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渔夫夫 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太极殿外的铜鹤香炉飘出袅袅青烟，楚曜静静等候在外，望着丹陛上蟠龙柱投下的阴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竹节玉佩。

这是他受封以后第一次上朝，失踪半年的记忆仍如破碎的瓷片，唯有掌心这枚竹节玉佩带着熟悉的温润感。

“宣镇北将军楚曜觐见——”

内侍尖细的通报声惊起檐下栖鸟，楚耀抬眼望去，鎏金殿门后数十道目光如利刃般刺来。

最前排的沈丞相鹤氅无风自动，神色平静无波，只有掌心佛珠转动的速度快得异乎寻常。

“臣楚曜，参见陛下。”

楚曜单膝跪地，余光扫过丹墀两侧。左侧文官队列中，户部尚书张允贤的朝珠少了三颗，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右侧武将行列里，羽林卫统领周冲袖口绣着的金线牡丹图案，与半月前密信中的暗纹完全吻合。

“咳咳，爱卿平身。”老皇帝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铁器摩擦，“朕之前已下旨将前骠骑将军府赐给爱卿，听闻近日已经修缮完成，不知你住的可还习惯？”

“陛下所赐，自是极好的。”

皇帝闻罢点了点头，忍住喉间的痒意，才道：“住的惯就好，今日召爱卿前来，是想让你知道，即日起楚家军大营要移驻城南。你可有异？”

楚曜刚要谢恩，忽听阶下传来玉佩相撞的脆响。

众人侧头望去，只见二皇子萧亦祯踉跄着扶住蟠龙柱，面色惨白如纸，看样子颇为憔悴：“父皇近日龙体抱恙，儿臣日夜寝食难安，恳请大赦天下为父皇祈福。”

“二皇兄孝心可嘉。”太子萧祈安站了出来，广袖下露出半截玄色衣袖，“不过近日北疆急报，匈奴铁骑已至雁门关外三十里…”

沈丞相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佛珠散落一地：“老臣保荐怀化将军魏州为帅，率十万大军......”

“沈相这是要让魏将军去送死？北疆如今什么情况，在场的各位再清楚不过。”楚曜突然开口，声音如寒夜惊鸿，“三十万楚家军半数正在漠北屯田，三日内可集结十万精锐。”

太极殿内温度骤降，楚曜注意到沈丞相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以及有计某得逞的意味。这眼神竟让他头痛欲裂，记忆中浮现出鲜血淋漓的匕首、悬崖边的冷笑......

事情的真相，倒是和他想的差不多。

“准奏。”老皇帝剧烈喘息着，“楚爱卿即日起暂时兼任骠骑大将军，总领北境防务。”

散朝时，楚曜故意放慢脚步。有意无意地跟在了二皇子的后来，躲开御林军，来到了永和宫。

果然，不一会他就看到，二皇子的贴身太监鬼鬼祟祟钻进偏殿，他贴着廊柱屏息凝神，听到里面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可恶！三十万楚家军若真归楚曜指挥......”

“殿下稍安，当心隔墙有耳。”沈丞相的视线扫过雕花木窗，声音带着令人胆寒的阴鸷，“棋到中局，不容有失。秋收庆典那日......”

两人约聊了一盏茶的时间，沈丞相才先行离开。

在里面的人出来之前，楚曜悄然退开，转身直奔太子东宫。

从外墙翻进，绕过来往的宫人，对他来说已是轻车熟路。此时太子萧祈安正在书房等他，见他直接推门进来，并不意外：“骠骑将军突然到访，不知有何贵干？”

“太子殿下就莫要取笑臣了，这好像和计划的并不一样？”楚曜看着打趣自己的好友，也是非常无奈。

萧祈安往白玉杯里倒上酒，不紧不慢地说：“嗯，现在的局势不比之前，他们提前了行动。父皇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鱼儿上钩了…”

现在还是盛夏之日，午时的阳光毒辣，宫人们在冰鉴里面添上冰块，便缓缓退下。

萧祈安手指轻点舆图上标注着沈丞相府邸的位置，低声道：“沈相自恃祖上功绩，又党羽众多，早些时日便与二哥暗中勾结，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此次秋收日，便是他们行动之时，自你回来之后，我那个好二哥可是坐不住了。”

楚曜闻言微微颔首，目光如炬，“澄心兄你放心，我早已安排妥当。秋收日那天，沈丞相如果按捺不住有所动作。楚家军会在暗中待命，只要他一有谋反的实质举动，我们便立刻合围。”

萧祈安微微皱眉，语气略带担忧：“只是，沈丞相老奸巨猾，行事向来谨慎，我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们虽已布下天罗地网，但还需确保万无一失才是。”

楚曜思索片刻，道：“那可安排几个心腹，混入沈府附近百姓之中。一旦有变，这些百姓便可作为人证，坐实沈丞相意图谋反扰乱秋收庆典的罪名，如此一来，皇上也有名正言顺的由头。”

萧祈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愧是‘少年将军’楚曜，想得周全，此计甚好。只是二弟那边……”

楚曜冷哼一声，一下子就看穿了好友，“祈安，我不信你看不出来二皇子不过是沈丞相手中的棋子。谨慎起见，我已派人密切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只要离开沈相，料他也翻不出什么大浪。秋收日那天，只要沈丞相谋反罪名坐实，二皇子也脱不了干系。”

萧祈安长舒一口气，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笑意，“有你相助，我心中便有底了。待此事了结，本殿定不会亏待将军和楚家军的将士们。”

得到这个承诺，楚曜立马起身，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臣只为辅佐殿下，保我朝江山稳固，不求任何回报。”

萧祈安连忙扶起楚曜，“霁初快快请起。你我相识多年，不必如此多礼。如今大业未成，还需你我携手共进。”

二人相视一笑，都觉得有些莫名。

午膳时分，楚曜还留在了东宫吃饭，听闻近日在京中特别盛行名为“肉干”的吃食，对此，他表示特别的不理解。

夏国漠北边境，当地也有各种肉干腌肉。

那边物资匮乏，食物珍贵，吃的东西都是需要保存很久的。但由于大部分人加工的手艺比较糙，都是简单的晾晒或入盐，最多在吃的时候烤制或煮一下，所以味道嘛……不可言说。

难道现在京城的人都喜欢这样的口味？

直到饭毕，楚曜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吃这肉干。

“霁初，你今天身体不适吗？”萧祈安见好友并没有吃多少东西，有些疑惑。

楚曜摇了摇头，他刚刚在吃饭的时候，眼前这些精致的菜肴，入口明明和之前一样，但是…他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今日没有小渔，正在抓紧制作肉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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