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1001 第85章 地下赌场（下）

在暗红色的聚光灯下，率先出场的是十个**上身的精壮男人，他们皮肤黝黑，肌肉贲张，穿着传统的斗牛士服装，应该是赌场里专门培养来斗兽表演的工作人员。在几个高难度杂技之后，舞台灯光乍然暗下。

四面八方的镁光灯从观众席向舞台投射去，而后顶部缓缓降落一个巨大铁笼，斗牛士们兴奋呐喊，嘶哑的吼叫伴随着猛烈的音乐鼓点，将全场观众的情绪推向了最**。

在这无比热烈的氛围中，周连山终于看清楚了牢固的铁笼里圈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巨大生物——

近乎于人形的纤长身体，手足的指爪全都纤细如虫足，头部变形，巨大的复眼占据了几乎一半脸部，两根灵活的触角从头顶伸出铁笼，纤薄的背上，翼展超过两米的蝴蝶翅膀光彩炫目！

焚城和莉莉安几乎同时坐直了身体——

是蝶首人！

蝴蝶工厂的蝶首人，竟然出现在了新城地下赌场的斗兽场里！

动感的音乐猝然停止，换成轻缓的小调。在白色光束里，一个斗牛士上前将铁笼的门打开，蝶首人啸叫一声，猛地冲出铁笼，但它的俯冲没有太远，仅仅数米就被脚腕上的粗壮铁链终止。斗牛士们围绕着美丽的蝶首人，开始一场以戏弄为目的的表演。

蝶首人的翅膀尾突部分也被铁环穿透，用一根足有十公分粗的铁链拴在笼内，限制了它的飞行。十个斗牛士很显然没有被限制特质，他们时而跃上天空，时而向蝶首人抛洒致幻的粉末，引得蝶首人疯狂乱撞，铁链咔嚓作响，灯光随之变换，光束穿透这只凤尾蝶美丽的偏光翅膀，照耀出变换的红紫色彩。

不明真相的观众如痴如醉，为蝶首人的美丽大声呼喊，清亮的女声主持配合着狂热的氛围辅以解说：“亲爱的观众们，这是我们在和平广场发现的一只美丽的异形蝴蝶，看看它线条优美的足尖，纤细但锐利，足以穿透一颗跳动的心脏！再看看它的巨大翅膀，随着光线变换颜色，让我们想起莫奈花园的色彩！力量与美在它的身上展现地如此淋漓尽致，您还不为此动心吗？”

莉莉安尖叫一声，推开趴在她身上的和籁，猛地站起身来，趴在包间的栏杆上，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A01！！！”

是蝴蝶工厂的车间主任，A01！那红紫色的凤尾蝶翅，尖锐的指爪，还有刻薄扭曲的神情，她绝不会认错！

但观众席上的呼喊声实在太热烈，莉莉安的声音很快淹没在浪潮中。

周连山看向焚城，后者三言两语向他解释：“这是蝴蝶工厂的一个NPC。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清亮亮的女声带着激昂的情绪开始诱导拍卖：“我们美丽的异形蝴蝶召唤兽，起拍价，一百万锵石！”

一百万锵石，对于F区的周连山而言曾经是望尘莫及的价格，但对于一个入场券都需要一万锵石的高级会所而言，对于这些狂热的赌徒而言，其实已经算是一个很公道的价格。

叫价水涨船高，斗牛士们的舞动更加热烈，有一个精壮男人甚至攀爬到铁笼上方，试图从天而降，骑到A01的翅膀上，来一场骑蝶表演。

然而，意外很快发生。

在酒精和炫目的灯光作用下，这里的很多人都丧失了警戒心，迷幻的灯红酒绿麻痹了他们的神经，以至于十分钟漫长的表演过去，竟然没有人意识到啸叫着的A01是一个具有智慧的生物。

他始终未发一眼，用晕头转向的乱击降低看守者们的警戒心，但纤细的腕足和尾突都始终往一个方向扭动，直到皮肉骨骼破碎，直到尾突上的圆环能够拉断细细一节骨肉挣脱出来。

A01尖啸着冲天飞起！

他没有什么特质，但尖锐的指爪和有力的翅膀是他最好的武器，硕大的复眼拥有三百六十度的视野，A01一把抓住试图踩到他脊背上的斗牛士，右手用力穿破皮肉，粗暴捏碎了斗牛士的心脏！

清亮的女声播报拍卖价格的语音只说到一半，转而变成一声戛然而止的尖叫。

A01没有在舞台上逗留过久，他挥动翅膀冲向观众席，断掉的双足滴下鲜红的血液，落在赌徒们的身上，哗然声与惊呼一起，混杂成嘈杂的浪潮。

莉莉安的眼睛一瞬间充血通红，皮肤褪尽血色，尖牙长出嘴唇，变成完全的吸血鬼形态，她利落翻身冲下包厢栏杆，踩着观众区的椅背向上飞跃，手指只差一点就能够到A01断掉的尾突！

而此时观众区也躁动起来，地下二层赌场暂时关闭，恢复了特质使用权，为了抓住这只稀有的美丽蝴蝶，硝烟味一时间浓烈到几乎呛鼻。

倘若说A01刚才的横冲直撞是在故意挑衅斗牛士以寻找逃脱的机会，那现在就是真的迷失了方向。

他没有特质，面对数百人的围攻，根本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

莉莉安低骂了一声，身形灵活穿梭在人群之中，不断抬头高喊，但可惜A01似乎并没有听见。

和籁焦急趴在栏杆上望着莉莉安的身形望眼欲穿，倏忽一阵力气将他掀开，推得和籁险些跌下栏杆去，他一回头，看见一个虚影从包厢里冲了出去，赫然是变成蝴蝶的无相！

无相扇动翅膀追逐着AO1的身影，眼见两双翅膀就要碰撞到一起去。

周连山目睹了一切，心脏剧烈跳动，他的确是初次看见蝶首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周连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不能让其它人抓住蝶首人！

周连山猛地抓住焚城的手腕，四目相对间，焚城好像读懂了他要说什么，从虚空中抽出长剑就要跟着无相的脚步一起去抓捕蝶首人，却被周连山拦了下来。

周连山的目光在长剑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很快将思绪压了下去。

“不要掺和进群架里去，”周连山压低声音，“让他离开这里！”

焚城看了他一眼，飞身跃出包厢。

与此同时，周连山闪身从包厢门口离开，用最快的速度撤离了观众席。

焚城的身形比任何一个人都快，长剑上的荧光在幽暗的空中挥舞出形状，镁光灯还在胡乱照射，音乐早已停止，转而变成机器损毁的啸鸣声。焚城借力跃到枝形吊灯上，借着整个人的重量，反手挥断吊灯与天花板的连接处，而后在吊灯坠地之前，再一次借力跳开。

千百盏灯一起破碎在舞台上的巨响吸引了所有人的动静，蝶首人在半空中被无相缠上，也猛地回过神，硕大复眼的目光直勾勾投向焚城。

是那个男人！蝶首人心神俱震，恍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周连山穿梭在闹哄哄的人群当中，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他趁乱抓住莉莉安，猛地一拽她的袖口：“跟我走！”

眼见蝶首人已经认出了焚城，莉莉安明白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管A01和他们在蝴蝶工厂内有多么针尖对麦芒，来到新城，看见熟悉的人，蝶首人一定会本能选择相信他们。

莉莉安不知为何，她就是有这个自信。

周连山和莉莉安低语几句，后者眼睛一亮，反手拽住周连山，向观众席侧边的出口处狂奔。

硝烟味越来越浓，无相眼见蝶首人愣神，以为自己抓住了机会，在半空中变换身形，从小巧轻盈的蝴蝶骤变成一只巨型猞猁，伸出利爪猛地向前一扑——

他扑了个空。蝶首人突然加速冲刺，忽视途中一切向他扑过来的特质，速度快到几乎出现了残影。

而他的目标，正是将枝形吊灯弄到地面上的焚城！

对于蝶首人而言，要心无旁骛地前进也并非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太多狂热的观众想要逮捕这只美丽的蝴蝶，其中不乏一些具有飞行技能的人。蝶首人一路斜飞俯冲躲闪，饶是如此，那双美丽的蝶翅也被划得破碎不堪，沾满血液。

焚城目光坚定，跳跃在观众席的座椅之上，双手紧握长剑，回身看了蝶首人一眼，遽然发力，银白色荧光像银河破开黑夜，剑锋排山倒海般劈开地下赌场精良的坐席，在混乱人群中开辟了一条明确的道路。

蝶首人不愧是有智慧的生物，顿时明白了焚城的意思，直直追逐剑锋开出的那条路而去。

人群被剑锋分开，无相紧追不舍，毛茸茸的猞猁追着飞翔的蝴蝶，前方还有一个奔跑的焚城，画面一时间竟然有些幽默。

而就在蝶首人发了狂地追上焚城那一刻，就在他的尖锐指爪即将够到焚城扬起的黑色斗篷之时，斗兽场侧边的大门蓦地打开，而焚城几乎在同时闪身，由着蝶首人像一枚利箭的箭头一样飞出了地下赌场的斗兽场。

无相化身的猞猁一时间刹不住车，被焚城横劈的剑锋挡下来，他七荤八素摔了个狗啃泥，重新幻化成人形站起来，映入眼帘是焚城欠儿登的笑容。

“去哪儿啊？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