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渔夫夫 第175章 第一百七十五章

暮色四合，小院里亮起了灯笼，暖黄的光透过窗纸映在青石地板上，堂屋一桌子饭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水煮鱼片泛着红油，酱鸭切得整齐油光锃亮，红烧鱼卧在盘中，旁边是翠绿的青菜，还有那锅冒着热气的鸡汤，摆得满满当当。

张小渔先领着巧巧和盼盼，在供桌前点燃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朝着先祖、爹娘的牌位拜了三拜。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他们的祈愿，消散在空气中。

直到香插稳在香炉，他才转过身，笑着招呼两个小的：“好了，过来吃饭吧！”

张巧巧坐在长凳上，看着满桌的菜肴，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以前从未想过，自家的年夜饭能丰盛到这个地步——大鱼大肉摆了满满一桌子，光是那油亮亮的酱鸭，就够她流口水的。

以前过年，能喝上一碗带油花的肉汤，吃上两片大肥肉，就谢天谢地了，哪敢奢望这样的排场？

她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才敢确定不是在做梦。

“来，巧巧，这是你爱吃的鸭腿。”张小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愣神，一只肥厚的酱鸭腿被稳稳夹进她碗里，油汁顺着筷子滴落在白米饭上，晕开小小的油花。

张巧巧抬起头，眼里闪着水光，小声道：“哥……谢谢。”

“跟哥客气什么？”张小渔揉了揉她的头发，又夹了个乌鸡腿放进盼盼碗里，“盼盼也有，这是给你的，快吃吧！待会儿凉了。”

他以前没怎么带过孩子，却也知道每个孩子的喜好不同，没必要强求他们迁就，能让每个人都吃得开心，才是最好的。

这一桌子菜，都是按着兄妹三人的口味做的。

酱鸭用冰糖和酱油慢煨了一下午，入口咸甜适中，酱香浸透了每一丝肌理，鸭肉嚼起来带着韧劲，越嚼越香。

张巧巧捧着鸭腿，小口小口地啃着，没多久就消灭了近半只，嘴角沾着油光，像只满足的小松鼠。

盼盼最爱的是那锅鸡汤，炖得酥烂的鸡肉一抿就化，汤里的香菇吸足了汤汁，鲜得人咂舌。

他捧着小碗，就着鸡肉，呼噜呼噜喝了一碗，小肚子已经圆滚滚的，却还是眼巴巴地盯着那口陶锅，小手攥着勺子，明显还想再来点。

“盼盼，饱了就别吃了。”张小渔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子，“锅里给你留着呢！等晚上饿了再热给你吃，不然吃多了肚子该痛了。”

盼盼委屈地瘪了瘪嘴，却还是听话地点点头，把勺子放回桌上。

此刻，张小渔正对着那盘水煮鱼片下筷子。鲜红的辣椒浮在汤上，鱼片经过腌制，入口嫩滑，裹着香辣的汤汁，一口下去，又麻又辣，刺激得人胃口大开。

他就着这股爽快的滋味，很快扒完了一整碗米饭，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却觉得浑身舒畅。

桌上的红烧鱼大家都尝了几口，鱼肉鲜嫩，汤汁浓郁。

张小渔时不时提醒两个小的：“慢点吃，小心鱼刺。”

他特意没让大家把鱼吃完，连带着其它菜也都剩下些，不多不少，刚好应了“年年有余”的好兆头。

饭后的灶房里还飘着饭菜香，张小渔手脚麻利地将剩下的菜肴分门别类收好——酱鸭剁成小块装在陶盆里，鱼片连汤倒进瓦罐，鸡汤则依旧用那口厚锅捂着，都仔细盖好盖子，放进墙角的食柜。

冬日天寒，这些菜明后天热一热还能吃，正好省了下灶的功夫。

收拾妥当，他拍了拍手，对着里屋喊：“巧巧，盼盼，过来。”

两个小的早竖着耳朵听动静，闻言立马跑出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堂屋的方桌，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期待。

张小渔从袖袋里摸出两个红纸包，递到两人面前：“来，新年的压岁钱，拿着。”

“谢谢大哥！”巧巧和盼盼异口同声，脆生生的声音里满是欢喜。

巧巧早就准备好了吉祥话，对着张小渔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像背书似的念起来——

“祝大哥新的一年生意兴隆，赚大钱！”

“祝大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还有还有，祝大哥早点找到……”

巧巧说到一半，突然红了脸，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惹得张小渔又笑又气，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

“小丫头，脑子里想些什么呢！”他笑着把红包塞进她手里，“快收好吧！自己存着买些喜欢的小玩意儿。”

“祝大哥赚到多多的钱，身体一直健康！”盼盼记不住那么多的词，只挑了他觉得好的说。

两个孩子攥着沉甸甸的红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连守岁的困倦都一扫而空。

张小渔找了件更厚的棉袄披上，又给她们裹紧了披风，带着两人搬到堂屋的屋檐下坐。

廊下挂着的灯笼还亮着，暖黄的光落在三人身上，稍微驱散了点夜的寒气。

左右没事干，他从灶房端来一碟煮花生，外壳带着点湿意，剥开来，花生米饱满粉糯，带着淡淡的盐味。

三人围坐在小马扎上，手上剥着花生，嘴里也没停下。

“哥，等开春了，书院是不是就开课了？”巧巧剥着花生，突然问道。

她今年去的书院，识了不少字，也了解了更多的东西，她喜欢那里，心里惦记着早点回去上课。

“嗯，过了正月十五就开课。”张小渔点点头，把剥好的花生仁放进盼盼手里的小碟里，“到时候我送你去，顺便…还要和夫子说一下请假的事。”

“好，哥，我们真的要去京城吗？会不会太远了？”张巧巧知道大哥的计划，也向往着京城的繁华，但是对于出远门，她还是有些担心。

“没事，有我在，不用担心。”

盼盼还不太懂这些，只知道他们很快要去很远的地方玩，手里的花生剥得慢，时不时把壳塞进嘴里尝尝味道，被巧巧笑着拍掉。

“那铺子的生意，新年会不会更忙？”巧巧又问，她记得年前铺子总是挤满了人，阿寿阿福忙得脚不沾地。

“应该会，过年这几天的订单都是开春要做的，很多商户会抢占先机。而且，这次朝廷那边也有需求，要紧着那边先做。”张小渔望着天空，其中还有星星闪烁。

“开春后，铺子还需要再添两个伙计，不然阿寿他们太累了。”

他说着自己的规划，井井有条。巧巧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心里也跟着盘算——等自己再学些字，是不是就能帮哥哥记账了？

花生壳堆了一小堆，带着泥土的湿气。

夜风吹过，灯笼轻轻摇晃，光影在地上晃出细碎的涟漪。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剥花生的声音“咔嚓咔嚓”，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鞭炮声，成了守岁夜里最安稳的背景音。

“哥，你说…我们这次去京城，会遇到阿泽哥吗？”巧巧突然想起什么，小声问道。

张小渔剥花生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说不准呢！他在京城忙，若有空，总会来的。”

话音刚落，檐角的灯笼被风吹得转了个圈，暖光恰好落在他脸上，映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次过去，就是他邀请的，他作为东道主，应该会给他们推荐几个好玩的地方？至于人能不能来，就看他忙不忙了。

夜渐深，堂屋的灯笼依旧亮着，却比先前暗了些，光线下的花生壳泛着淡淡的黄。

两个孩子终究抵不住困倦，慢慢闭上了眼睛，巧巧歪着头靠在张小渔的胳膊上，呼吸渐渐均匀，手里还攥着半颗没剥完的花生。

盼盼更小，早就在他腿上蜷成一团，小脸红扑扑的，睫毛上似乎还沾着点水汽。

张小渔放轻动作，让巧巧换了个方向，靠着门框，先小心翼翼地抱起盼盼。

小家伙睡得沉，被挪动也只是哼唧了两声，小胳膊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把孩子放进主屋的小床，掖好被角，又转身回来抱巧巧。少女比盼盼沉些，他用披风裹住她，轻轻送回隔壁房间，看着她脑袋沾到枕头就翻了个身，给她盖好被子，才轻手轻脚带上门。

回到堂屋时，只剩下他一个人。灯笼的光晕落在空荡荡的板凳上，先前的热闹仿佛还萦绕在耳边，却又瞬间被寂静取代。

他往油灯里面添了点油，映得他脸上忽明忽暗。

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了现代的父母——年夜饭时桌上的糖醋鱼，和母亲总说“小渔，多吃点，来年有余”。

父亲则会偷偷往他兜里塞红包，说“出门在外，别委屈自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酸酸涩涩的。

他叹了口气，818系统神通广大，能帮他在这个时代立足，能兑换各种物件。可对于穿越时空这件事，却始终只有一句“无法往返”。有些念想，只能埋在心底。

正怔忡着，818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点机械的雀跃：“宿主，检测到你情绪低落，提醒一下，你之前完成任务获得的建筑礼包尚未使用哦！而且……这个礼包不限地区。”

“不限地区？”张小渔猛地回神，眼里瞬间亮起光，“什么意思？难道说，我要是在京城里用这个礼包，就能在京城直接得到一个现成的建筑？”

如果真是这样，这可太人性化了，他一直以为这东西，只是方便大小外形的设计，没想到还能这样。

不过他也就是随口一问，眼下他的铺子在平安镇才刚站稳脚跟，大麻烦没有小麻烦不断。

弟弟妹妹也在这儿习惯了，今年他还打算直接把铺子给买下来，打通扩建一下，他暂时没打算往京城发展。

京城虽繁华，却也离乡太远，其中关系水太深，不如小镇安稳。

“是的。”818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使用前需满足一个条件——拥有一块地。土地必须是归宿主所有，在何处，建筑便会出现在何处，且样式可根据宿主需求微调。”

张小渔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着。这么说来，这礼包倒成了笔灵活的资产，挺好的。

他笑了笑，压下心头的思绪，往火盆里又添了块炭。

窗外的夜色更浓，四周也更加寂静。不管未来如何，先把眼下的日子过好才是正经。

他想着，起身去给两个孩子的房间看了看门窗，回来时顺手拿起一本账簿，就着灯光翻看起来——新的一年，总还有许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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