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渔夫夫 第16章 第十六章

把肉骨头清洗干净，随后同姜片干花椒放进陶锅，掺满水。这处破烂的屋子唯一的好处，便是小院儿里自带一口井。

听说这里原本是老张家的祖宅，说难听点，就是一处没人住的破烂房屋。

自打张父被分家出来之后，这处房子就给了他，还附带着二亩良田，以及一亩耕地。

要不是当时村长也在场，公平公正，两夫妻得到的，可能除了这破屋子，就什么都没有了。

想来原身的这个爷爷也是个心狠的，对自己的亲儿子都可以不管不顾，那也就别指望自己以后发达了孝顺本家。

在原身的记忆中，都没见过自己的爷爷奶奶几次，明明都住在同一个村，反而关系还不如邻里。

张巧巧把弟弟哄睡后，又颠颠儿地跑出来抢着要帮忙。张小渔左右拗不过她，只能派她去坐在灶前烧火，虽然热了点，但比较轻松。

“二丫，你就坐在这里烧火，火候控制在最小保持不灭就可以。我去隔壁二婶子家借点东西，马上回来！”

用家里唯一一把铁制菜刀切好猪板油后，张小渔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个家里没有铁锅！如果用这种土陶罐一样的锅子来熬猪油……啧啧！想都不敢想。

幸好，隔壁李二婶家就有一口铁锅，他只能先厚着脸皮去借用一下，等回头有钱了，自己也必须去买一口才行。

“唉！好！”张巧巧专心致志地盯着灶膛，应了一声。

锅里现在可煮着肉骨头，虽然肉没多少，但喝喝汤也是极好的，这样煮出来总比菜汤好喝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张巧巧又多了几分干劲。

铁锅借得很顺利，李二婶听说了张小渔卖出了红果，还赚了钱买上了粮食，自己也是打心底为他高兴。

“锅尽管拿去用！说起来你们家也是很久没有熬油了，早就吃干净了吧？巧巧和盼盼也瘦了不少，是该好好补补。”

李二婶一边说着，一边把铁锅从厨房里提了出来，锅子不是很大，但能够看出，平日里使用率极高。

“谢谢！谢谢二婶儿，我会很快洗干净还给你的。”张小渔接过沉重黢黑的铁锅，连声道谢。

“又来了，又来了，说这些做甚！锅你尽管用，明日给我拿来便是。难道我还怕你拿了跑了不成？”李二婶最受不了这些客气话，挥挥手，让他拿着锅快走。

借来了铁锅，那下一步就要开始动手熬猪油。对于熬油的过程，张小渔早就已经轻车熟路，每年过年家里吃的猪油都是自己和父亲一起熬的。

小的时候，父亲在厨房熬猪油，他就喜欢站在旁边等着，等着吃新鲜出锅的油渣。

母亲还会在旁边笑话他，说他就是个小馋猫，没想到后来长大，他也算是继承了父亲的手艺，成为了一位专职厨师。

见张小渔站在灶台前一直没有下一步动作，张巧巧忍不住开口道：“哥，哥！你是不是不会熬油啊？”

“嗯？没有，只是突然想到了些事。二丫，接下来你就瞧好吧！我熬的油，那味道绝对是好的！”张小渔回过神来，随后向张巧巧拍着胸脯保证道。

开玩笑！要是连这个他都做不到，他怎么能在厨师这个行业混呢？

女孩儿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暂且相信了大哥的话。

她知道大哥能干，但她可从来没见过大哥亲自动手下过厨，还熬油……自己会煮饭，都是当初她主动跟着阿娘学了好久才学会的。

板油已经切成大小均匀的块儿状，直接下锅，放入姜片、花椒焯水。当水沸腾时，撇去上层的白沫，煮上几分钟再把板油一起捞出，晾在旁边的竹匾上。

这口铁锅不像后世他用的那些轻便款一样，装上水，他一个人竟然还抬不动。

只能用粗麻布包着两边的耳，让巧巧帮忙一起抬起来。整个过程中，张小渔的心都是悬着的，生怕锅里的热水烫到了她。

刷好锅换上水继续熬煮，由于条件有限，张小渔只能一直守在锅前，看着锅里猪油的变化。

锅里不断冒着热气，把两兄妹都熏得满头大汗，口干舌燥的。

还好一旁的小瓦罐里早就盛着放凉的薄荷煮水，兄妹两人时不时的喝上一口，避免了中暑的危机。

为了防止猪油糊锅，张小渔在掺水的时候特地多掺了一点，张巧巧感觉已经过去了很久的时间，锅里才终于开始有了油的声响。

随着水分的蒸发，锅内渐渐开始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手里的木勺不断翻动着锅内的板油块，长时间的等待，让张小渔的两条手臂都微微发红，头上的汗水也是擦了又擦。

饮上一大口薄荷水，他又用衣袖擦了擦头上的汗，接下来，就要静静的等待，把快熬好的油盛出来了。

洗净的油罐一直都放在旁边，里面的水分早就已经随着阳光蒸发，张小渔把油罐放置得离锅更近了一些，这才用木勺开始舀油。

随着一勺又一勺的猪油被舀出铁锅，张巧巧脸上的喜悦也越来越明显，仿佛张小渔手里舀的猪油不是普通猪油，而是什么金银财宝一般。

她心里一直在偷偷盘算着，现在的油能够支撑他们一家吃多久，这么多……应该很久吧？

“滋滋——滋啦滋啦——！！”

铁锅里最后的一点底油木勺舀不上来，只能留在里面，洗了也是浪费。

用这点油来炒个菜，顺便还能解决一下今天的晚餐。

两个灶口现在都生着火，火候暂时保持得较为稳定，不用时时刻刻让人看着。

张小渔让巧巧放下柴火，先去帮忙洗把荠菜，顺便在院子外面的野地上择几根小葱来，自己则开始在碗里和面，打算来摊个香喷喷的油渣荠菜饼。

清洗干净的荠菜与小葱全部切成小段，刚出锅的猪油渣取一部分捣碎，和入面粉中，多多加水。

在混合的过程中，来上一小抖盐，混入一点猪油，让面糊搅动起来更加的顺滑。

准备好这一切，把锅重新架回灶上，锅油烧热，沿着边缘倒入面糊，等到底面差不多定型之后，再快速用筷子翻面。

张小渔这一套动作下来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拖拉。这让一旁的张巧巧看得一愣一愣的，等闻到饼子的香味后，她才回过神来。

黄灿灿的荠菜饼带着星星点点微焦的痕迹，饼皮表面微微鼓起了小气泡，部分地方还滋滋冒油，看着很引人食欲。

“好香。”张巧巧小声地说道。

她甚至感觉，这个饼会比刚才吃的那个肉馅烧饼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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