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渔夫夫 第248章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中秋过后的第三日，盼盼便要启程回书院去。因为现在正式拜到了陈山长的师门下，所以他要提前回去，温习文章，这样才能在月度考核中拔得头筹。

清早，屋外的天光还没亮，四处漆黑一片，将军府小厨房的灶火已经点亮。

张小渔穿着布衣，里面抓了绒，能御寒，所以并不冷。

人在案板前忙活了一个时辰，把提前备好的几样点心分别打包。

给陈山长的那份单独用一只素色食盒装了，里头是两包桂花流心月饼、一罐新炒的油茶粉和一包今年新下的桂花乌龙，盒子边角贴了红纸签，上面写了“师傅亲启”五个字。

给书院各位夫子的份装了第二只盒子，里头是月饼和干果各半，按人头分了十二小包，每包上都用细麻绳系了一根竹签，签上刻着各人的姓氏和所授科目。

给盼盼同窗的那份最多，满满一只大食盒，里头码着切成小块的各类点心，用油纸托着，方便拿取不沾手。

楚青在旁帮忙，一边包点心，一边心中感慨张小公子对待弟弟的用心程度，那简直可以用无微不至来形容。

现在看天色也不像快亮的样子，这天逐渐转凉了之后，昼短夜长，如今都卯时过半。

“还有点时间，这天凉了，还是吃点热乎的合心意。”

今日早食，听说厨房那边准备的是羊肉汤粉，倒是不多见。毕竟京城这边，早上热食多是面条，还有豆浆、包子、馒头这一类。

米线、粉丝在京中算是稀少之物，虽食用方便，但由南往北的运输，让其价格比之面条，就要贵上一些。

打包好的点心特产楚青一起拿了出去，张小渔手里也拿了一些，都要放在前厅的桌上，这样等一下记得带走。

“张公子，你们这是？”管事刚从前厅过来，看到两人大包小包的，忍不住发出疑问。

“哦，这是今天盼盼回书院要带走的节礼，劳烦程管事找个地方放一下，等一下和马车一起走。”张小渔提起手里的盒子，认真说道。

“好，那就先放在前厅的桌案上吧！那里桌子够宽。”

盼盼早就起了，穿着一身书院发的御寒长袍，从侧廊那边过来，看着哥哥忙碌，袖子挽到肘弯，手里还攥着昨晚收拾好的包袱。

里面装的，都是些要用的书，还有笔墨。

他快步走来把东西放好，又看到桌上大大小小的盒子，忍不住开口：“哥，不用那么多的，还让你早起……”

“这有什么？都是从楼里拿回来的，滋味不错。这一场卖过，都要过季了，想吃还要等明年。”

张小渔头也不回，把最后一包点心扎好了搁进食盒里，盖上盖子才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吃不完分给其他屋的人也行。你上回写信回来说有个同窗病了，你想送吃的，结果没有东西可送，这回给你备足了。”

盼盼的耳尖微微红了一下。

那封信都是上个月月初的事了，当时隔壁屋的孙怀义受了风寒在榻上躺了两日，他想送些吃的过去，安慰一下人。

翻遍了屋子只找到半包从家里带去的干果，最后只能泡了一碗热茶端过去。

他没想到哥把这件小事记在了心里，还记到了现在。他低头把包袱的结重新系了一遍，声音闷闷的：“谢谢哥。”

张小渔把三只食盒摞在桌上，擦干了手，走到盼盼面前。少年人的头顶已经快到他下巴，感觉这孩子之后会长得比自己高。

眉目间那股少年气正盛，比起去书院之前，棱角已经出来了，下颌的线条利落了些，目光更加稳重，站在那里的时候肩背自然而然地挺着，确实与之前大有不同。该说不说，学习带来的变化还是挺大的。

张小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底下是少年人正在长成的、结实有力的肩肉。

“去了好好读书，别跟同窗争强。”张小渔说。

盼盼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我不跟人争，但先生提问的时候我还是要答的。”

张小渔笑了一下，没有再说别的。

楚曜起得更早，刚从府里的武场过来，手里拿着一只小包袱，是昨晚让管事替盼盼备的几件秋衣。他把包袱搁在盼盼的包袱旁边，没有多说什么，只看了那少年一眼，目光里有一层很淡的，像是兄长看弟弟长成时才有的温煦。

盼盼冲他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叫了声“阿泽哥哥”，楚曜点了点头，伸手把他歪了一点的衣领拨正。

正好人都醒了，后厨那边端着煮好的粉过来，还有搭配的辣酱，非常合张小渔的心意。

以鲜羊骨汤为底的汤粉，口味清淡鲜美，没什么膻味。上面铺着满满的羊肉，粉还冒着热气，还没入嘴，就直接勾起了馋虫。

两勺辣酱铺上去，瞬间就在汤面泛起了红红的油花，用竹筷轻轻搅拌均匀，油辣子的香气混合着肉汤的香味，为这鲜美带来了一丝辛辣气。

入口的粉爽滑细腻，裹着汤汁和辣意，和切片的羊肉一起，简直不要太满足！

“这辣酱还是楼里的，府里备上也随时能吃。”

辣酱并不是纯辣口，而是香辣味道。张小渔吃面的时候特别喜欢来上一两勺，混合均匀，油辣鲜香，很是过瘾。

而楚曜的口味也是差不多，咸辣口他接受的很快，加上吃下去满足感很强，所以也经常搭配着饼和面一起吃。

“盼盼，这个辣酱我也给你带了两瓶，去书院里吃的时候，用干净的筷子或者勺舀出来，不要过水或者弄脏了，能保存的更久些。”张小渔特别叮嘱道。

张盼盼点点头，表示记下。

这两罐辣酱，带到书院里去，用不了三日便会吃完。与他交好的几位同窗，可都是会吃的食客，他们每次提到自己的哥哥，都会流露出羡慕嫉妒恨的情绪，恨不得取而代之。

马车已经在外面候着，盼盼提着包袱和食盒出了门，多的东西，楚青早就送上了马车，张小渔和楚曜送他到门口。

“你二姐姐还没起，之后她去医馆那边的时候，会过去看你的。”张小渔忍不住摸了摸弟弟的头，以后再长高些，想摸都摸不到了。

盼盼回头看了张小渔一眼，张了张嘴，刚想说“哥你回去吧”，又觉得这话每次都说显得啰嗦，便只挥了挥手，弯腰钻进了车厢。

车帘放下来的时候，张小渔看见他隔着帘子又挥了一下手，那只手在帘布后面晃了一晃便收回去了。

马车起步，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匀整的辚辚声，渐渐远去。

张小渔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马车拐出街口消失在主街的人流里，才收回目光。

“走吧！外面风大，我们进去再说。”楚曜担心青年穿的单薄，容易得风寒，轻声提醒道。

张小渔点了点头，转身往门里走，守门的小厮动作利索地关上大门，把从街口涌来的秋风隔绝在外。

“盼盼又回书院了。”他在心中感叹，如今相聚的时光渐短，孩子也一点点大了。

818作为系统，也是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甚至是自己的宿主，他们这些年的变化，真的不容易。

“宿主，盼盼刚入学的时候，年龄也不大，在平安镇的白鹿书院里第一次考了丙等回来哭鼻子，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

当时小家伙可伤心，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并且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得到更好的成绩。

“你再去休息一下，等下再去楼里吧！今日演武场那边有点事务，我要亲自过去，下午有空的话，我会直接来百味楼。”楚曜这边也要收拾出门去，临走之前，他特别来和张小渔报备。

“嗯，你去忙，要是赶得及的话可以过来吃饭。”

两人在前厅拥抱了一下，府里的下人自是不敢多看，该干嘛干嘛。

之后张小渔穿过月拱门走进院子，在桂花树底下站定。那棵树如今得有屋檐高，花谢的差不多了，枝桠的叶子大部分依旧翠绿，没什么变化。

他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根低垂的枝条，指尖触到一片微黄的树叶，那叶子在他的指腹上停了一息便松脱了，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那时候他连《论语》第一段都背不全，还被夫子罚抄书。后面他长了记性，每次背不下来课文，就不睡觉，一直学。如今陈山长肯收他做关门弟子，是他自己一步步学出来的。”

818非常认可他说的话，“他比你想的争气。”

张小渔站了一小会儿，感受到凉意，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书房走。

桌上还搁着今日要发的订单和几张待回的信笺，昨日萧停云那边派人来问作坊的第一批酱料的排期，他得在午市前把数目理出来。这样才有空差人送去。

推开书房的门，在案后坐下来，从笔山上取下一支细狼毫，在砚台里蘸了蘸墨。他低下头开始写字，一手细腻工整的小楷流露于纸上，中间偶有停顿，能看出下笔者的思考。

今日更新，会调整时间，尽量坚持住。感谢宝子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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