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 第12章 第 12 章

第十二章

周五的晚上，电视开着，有声音，却没人看。门铃响的时候，陈野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他一边擦，一边去开门。

门被打开了，他愣住了。李彤站在门口。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他有点儿害怕，不是怕她来，而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又要走。

他还是先开口了：“你来干嘛。” 语气不冷不热的。

她声音很轻：“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他侧开身：“进来吧。”

李彤走进去，屋子很干净，和她离开的时候差不多，但是好像又不太一样。

陈野走到冰箱前，倒了一杯果汁，她喜欢的口味，她走了以后，冰箱里一直有。

他把杯子放到她面前。目光定在她脸上几秒，她的精神看起来很好。

她没有碰杯子，也没怎么抬头看陈野，小心翼翼地问：

“你……过得好吗。”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空气安静了一下，这个回答很冷。

“东东说，他很想你。”她又努力找到了一个话题。

他看了她一眼：“我们一直在联系，这个我知道。”

她没再说话，气氛有点儿尴尬，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

“我就是回来看看，你挺好的，那我先走了。”

他没有拦。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背对着她，有点儿犹豫，有点儿不知所措，门一直没有被打开。

他也没动，空气仿佛被压着。

突然，他低声说：

“你再走一个试试。”那个语气有点儿急。带着被释放的压抑。

她没有动，他往前走了一步，在她身后停住。

“你是不是觉得——”他停了一下：

“我这儿，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她慢慢松开门把，转身，目光看着地面，他笑了一下，很冷：

“你说你前夫来了。”

“我以为你们在一起了。”

“挺好。”

他点了点头。

“后来呢。”

“你就这么没了。”

他靠近一步。

“你要回去。”

“要照顾东东。”

他停了一下：

“都行。”

“你说清楚，我都可以，只要你好。”

他看着她：

“但你什么都不说。”

“那我问你，我算什么。”

她低着头，手一点点收紧。过了很久，她说：

“我害怕。”

他没有动。

她的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东东能不能适应。”

“也不知道要多久。”

“我有前夫，有孩子。”

她停了一下：

“我走的时候，你的生活刚刚有了规律。”

“我不想把你的生活打乱。”

她抬头看他：

“我想处理好。”

“再来找你。”

他看着她，他知道，他怎么会真的生她的气，他只是觉得两个人都太骄傲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挨得很近。

“现在呢。”

他声音很低：

“都好了？”

她点头，很坚定

“嗯。”

两个人都没有动。像是中间还有一条线。再往前，就回不去了。他看着她。

终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她也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一下消失了，他低头，她没有躲。

这半年，她的时间是被分开的。如果东东在，早上送东东出门，回来收拾屋子，去上班。晚上接他回家，做饭，等他睡着。等屋子安静下来，她才有自己的时间。

有时候，她会坐在厨房里，灯开着，却什么都不做。手机就在手边。她知道，只要发一句话，就能联系上他。但是她没发。

那半年，他的时间是连在一起的。店刚开起来的时候，什么都要自己来。进货、算账、收尾。每天忙到很晚。关门的时候，他总会站一会儿。门口是空的，心里也是空的，他宁愿一直忙碌。

她带东东去学校开放日，教室里很多人，老师在讲话。

她听着听着，忽然有点走神。她想起来，那次开放日，他那双大手伸过来，拉着她，那个温度，好像还在。她低下头，没有再想。

他每次路过那家超市。看到那款果汁。他都会放到购入车，回家后，打开，喝以后，很甜。

她慢慢把生活重新排好。路线、时间、节奏，一切都在往前走。她做到了，好好的一个人重新开始生活，尽量给东东最小的伤害。只是有些地方，她会刻意绕开。

他把店慢慢做顺了。客人开始固定，日子也开始有了规律。

只是有些时候，会突然空下来。像少了什么。

他们都没有回头。他们都怕打扰了彼此，但是却在心里惦记着对方。

直到今天。他的手还握着她。很真实。她没有松开。

外面的风吹进来，很轻。屋子里，有一点点凉。

这一次，没有人再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