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茫 第1章 起始

午时

幽州城街道上此刻空无一人，本该是最热闹的时间段此时却静谧无声，宛若一座空城。

天空中乌云密布，整座城都被一层厚重的阴霾覆盖着。

暗沉的天，寂静的街道，一切都显的那么诡异；像是暴雨前夕，又仿佛是风暴前的最后一刻安宁。

……

“夜铭在这！大家快来！”

一声嘹亮的喊叫声划破寂静，传遍城中每一个角落。

小道上打成一团的人，手上动作皆是一顿，向着声音传来处奔去。

萧燃手中的剑还未收起，听见这名字呆愣了一瞬，随后很快反应过来随着众人朝城门处狂奔。

城墙边早已乱作一片，各家门派对夜铭最终的归属未争论出个结果，开始大打出手。

而引起了这场混战的少年，此刻一袭青衣屹立于城墙之上，垂下眸，静静俯瞰着众人相互厮杀的场景。

一阵微风吹过，发丝拂过脸庞，将他眼底情绪尽数遮掩。

一人在打斗中瞥见了他，待看清他容貌后，激动地喊道：“夜铭，是夜铭！”

闻言，正在激烈缠斗的众人纷纷停手，朝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见到城墙上那少年，众人纷纷冲他高呼：

“夜铭，你把聚灵珠藏哪儿了？把它交出来。”

“劝你快将聚灵珠交出，休想将它私藏。”

“夜铭！你为一己之私滥杀无辜，犯下的诸多恶行简直天理难容，今日我们便要替天行道，杀了你这狂徒！”

……

……

阵阵讨伐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夜铭眺望着远方，虽身处风浪之中却依旧岿然不动。

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他们也不会在乎。

萧燃赶到城门时，见到的就是众人正准备围攻少年的场景。

他心脏极不平稳的跳动着，拔开人群挤向最前端，将为首的蠢蠢欲动的一群人拦下。

这一行为引起诸多人不满，充满敌意地对他道：

“萧燃你做什么?莫不是要与这丧心病狂之人为武?”

萧燃对此充耳不闻，只望着那少年，焦急道：“夜铭我知道那些事不是你做的对不对？你下来我帮你一起去解释清楚，好不好?”

夜铭回望过去，在他满是希冀的目光下，道：“来不及了。”

萧燃眼中的光亮一点点暗淡，最后被绝望笼罩。

众人失去耐心，想要强攻上去时，夜铭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枚圆珠。

那圆珠通体透蓝，其中还似有气体在缓缓流动。见到他，众人皆屏住呼吸，痴迷地望着，每个人的眼中都是掩藏不住狂热与贪婪。

夜铭看着自己掌心的圆珠，嘴唇微动，似在与旁人对话，又好似只是自言自语般低喃：

“一切即由他起，那便由他结束吧。”

他手中发力，圆珠被捏碎。

刹那间，圆珠迸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将整座城覆盖。

众人被白光刺得皆是捂眼哀嚎。

待到视线恢复清明时，城墙上早已没了人影。

……

阴暗的小巷里，时不时传来刀剑相撞声。

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鲜红的液体顺着地砖缝隙从巷内缓缓淌出巷口。

一名女子的哭喊声在小巷中突兀地响起：“别杀了！别杀了！聚灵珠已经被毁了，那个是假的！”

说完，她再也忍不住，掩面痛哭。

四周随之传来一片啜泣声，有人抱着家人的尸体哭嚎，有人倒在血泊中低声呜咽。

曾经繁华的幽州城如今满目疮痍，遍地尸野，宛若人间炼狱。

——

留在城门处的众人见夜铭消失，准备回去再做商讨，收了兵器便朝着城外涌出。

而城墙下，无人注意到的角落中，一团蓝色的幽光正默默地闪烁着。

待人都散去后，蓝光渐渐停止了跳动。他晃晃悠悠地从地上升起，像是寻找着什么，在城中左右横飞，却又巧妙地避开了有人的地方，似有生命一般。

不远处的一堆废墟里忽然传来阵阵声响，在空中飘荡的蓝光顿了顿，随后似找到目标般，朝着那方向飞了过去。

一名看起来五六岁模样的孩童刚从倒塌的房屋中爬出，就瞧见一团蓝色幽光径直朝自己飞来，顿时眼神变得凶狠，浑身警惕地盯着。

似知晓了他害怕，蓝光在男孩身前停下，友好地闪烁了两下。

男孩观察了一会儿，发觉他似乎没有恶意，也慢慢放下了戒备。

见他一直围着自己晃动，男孩迟疑地摊开一只手掌。

可蓝光却是有些抗拒，挣扎着往后退出一步。但最终还是抵抗不过，贴上了男孩的掌心。

皮肤相接的刹那，一直包裹在蓝光外围的一层白雾瞬间涌入了男孩体内。

男孩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手心蔓延至全身，不一会儿便觉得有些困倦。

即将昏睡之际，男孩似乎见到了一个同他一般大的小男孩。

男孩睡得并不安稳，蜷缩着身子，眉头紧锁，时不时还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一旁的小男孩见状，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抚摸上他的头顶。

在他动作下，男孩紧皱的眉渐渐舒展了开。

这岁月静好的时刻，远处却突地响起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一年轻男子出现在了废墟前。

他来到小男孩身旁，朝他伸出手。

小男孩全然无视，继续安抚着男孩。

男子也不急，在一旁静静等待着。

待男孩的呼吸慢慢平稳，确定他不再难受后，小男孩才终于起身，牵起男子的手，与他一同离去。

男孩在昏睡之中，迷迷糊糊地睁眼，就见两人正渐渐远去的身影。

他张了张口想出声，却因太过疲惫，眼皮就要再次合拢。

小男孩似有所感，扭头回望，正对上男孩努力睁着的双眼，心中微动，想要抽出被牵着的手。

男子见状握紧了些许，带着他继续往前。

他宽慰道：“你们还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