弛陵渊起身，笑吟吟地道：“我觉得这就挺好的。仙君觉得呢？”

墨颜笙道：“都行。”

夜晚，忆昔楼。

弛陵渊目送着墨颜笙回房，等门关上的一瞬间，脸上的笑意便荡然无存。

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走进隔壁，在房间施下隔音术后，朝着里屋走去。

而此刻的酒楼店主早已在此等候，魏轩见弛陵渊出现，微微欠身，道：“人已经帮您控制住了。”

弛陵渊轻嗯一声，绕过屏风，就见昏迷在地，看起来气息奄奄的男子。

跟随在后的魏轩见状，解释：“您放心，只是用了点迷药，人还活着。”

男子醒时感觉脑袋昏沉，他迷蒙地环顾四周，想起自己下午时是跟着墨颜笙与弛陵渊走进了这家店。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一行人找了处较为偏僻的角落，还点了几瓶酒。但才刚喝一口，男子就见身旁的人接连倒下，没多久自己意识也开始涣散。

男子双眼迷茫，可当看到坐于桌前上的人时，脑子却瞬间清醒。

他满脸震惊地看着弛陵渊，有些磕巴：“你，是你？”

男子脑中疯狂地思索着，想到他们可能很早就暴露了，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

弛陵渊眼神冷漠，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以为你做了什么，我不知道吗？”

男子面色有些扭曲，道：“你想干什么？”

弛陵渊平静道：“你只需回答几个问题，便可性命无忧。”

男子谨慎道：“什么？”

“那个黑袍人是谁？那些黑雾是什么?还有，你们是如何操控安宁的？”

弛陵渊每问一句，语气就愈加森寒。

他一半身体处于阴影之中，虽看不清具体神色，但那张美艳的脸庞却依稀可辨，尤其是眼尾的那颗红痣，在月光的照射下更添几分邪魅。

男子心中发慌，却还是道：“我，我不知道。”

弛陵渊神色愈发不善，男子见状，急忙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也只远远地见到过那人一次，那个铃铛也是我们阁主交给我的，只说让我们看好她。”

“其他的是真的不知道了。”

弛陵渊眼眸微抬，情绪不明地道：“你说谁给你的?”

“阁主，鸣天阁阁主！”男子道。

弛陵渊双眼微眯，道：“你知道，骗我是什么下场吗？”

男子心跳一空，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一道鲜红的光线如同鬼魅一般缠绕上他的脖颈，窒息感袭来，男子本能地伸手抓去，然而，却是径直地穿过了那红线。

肺部的空气逐渐稀薄，男子面色发青，弛陵渊冷眼看着他垂死挣扎模样。

濒死之际，男子艰难挤出：“是曾经的、曾经的阁主……”

话刚说一半却戛然而止，男子双眼满是惊恐，喉间发出嗬嗬闷响，随后，大量鲜血从他口中涌出。

红光散去，男子瞬间瘫倒在地。弛陵渊望着男子的尸体，神情晦暗。

魏轩放缓呼吸，在一旁轻声道：“看来他们早有准备。”

弛陵渊收回目光，起身丢下一句“处理干净”，便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