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渔夫夫 第193章 第一百九十三章

厨王大会的余温尚未散去，“张小渔”这个名字已随着那道挂炉烤鸭的香气，飘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肆里的说书先生添了段新话本，讲的是平州少年凭一手烤鸭绝技技惊四座。

街边的孩童追着卖糖人的担子，嘴里喊着“我要吃烤鸭形状的糖”。连深闺里的小姐们，也会托人打听那少年的消息，好奇这烤鸭是什么美味，人究竟是怎样一副模样。

只可惜，这股热潮里最关键的人物，好像之后都没有在集市上出现过。此刻张小渔正坐在将军府的小厨房里，琢磨着要试一下空间油坊里刚榨出来的植物油。

他暂时没打算在京城开店。平安镇的百味坊还等着他回去，那里的老主顾、熟街坊，才是他心里最牵挂的。

“张公子，这是食味楼的诚意。”叶掌事第三次登门时，带来了一份厚厚的契约。

他将契约推到张小渔面前，笑得恳切，“三十两黄金买下挂炉烤鸭的秘方，另外，炉具的制作图纸和使用权，我们再加二十两，您看如何？”

张小渔指尖划过契约上的墨迹，心里早有计较。他指着其中一条：“秘方和炉具法子可以卖，但我有个条件——以后关于粮食食材的合作，请贵楼优先考虑我。”

他空间里的各种作物长得正好，正愁没销路，这倒是个一举两得的法子。

叶掌事略一思索便应了：“没问题！只要东西的品质和您自己用的一样，价钱好说。”

两人又细谈了些细节，从送货时辰到结账方式，都一一写进契约里。

签完字时，窗外的日头已爬到了中天，张小渔客气的送叶掌事出门，心里踏实了不少——有了这笔银子，回去就能把百味坊直接买下来，后院扩一扩，再给盼盼请一个居家先生，日子定能更宽裕方便些。

而此刻的宫门口，刚下朝的楚慕北正叫住了自家儿子。

楚老将军一身官服穿着不怒自威，他看着楚曜稳步走来，难得放缓了语气：“你娘昨晚跟我说，让你把那位小恩人带到府里来吃顿饭。”

楚曜脚步微顿，拱手道：“父亲的意思是？”

“既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们做长辈的，理当好好招待。”楚慕北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却带着关切，“听说那孩子厨艺极好……你娘还说，别总在你那将军府待着，回老宅来，热闹。”

楚曜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敢情是有的人馋了？父亲看似严厉，实则最看重情义，母亲心细，知道他性子闷，怕怠慢了客人。

想了想，他点了点头：“儿子知道了。等忙完这两日，便带小渔过去。”

“嗯。”楚慕北应了声，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别搞那些虚礼，就家常便饭。你娘特意让人备了些平州的特产，说是那孩子或许爱吃。”

楚曜心里微动，父母从未见过小渔，却连他的家乡口味都考虑到了。这份心意，让他想起之前每次出征归来，母亲总会端上他喜欢喝的热汤。

“儿子记下了。”他看着父亲转身离去的背影，那背影虽不复年轻时挺拔，却依旧像座山，稳稳地撑着这个家。

回到将军府时，楚曜刚进院门，就闻到了厨房飘来的甜香。

他循着香味走去，见张小渔正蹲在灶台前，往砂锅里添着桂花蜜，巧巧和盼盼趴在桌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锅里的糯米藕，像两只等着喂食的小馋猫。

“在做什么？”楚曜走过去，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桂花糯米藕！”巧巧抢着回答，小手指着锅里粉白的藕段，“哥哥说，这个要炖到冰糖化了才好吃！”

张小渔抬头笑了笑，伸手擦去鼻尖砖沾上的面粉：“来，要不要试试味道？”

楚曜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忽然开口：“过几日，你们跟我回趟老宅吧？我爹娘想请你吃顿饭。”

少年的动作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染上些局促：“去、去你家？会不会太打扰了？”

而且，还怪突然的。

“不会。”楚曜摇头，目光落在少年疑惑的脸上，嘴角微扬，“我爹娘很好客，尤其是我娘，总念叨着要谢你救了我。”

灶火噼啪作响，锅里的甜香越来越浓。张小渔看着楚曜认真的眼睛，心里那点局促渐渐被暖意取代。

他点了点头：“好啊，那我……要不要带点礼物？”

“不用，”楚曜笑着说，“我估计她们还要给你准备礼物，你再带着去，会拿不下。”

巧巧在一旁疑惑看着两人，总觉得有点奇怪：“哥，我们要去哪里？”

盼昐也看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事，就是阿泽的爹娘叫我们去吃饭，你们想不想去？”张小渔笑了笑，对两个小的问道。

“想！”异口同声地回答。

“好，那就都去。”

赴约前一日的傍晚，将军府的小院子里飘着淡淡的皂角香。

张小渔正蹲在石凳旁，借着夕阳的余晖给巧巧和盼盼整理衣襟，嘴里细细叮嘱着：“到了楚伯父楚伯母家，可不能像在咱们自己家似的乱跑……”

巧巧噘着嘴，小手揪着新做的水绿色裙摆：“哥，我知道啦，你都说三遍了。”

盼盼现在大了些，孩子本身文静，只跟着点头。

张小渔看着弟妹紧张的小模样，自己心里也打鼓。楚家是将门，听说楚老将军在战场上杀伐果断，楚夫人也是出身名门，他生怕孩子们失了礼，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正想再嘱咐两句，身后传来楚曜的声音。

“不必太拘谨。”楚曜不知何时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个小巧的木盒，“我娘性子随和，最疼孩子，你们只要做自己就好。”

他见少年眉头紧锁，像只绷紧了弦的弓，忍不住走过去，将木盒递给他，“这是我娘让我给孩子们带的，说是京城里最新鲜的蜜饯。”

木盒打开，里面整齐码着梅子、金橘、山楂，裹着晶莹的糖霜，看得巧巧和盼盼眼睛都直了。

张小渔接过木盒，指尖触到盒面的温润，心里那点紧绷悄然松了些：“可……终究是去长辈家，规矩还是要守的。”

楚曜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微扬：“我娘要是知道你这般紧张，反倒要笑话我待客不周了。放心，有我在。”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像晚风拂过湖面，轻易就抚平了少年心底的褶皱。

第二日辰时，一辆青布马车稳稳停在楚府老宅门前。

朱漆大门敞开着，门旁立着两尊石狮子，透着将门的威严，却又在门廊两侧摆了两盆开得正艳的月季，添了几分生活气。

楚曜率先下车，回身扶张小渔，巧巧紧紧攥着帕子，盼盼则把小脸埋在张小渔身后，只露出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气派的宅院。

“走吧。”楚曜自然地引着路，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脚下的青石板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廊下挂着的鸟笼里，画眉正婉转地唱着。

前厅的门虚掩着，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妇人温和的笑声。

推开门，只见一位身着石青色褙子的妇人正坐在太师椅上，旁边是穿着常服的楚老将军楚慕北。

楚夫人汤书宁一见他们进来，立刻笑着起身，她眉眼弯弯。眼角虽有细纹，却透着慈和，目光落在巧巧和盼盼身上时，更是软得像棉花糖：“这就是小渔吧？还有这两个孩子，瞧着真精神！”

楚慕北也站起身，虽不似夫人那般热络，眼神却温和了许多，对着张小渔微微颔首：“这一路上辛苦了。”

张小渔连忙拱手行礼，动作带着点拘谨，却一丝不苟：“晚辈张小渔，见过楚伯父，楚伯母。”

巧巧和盼盼也跟着福了福身，奶声奶气地喊着“伯父好”“伯母好”。

“快起来快起来，别多礼。”楚夫人快步走上前，拉着张小渔的手，又摸了摸巧巧的头，“瞧这小丫头，生得真俊。曜儿总说你救了他，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今日可得多吃点。”

她的手温暖而柔软，带着淡淡的脂粉香，让张小渔心里的紧张瞬间消了大半。

他抬头，正好对上楚夫人含笑的眼睛，那眼里没有丝毫轻视，只有真切的欢喜。

楚曜站在一旁，看着母亲拉着小渔问长问短，看着父亲难得放缓了脸色逗盼盼巧巧说话，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楚府的家宴设在后院的花厅，雕花窗棂外是一丛开得正盛的蔷薇，粉白的花瓣被风一吹，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添了几分雅致。

八仙桌上铺着宝蓝色的桌布，桌上摆放的菜式看着家常，却处处透着讲究。

水晶肘子颤巍巍地卧在白瓷盘里，琥珀色的酱汁裹着晶莹的肉皮；清蒸鲥鱼带着细鳞，上面铺着翠绿的姜丝，汤汁泛着淡淡的酒香；还有一盘油焖笋，嫩黄的笋段裹着红油，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张小渔挨着巧巧坐下，目光扫过桌面，好些菜他都叫不上名字，只觉得配色鲜亮，香气勾人。

巧巧和盼盼对桌上的菜色显得比较平静，毕竟自己哥哥的手艺已经极好，他们在吃的方面，真的不缺。

“别客气，都动筷子。”楚夫人汤书宁笑着给巧巧夹了块剔好刺的鱼肉，“这鲥鱼是今早刚从江里捞的，鲜得很，快尝尝。”

“谢谢伯母！”巧巧脆生生地应着，小心翼翼地把鱼肉送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那鱼肉滑嫩，带着点酒的清冽，好吃得让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盼盼手短，是旁边的小丫鬟给他夹的菜，一块带皮的肘子肉，带着些许汤汁。

肉一入口，软糯的口感和咸香味道交融，让他忍不住“啊”了一声，又舀了一大勺，小脸埋在碗里，吃得满嘴是油。

张小渔自己也夹了一筷子油焖笋，笋段脆嫩，酱汁咸鲜中带着微辣，配着米饭正好。

他抬头时，正好对上楚慕北的目光，老将军正端着酒杯，看着他们兄妹三人狼吞虎咽，脸上带着爽朗的笑。

“好！吃得痛快！”楚慕北一仰脖，干了杯中的酒，声音洪亮，“我就喜欢这样的孩子，吃饭不藏着掖着，痛快！”

他平日里最瞧不上那些吃饭像喂鸡似的世家子弟，眼前这三个孩子，透着股鲜活的气，让人看着就欢喜。

汤书宁笑着给丈夫添了些菜：“你少喝点。”

又转向张小渔，“小渔，尝尝这个芙蓉鸡片，是厨房新学的做法，看看合不合口味。”

张小渔夹了一片，鸡片滑嫩如脂，裹着清甜的汤汁，原材料选的极好。

他连忙点头：“好吃！”

“对了，我听说你也会做菜？”楚慕北来了兴致，“曜儿说你厨艺好，这次还得了厨王大会的魁首。”

“是侥幸赢了几场。”张小渔有些不好意思，“在老家开了个小食铺，瞎琢磨的。”

“能让曜儿惦记着的手艺，定然不差。”楚慕北哈哈一笑，“下次有机会，可得让我们尝尝你的手艺。”

“好啊！”张小渔爽快应下，心里的拘谨彻底没了。

他发现楚伯父看着威严，其实性子极直，楚伯母更是温柔体贴，像自家婶娘一样亲切。

席间，巧巧叽叽喳喳地说着平安镇的趣事，说河里的鱼有多肥，说后山的野枣有多甜。

张小渔偶尔补充两句，说起自己做的一些山野风味，听得汤书宁连连点头，说要让厨房学着做。

楚曜坐在一旁，没多说话，却总在恰当的时候给张小渔添些茶水，给巧巧剥个虾，给盼盼擦去嘴角的酱汁。

汤书宁看在眼里，悄悄碰了碰丈夫的胳膊，两人交换了个会心的眼神——自家儿子性子冷硬，难得对谁这般上心，这少年活泼开朗，倒是给楚曜的生活添了抹亮色。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桌上的菜大部分见了底。巧巧有些不好意思的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惹得众人都笑了。

汤书宁让丫鬟收拾了碗筷，又端上新鲜的瓜果，笑着说：“看你们吃得香，我这胃口都好了，多喝了半碗汤。”

楚慕北也放下茶杯，看着三个孩子满足的模样，感慨道：“还是年轻好啊，吃饭都有劲儿。”

张小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暖融融的。

窗外的蔷薇依旧落着花瓣，空气里飘着瓜果的清香。

周六依旧工作，周天休息日偷了下懒，现在作者在尝试写短篇，有空都在码字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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