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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痕 第12章 “见爸妈”

作者:一个文盲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1-04 05:07:34 来源:文学城

车子转过最后一道山弯,那片藏在槐树林里的青砖黛瓦,便毫无预兆地撞进了眼底。

闻裴刻意放缓了车速,黑色轿车沿着蜿蜒的碎石路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衬得这山间的清晨愈发静谧。窗外的槐树林愈发浓密,细碎的白槐花随风簌簌飘落,有的沾在车窗上,有的飘进车缝里,淡淡的槐香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缠上鼻尖,清冽又绵长。

“到了。”闻裴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年,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许,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

邹青猛地回神,那双紧盯窗外许久的清亮眼眸,瞬间定格在前方的农家小院上。他微微睁大眼睛,眼底的好奇还未褪去,又添了几分惊艳——和手机里的照片比起来,实景的小院更显烟火温情,青砖砌成的院墙不高,木栅栏缠绕着几株爬藤豆角,翠绿的藤蔓顺着栅栏往上蔓延,顶端还缀着几朵浅紫色的小花。

院子中央的老槐树果然名不虚传,枝繁叶茂的枝干撑开一片浓荫,细碎的槐花瓣铺了满地浅白,像是落了一场温柔的槐花雪。屋檐下挂着一串串饱满的玉米和红彤彤的辣椒,阳光一照,泛着温润的光泽,墙角堆着几捆晒干的柴火,旁边还摆着两个竹编的菜篮,想必是闻爸闻妈平日里摘菜用的。

而院门两侧,闻爸闻妈早已并肩伫立,手里还各自握着一个竹篮,目光紧紧盯着路口的方向,眉眼间满是期盼,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闻裴的心脏微微一缩,眼底漫开绵长的暖意。他想起高中那些叛逆的日子,爸妈忙着打理这座小院,终日起早贪黑,却还要分心惦记他这个浑身是刺的儿子,而他却始终执拗地不肯登门。如今,他牵着自己满心珍视的人,一步步走向这个曾经刻意回避的地方,才算真正读懂了爸妈当年的辛劳与牵挂。

车子缓缓停在院门口,闻裴先熄了火,没急着下车,而是转头看向身边的邹青。少年依旧靠着车窗,身上的灰色卫衣衬得他面色愈发清透,眼底还带着几分局促的拘谨,指尖轻轻攥着卫衣的袖口,显然是有些紧张。

“别紧张。”闻裴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指尖紧紧扣住,语气坚定又温柔,“我爸妈人很好,他们很喜欢你,就是太热情,可能会追问你几句,你不想答的,我来替你挡着。”

邹青抬起头,撞进闻裴深邃的眼眸里。那眼眸里的珍视与笃定,像一束暖光,瞬间驱散了他心底的局促。他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嗯,我不怕。”

有闻裴在身边,哪怕是第一次正式见他的父母,哪怕要面对那些或许繁琐的追问,他也不再是孤身一人。

闻裴笑了,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然后推开车门。他绕到副驾,亲手为邹青拉开车门,伸手扶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扶他下车——他还记得邹青大病初愈,身子还有点虚,生怕他脚下不稳。

“裴裴!可算把你盼来了!”

两人刚站稳脚步,闻妈的声音就带着爽朗的欢喜传了过来,她率先迈开脚步迎上来,目光直直落在闻裴身上,语气里满是关切,可话音刚落,目光就不经意间扫过闻裴身侧的邹青,脚步微微一顿,眼底泛起几分惊讶。

闻爸也快步跟了上来,眉头微微轻挑,看向邹青的目光里满是疑惑,却还是保持着长辈的温和,没有贸然追问。

他们果然不知道邹青会一起来。

闻裴握着邹青的手紧了紧,主动上前一步,语气自然又郑重,眼底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坦诚:“爸妈,对不起,没提前跟你们说——我把邹青也带来了。”

他顿了顿,看着爸妈眼底的诧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欣喜,才继续开口,语气愈发温柔:“他刚痊愈,身子还虚,我想着城里太闷,不如带他一起来小院养养身子,也让他来看看你们打理的菜园,尝尝你们做的菜。”

他刻意隐去了两人同住一室的模样,也没敢贸然袒露那份藏在心底的偏爱,只是先以“队友”的身份,将邹青带进他们的世界——他想慢慢来,给爸妈一点时间,也给邹青一点时间,更给这份心意,一点慢慢发酵的时光。

闻妈的诧异只持续了几秒,瞬间就被满心的欢喜取代,她径直越过闻裴,快步走到邹青面前,伸出手,却又刻意放缓了力道,轻轻握住邹青微凉的手腕,语气温柔得像是对待亲儿子:“青青?哎哟,真是你!快让阿姨看看!”

她的目光细细打量着邹青,眼底满是疼惜:“这孩子,大病初愈,脸色还是这么白,可得好好补补!阿姨今天一早就让你叔叔杀了土鸡,炖了满满一锅鸡汤,就等你们来喝!”

闻爸也走了过来,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对着邹青微微颔首,语气温和:“青青来了就好,别拘谨,这小院就跟你自己家一样,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尽管跟我们说。”

邹青被两人的热情包裹着,心底的拘谨瞬间消散大半。他轻轻低下头,恭敬地喊了一声:“叔叔,阿姨,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闻妈笑得眉眼弯弯,用力摇摇头,拉着邹青的手就往院子里走,完全把自己的亲儿子抛在了身后,“快进屋歇着,外面太阳有点晒,槐树下凉,等会儿阿姨给你摘几颗刚熟的樱桃,可甜了!”

闻裴站在原地,看着邹青被妈妈拉着往前走的背影,看着邹青微微低垂的眉眼的和耳尖的浅粉,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转身打开后备箱,拎起两个帆布包,一步步走进院子。

脚下的槐花瓣软软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淡淡的槐香萦绕周身,耳边是闻妈的絮叨声和邹青轻声的应答,还有闻爸收拾竹篮的轻响。

这一刻,阳光正好,槐香满院,亲人在侧,挚爱相伴。

闻裴忽然觉得,所有的遗憾都已圆满,所有的黑暗都已被温柔驱散。

他看着那棵老槐树,看着树下相谈甚欢的三人,眼底漫开绵长的暖意。

其他人明天才会来,这一夜,这座小院,只属于他们四个人。

他有足够的时间,陪着邹青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有足够的勇气,慢慢向爸妈袒露自己的心意。

晚风渐渐吹起,槐花瓣簌簌飘落,落在他的肩头,落在邹青的发顶,落在闻爸闻妈的衣角。

这场迟来的槐香之约,这场坦诚的心意之遇,终究在这片烟火人间里,缓缓拉开了最温柔

槐香缠着凉风,漫过小院的每一个角落。

闻妈拉着邹青歇了片刻,便记挂着厨房里炖着的鸡汤,又念叨着要给两个孩子备些爽口的鲜果,转身钻进了屋里,临走前还特意把一竹篮刚摘的樱桃放在石桌上,叮嘱邹青随便吃。

邹青找了张藤椅坐下,藤椅是老竹编的,坐上去软软的,还带着淡淡的竹香,恰好落在老槐树的浓荫里,半点晒不到正午的日光。他指尖摩挲着竹椅的纹路,目光不自觉飘向院门外的田地——那里隔着一片矮矮的田埂,就是闻爸闻妈亲手打理的菜园,郁郁葱葱的一片,青的菜,红的果,在阳光下泛着鲜活的光泽。

“青青,拿着解解馋,刚从后山果树上摘的,甜得很。”闻妈不知何时又走了出来,手里塞给邹青一个圆滚滚的橙子,表皮金灿灿的,还沾着淡淡的露水,“甘蔗我给你们削好了,切得短,你咬着不费力,还有这樱桃,无籽的,多吃点补气血。”

话音落,她就把一截截削得干干净净的甘蔗,摆放在樱桃篮旁。甘蔗泛着嫩白的果肉,切口处还微微渗着清甜的汁水,樱桃则红得透亮,颗颗饱满,看着就让人满心欢喜。

“谢谢阿姨。”邹青双手接过橙子,指尖触到果皮的微凉,心底却暖得发烫。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细致地为他备好鲜果,这样小心翼翼地迁就他的胃口——知道他大病初愈咬不动硬东西,就连甘蔗都切得极短,樱桃也特意挑了无籽的品种。

闻妈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眼底的疼爱毫不掩饰:“跟阿姨客气什么!你坐着歇着,我去厨房看看鸡汤,裴裴那孩子,跟着他爸去田里摘菜了,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闻妈便匆匆走进厨房,厨房里很快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还有鸡汤咕嘟咕嘟的冒泡声,混着槐香,酿成了最动人的烟火气息。

邹青抱着橙子,没有急着剥开,只是静静坐在藤椅上。他抬起头,看着满树的槐花簌簌飘落,有的落在石桌上,有的落在鲜果篮里,有的轻轻沾在他的卫衣袖口,温柔得不像话。偶尔有清风拂过,槐香钻进鼻尖,还有樱桃的清甜、甘蔗的醇香,交织在一起,让人浑身的疲惫都消散殆尽。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片菜园的方向。

远远地,就能看到两个挺拔的身影,并肩站在菜畦旁。闻爸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手里握着一把小锄头,正弯腰指着地里的青菜,不知道在跟闻裴说着什么。而闻裴,穿着白色的短袖,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手里提着一个竹编菜篮,褪去了舞台上的耀眼,也褪去了往日的温润疏离,多了几分烟火气的利落。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闻裴。

不是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从容不羁的队长,不是那个在公寓里小心翼翼照顾他、温柔至极的恋人,也不是那个高中时期满身戾气、浑身是刺的少年,而是此刻,扎根在田埂上,认真跟着父亲学摘菜,眉眼间满是谦和的儿子。

闻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田埂,越过矮矮的院墙,直直地撞进邹青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闻裴的嘴角瞬间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下意识地停下手里的动作,对着邹青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手,眼底的暖意,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邹青的耳尖悄悄泛红,下意识地低下头,指尖紧紧攥着怀里的橙子,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他也轻轻抬手,对着闻裴的方向,微微晃了晃,那份模样,乖巧又羞涩,全然没了往日的清冷沉稳。

菜园里,闻爸看着儿子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轻轻撞了撞闻裴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看什么呢?魂都被勾走了?”

闻裴的脸颊微微泛红,没有否认,只是收回目光,低头跟着闻爸摘青菜,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坦诚:“爸,邹青他身子虚,得多吃点新鲜蔬菜。”

“我知道。”闻爸笑着点头,弯腰摘下一颗饱满的青菜,放进菜篮里,“这孩子是个好孩子,性子稳,又懂事,前几天你妈天天念叨他,生怕他熬不过那场高烧。”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闻裴,目光里满是欣慰:“你能好好照顾他,爸很高兴。以前你性子叛逆,浑身是刺,从来不肯跟人亲近,如今能这样惦记一个人,学会照顾一个人,就是长大了。”

闻裴握着菜篮的手微微收紧,指尖几不可查地泛白。他抬起头,看着父亲鬓角隐约的白发,眼底漫开绵长的愧疚与暖意:“爸,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让你们操心了。”

那些高中时期的叛逆,那些刻意回避的牵挂,那些孤身一人的戾气,此刻在父亲的温柔期许里,都变成了满心的愧疚。还好,他不算太晚,还好,他找到了邹青,也终于学会了放下锋芒,拥抱这份烟火温情。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闻爸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爽朗,“人都是慢慢长大的,何况你现在做得很好。好好对青青,这孩子看着清冷,心里定是藏着不少委屈,你多让着他,多陪着他。”

闻裴重重点头,语气坚定:“爸,我会的。”

这句话,是对父亲的承诺,更是对邹青的誓言。他会牵着邹青的手,走过所有的风雨,卸下他所有的伪装,守护他所有的温柔,让这个习惯了独自硬扛的少年,往后余生,都有人相伴,都有人偏爱。

小院里,邹青终于剥开了怀里的橙子。

指尖剥开金灿灿的果皮,清甜的果香瞬间弥漫开来,果肉饱满多汁,咬上一小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刚好抚平了心底的几分燥热。他拿起一颗樱桃,放进嘴里,果肉细嫩,清甜爽口,又拿起一截甘蔗,轻轻咬下一口,醇香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一边吃着鲜果,一边静静看着菜园里的那两个身影,眼底满是温柔与期许。

阳光正好,槐香满院,石桌上的鲜果清甜可口,厨房里的鸡汤香气浓郁,田埂上的父子并肩闲谈,藤椅上的少年眉眼含笑。

没有通告的忙碌,没有身份的枷锁,没有过往的阴霾,没有世俗的流言。

只有满院的烟火气,满心的温柔意,还有两个少年,彼此牵挂,彼此守护,满心满眼,都是对方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闻裴和闻爸提着满满一篮青菜,从田埂上走了回来。竹篮里,青菜翠绿,番茄通红,黄瓜鲜嫩,满满都是新鲜的烟火气息。

“青青,我们回来了。”闻裴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邹青身上,语气温柔,“你吃樱桃了吗?是不是很甜?”

邹青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轻轻点头:“很甜。橙子也很甜。”

他拿起一截甘蔗,递到闻裴面前,声音很轻,却格外温柔:“你尝尝,阿姨削的,很好吃。”

闻裴接过甘蔗,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指尖,两人都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自然。他轻轻咬下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却不及身边少年的一抹笑意,那般滚烫,那般动人。

闻爸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露出爽朗的笑意,悄悄转身走进厨房,把空间,留给了这两个满心都是彼此的少年。

槐花瓣依旧在簌簌飘落,清风依旧在缓缓吹拂,鸡汤的香气依旧在弥漫,鲜果的清甜依旧在萦绕。

这座小小的农家小院,藏着亲人的牵挂,藏着挚友的期许,更藏着两个少年,彼此救赎,彼此相守的,最温柔的时光。序幕。

菜园旁的欢声笑语还没落下,厨房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闻妈擦着手从里面走出来,眉头轻轻蹙着,语气带着几分懊恼:“老闻,你过来一下——咱家米缸见底了,鸡汤还得焖会儿,等会儿煮菜也不够米了,你去镇上买一袋回来。”

闻爸刚把菜篮放在石桌旁,闻言立刻应声:“好嘞,我这就去!正好顺便再买两斤新鲜的鸡蛋,给青青补补。”说着就转身要去屋里换鞋,找车钥匙。

“等等!”

闻裴的声音率先响起,他几乎是立刻从邹青身边站起身,眼底闪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他正想找个机会,和邹青单独待一会儿,避开爸妈的目光,好好看看这山间的景致。

不等闻爸反应过来,闻裴已经快步冲进了屋里,随手抓起挂在门后的一件黑色连帽卫衣,胡乱套在身上,袖口都没来得及捋平整。又转身冲回石桌旁,目光落在那盘削好的甘蔗上,顺手拿起两截最粗嫩的,不由分说地塞进邹青怀里。

“爸,你陪着我妈忙活,我去买米就行。”闻裴按住闻爸要迈步的胳膊,语气笃定,又悄悄朝邹青递了个眼神,“刚好带着邹青出去透透气,他一直闷在院子里,也该去小镇上看看。”

闻爸愣了愣,下意识看向邹青,见少年抱着甘蔗,眼底藏着几分浅淡的期许,又看了看自家儿子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小心思,瞬间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打趣的笑意:“行,那你们去吧,路上慢点,买普通的大米就行,不用买太贵的。”

“知道啦!”闻裴应得爽快,伸手牵住邹青微凉的手腕,又顺手拎起墙角的竹编布袋——是闻爸平日里买米用的,轻便又结实,“小电驴在哪?”

“在院墙边上拴着呢,电满着呢!”闻妈连忙叮嘱,目光落在邹青身上,语气满是关切,“青青,路上风大,抓好裴裴,别摔着!甘蔗少吃点,空腹吃多了胀肚子!”

“谢谢阿姨,我知道了。”邹青抱着甘蔗,耳尖微微泛红,任由闻裴牵着他,一步步走向院墙旁的白色小电驴。

小电驴是闻爸特意留在小院的,款式简单,车身干净,车座上铺着一层柔软的棉垫,显然是提前收拾过的。闻裴先把竹编布袋挂在车把手上,又扶着邹青坐上后座,仔细叮嘱:“抓好我的衣服,或者抓着车座扶手,千万别松手。”

邹青乖乖应声,一只手抱着甘蔗,一只手轻轻扯住闻裴的衣角,这是他第一次坐闻裴骑的车,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贴着他,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卫衣的棉香,安稳得让人心安。

闻裴跨上驾驶座,发动小电驴,车身轻轻震颤了一下,缓缓驶出了院门。

比起轿车的平稳,小电驴多了几分惬意的颠簸。山间的清风迎面吹来,吹散了正午的燥热,槐香缠着凉风,拂过两人的发丝,邹青下意识地把脑袋往闻裴身后靠了靠,眉眼间满是放松。

“坐稳了,我加快点速度。”闻裴的声音透过风声传过来,语气温柔,车速却只是微微放缓——他怕太快,风刮得邹青不舒服,更怕身后的少年抓不稳。

后座的邹青,抱着两截甘蔗,看着身边飞速倒退的绿树野花,眼底的欢喜渐渐漫开。他想起刚才没吃完的甘蔗,抬手拿起一截,轻轻咬下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醇香绵长,比城里买的甘蔗还要清甜几分。

一口咽下去,邹青握着甘蔗的手顿了顿,眼底泛起几分窘迫——他咬下来的甘蔗渣,不知道该吐在哪里。

路边是绿油油的田埂,远处是茂密的树林,到处都是干干净净的景致,他素来不喜乱堆乱放,更别说乱吐垃圾。可手里的甘蔗渣越攒越多,咽下去又不舒服,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犹豫了几秒,邹青轻轻扯了扯闻裴身后的卫衣帽子,声音顺着风声传过去,软软的,带着几分羞涩:“闻裴……甘蔗渣……吐哪里啊?”

闻裴闻言,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目光目视前方,语气随意又宠溺:“吐了就行,山里没人,不用讲究那么多。”

在他眼里,这山间的草木皆是景致,一点甘蔗渣,落在田埂上,日后也会化作养分,根本不算什么。可他忘了,邹青性子素来规整,骨子里藏着几分执拗的干净。

邹青皱了皱眉头,轻轻摇头:“不行,乱吐不好,会弄脏这里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甘蔗渣,又看了看闻裴搭在肩头的卫衣帽子——帽子是敞开的,宽大的帽檐刚好能接住东西。一个小小的念头,悄悄在心底冒了出来。

少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孩童般的调皮。他微微俯身,趁着闻裴专心骑车,小心翼翼地把嘴里的甘蔗渣,轻轻吐进了闻裴的卫衣帽里。

一小撮甘蔗渣,软软的,落在帽檐内侧,闻裴起初竟毫无察觉。

邹青吐完,悄悄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又咬了一口甘蔗,重复着刚才的动作——一次次把甘蔗渣,轻轻吐进闻裴的帽子里,动作轻柔,带着几分恶作剧般的欢喜。

他从来没有这样调皮过,从来没有这样肆无忌惮地闹过。可在闻裴身边,他不用伪装清冷,不用硬扛坚强,不用顶着“渡”的身份小心翼翼,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甚至可以小小的恶作剧一番。

前面骑车的闻裴,渐渐察觉到身后的少年有些不对劲。

身后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脖颈,带着甘蔗的清甜,还有少年淡淡的清香。而且,他总觉得头顶的帽子里,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沉沉的,偶尔还会随着车身的颠簸,勒一下他的脖子。

“邹青,你在嘛呢?”闻裴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车速又放缓了几分,没有回头,却能猜到身后的少年,一定在做什么调皮的事。

邹青的动作瞬间僵住,嘴里的甘蔗渣还没来得及吐出去,耳尖“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他慌忙捂住嘴,不敢说话,生怕一开口,甘蔗渣就掉出来,更怕闻裴发现他的小恶作剧。

看着身后的少年一动不动,连抱着自己腰的手都收紧了几分,闻裴的笑意愈发浓郁。他大概猜到了是什么,却没有点破,只是轻轻偏过头,语气愈发宠溺:“是不是偷偷搞小动作了?嗯?”

风声阵阵,小电驴缓缓前行。

田埂旁的野雏菊肆意绽放,槐香随风飘荡,后座的少年抱着甘蔗,满脸羞涩,帽檐里藏着满满的甘蔗渣,还有一份小心翼翼的欢喜。前座的少年握着车把,眉眼温柔,心底藏着满满的偏爱,哪怕察觉到了身后的小恶作剧,也只想好好纵容。

这条路,不算太长,却足够他们卸下所有的伪装,褪去所有的锋芒,好好享受这份独属于他们的,细碎而温柔的时光。

而闻裴不知道的是,这份藏在卫衣帽里的甘蔗渣,将会成为他们往后岁月里,一份甜甜的念想——一份属于少年人的,青涩又热烈的偏爱。

小电驴的车轮碾过小镇的青石板路,发出轻快的咯吱声,褪去了山间的静谧,多了几分市井的烟火暖意。

闻裴缓缓刹住车,将小电驴停在街角一家粮油店门口——这是闻爸常年光顾的老店,老板为人爽朗,米质也好,不用费心挑选。“就是这家了,”他转身扶邹青下车,目光扫过少年怀里快吃完的甘蔗,眼底带着笑意,“你先进去挑米,我在门口跟老板打个招呼,顺便处理下这截甘蔗。”

邹青点点头,怀里还揣着最后一小截甘蔗,手里拎着闻裴递来的竹编布袋,轻轻推开门走进粮油店。店里弥漫着淡淡的米香和花生油的醇香,货架上整齐码着一排排粮袋,从细米到粗米,从糯米到杂粮,琳琅满目,一目了然。

老板正坐在柜台后算账,见他进来,立刻笑着起身:“是闻家小子的朋友吧?闻叔常来我这买米,你要哪种?”

“麻烦叔叔,要那种煮出来软糯一点的,”邹青的声音很轻,语气带着几分拘谨却格外认真,“他大病初愈,吃软一点的米好消化。”

他说的是自己,却下意识地用了“他”,眼底满是细致的考量。邹青弯腰蹲在粮袋前,指尖轻轻插进米堆里,摩挲着颗粒饱满的大米,一点点挑选——他素来谨慎,哪怕是买米这样的小事,也非要挑到颗粒均匀、无杂质的才放心。

他指尖拨弄着米粒,时不时抓起一把凑近鼻尖闻一闻,眉眼低垂,神情专注,连耳边传来的店铺外的喧嚣,都全然没有察觉。阳光透过粮油店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他柔软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浅金,穿着宽大黑色卫衣的身影,显得格外乖巧清瘦。

而店门外,闻裴正拿着一截刚从老板家顺手拿来的甘蔗,玩得不亦乐乎。

这截甘蔗比刚才给邹青的长得多,表皮还带着新鲜的翠绿,削得干干净净,嫩白的果肉泛着清甜的光泽。闻裴倚在门框上,一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握着甘蔗的一端,随意地转着圈,指尖翻飞间,甘蔗就像一根细长的木棍,在他手里灵活地转动,褪去了平日里的温润沉稳,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顽劣。

他本是闲着无聊,想着等邹青挑完米,两人一起慢慢啃着甘蔗回去,却越玩越起兴,转速渐渐快了些,嫩白的果肉随着转动,偶尔会滴落几滴清甜的汁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老板,再来两斤鸡蛋,要新鲜的!”闻裴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手里的甘蔗依旧转得飞快,目光却下意识地飘向店里——他想看看,那个认真挑米的少年,是不是又皱着眉较真了。

可就是这一眼的分神,指尖的力道微微一偏。

原本在他手里灵活转动的甘蔗,忽然失去了控制,顺着惯性,猛地朝店门的方向甩了过去。

与此同时,店里的邹青刚好挑完了米。

他捧着一小袋挑好的大米,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米糠,想着转身跟闻裴说一声,问问他要不要再加点杂粮。于是,他微微侧身,缓缓转过头,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挑米后的释然,清亮的眼眸,正朝着店门口的方向望过去。

“闻裴,我挑好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一道钝重却不伤人的力道,忽然轻轻撞在了他的额头上。

“咚”的一声轻响,不算疼,却足够突然。

邹青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手里捧着的米袋差点没拿稳,指尖微微蜷起,连呼吸都顿了半秒。额头上传来淡淡的触感,带着甘蔗的清甜汁水,还有一丝微凉的果肉触感。

店门外的喧嚣瞬间安静下来。

闻裴手里的甘蔗还保持着甩出去的姿势,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顽劣笑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慌乱和懊恼。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玩一会儿甘蔗,竟然会不小心打到邹青!

“邹青!”闻裴几乎是立刻扔掉手里的甘蔗,快步冲进店里,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疼不疼?让我看看!”

他伸手,想要轻轻触碰邹青的额头,却又怕力道太重弄疼他,指尖在半空中微微停顿,眼底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连耳根都瞬间红透了——既有不小心伤到人的懊恼,更有怕邹青生气的忐忑。

邹青缓缓睁开眼睛,眼底还有几分未散的茫然,额头上的钝痛感渐渐消散,只剩下一丝淡淡的麻意。他看着眼前满脸慌乱、手足无措的闻裴,看着他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紧张,原本到了嘴边的嗔怪,忽然就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落在闻裴脚边那截掉落的甘蔗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额头上沾着的几滴甘蔗汁水,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笑意,清浅又温柔,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纵容,像一束暖光,瞬间驱散了闻裴心底的所有慌乱。

“我没事,”邹青轻轻摇摇头,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刚被撞到的委屈,却没有一丝怒气,“不疼,就是……有点突然。”

他说着,抬手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汁水,指尖触到额头,还有一丝淡淡的甘蔗清甜,想起刚才闻裴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耳尖又悄悄泛起了一层薄粉。

柜台后的老板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闻家小子,你这玩得也太疯了!还好没伤到人家孩子,这小子就是性子跳,你可别跟他计较。”

闻裴的脸颊更红了,连忙弯腰捡起地上的甘蔗,又伸手接过邹青手里的米袋,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编布袋里,语气里的懊恼半点未减,却多了几分卑微的讨好:“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玩甘蔗的。要不……我给你揉一揉?轻轻的,绝对不疼。”

说着,他又试探着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邹青的额头,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小心翼翼地揉着,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邹青没有躲闪,任由他揉着额头,目光落在闻裴紧绷的下颌线上,看着他眼底那份认真的愧疚,嘴角的笑意愈发清晰。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慌乱的闻裴。

不是舞台上从容不迫的队长,不是照顾他时温柔笃定的恋人,不是面对父母时谦和有礼的儿子,而是此刻,因为不小心伤到他,就慌乱得手足无措,满心懊恼的少年。

这份慌乱,这份愧疚,这份小心翼翼的珍视,比任何情话都要滚烫。

“真的没事了,”邹青轻轻按住闻裴的手,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你别自责了。”

闻裴停下动作,低头看着邹青清亮的眼眸,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心底的懊恼渐渐消散,只剩下满心的庆幸和宠溺。他伸手,轻轻揉了揉邹青的发顶,指尖摩挲着他柔软的发丝,语气沙哑又温柔:“以后我再也不玩这个了,再也不不小心伤到你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两人身上,粮油店的米香混着甘蔗的清甜,交织成一首温柔的小调。

邹青捧着米袋,眉眼含笑,眼底满是纵容;闻裴握着他的手腕,满心愧疚,眼底满是珍视。

那截不小心撞到人的甘蔗,静静躺在墙角,清甜的汁水慢慢渗透进青石板里,就像这份青涩又热烈的偏爱,悄悄扎根在两个少年的心底,清甜绵长,岁岁相依。

等付完钱,闻裴拎着满满一布袋米和鸡蛋,紧紧牵着邹青的手,再也不敢有半分大意。走出粮油店时,邹青看着他依旧紧绷的侧脸,忍不住轻声开口:“闻裴,其实……刚才那一下,还挺甜的。”

闻裴的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向他,眼底的愧疚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温柔和笑意。

是啊,很甜。

甜的是甘蔗的清甜,是少年的笑意,更是这份独属于他们的,青涩又滚烫,慌乱又珍视的,少年心事。

竹编布袋稳稳挂在小电驴车把手上,装着挑好的软米和新鲜鸡蛋,袋口还沾着几分淡淡的米香。

闻裴先扶邹青坐上后座,指尖仔细拢了拢他卫衣的领口,又顺手把刚才那截没玩完的甘蔗塞进他手里——只是这一次,他特意攥紧了甘蔗另一端,反复叮嘱:“拿着玩就行,别再像刚才那样偷偷吐我帽子里了。”

邹青的耳尖瞬间泛起薄粉,指尖轻轻攥住甘蔗,低头小声嘟囔:“谁让你说可以乱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娇嗔,全然没了往日的清冷疏离。

闻裴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才跨上驾驶座,伸手握住车把,正要发动小电驴,一道熟悉的调侃声,忽然从街角的梧桐树下飘了过来:

“哟,这不是我们闻裴和邹老师吗?倒是会躲清闲,偷偷摸摸来小镇约会啊?”

这声音清亮,带着几分戏谑,不用回头,闻裴和邹青就知道是谁。

两人同时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街角——只见梧桐树荫下,停着两辆轿车,沈一、洛川、林野和沈衍四个人正并肩站着,眉眼间都带着几分笑意,显然已经在这儿等了许久。

林野靠在车门上,穿着浅灰色衬衫,温文尔雅的眉眼间染着笑意,手里还拿着一瓶矿泉水,显然是最先开口调侃的人。

洛川戴着黑色鸭舌帽,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桀骜的模样,嘴上却挂着几分玩味的笑:“我还以为你们俩要明天才来,没想到倒是赶在了我们前面,闻裴,你这是急着带邹老师见家长,顺便偷闲二人世界啊?”

沈一抱着一大袋零食,笑得一脸鲜活,蹦蹦跳跳地就要往这边跑,被洛川伸手轻轻拉住:“邹青!闻哥!你们买米呢?我妈给我装了好多好吃的,等会儿给你们分点!”

沈衍依旧是一身清冷的白衬衫,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目光落在邹青手里的甘蔗上,又扫过闻裴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对着两人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来得挺早。”

闻裴发动小电驴的手猛地一顿,眼底的温柔笑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特意抢着来买米,想和邹青独处的小心思,竟然被这四个人撞了个正着。

后座的邹青更是慌乱,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甘蔗往身后藏了藏,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泛着深粉。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去看梧桐树下的四个人,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刚才被闻裴不小心用甘蔗打到头,还有偷偷吐甘蔗渣进他帽子里的模样,会不会都被他们看见了?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明天才过来吗?”闻裴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心底的窘迫,语气故作平淡,却还是难掩一丝不自然。他下意识地往邹青那边靠了靠,像是在悄悄护着身后的少年,不让他被过多的调侃弄得难堪。

“本来是打算明天来的,”洛川笑着走上前,目光扫过车把手上的米袋,又看向邹青泛红的脸颊,笑意愈发浓郁,“结果林野说,早点来能蹭上闻叔闻姨炖的鸡汤,沈一吵着要来小镇买零食,沈衍也说想来看看这边的景致,我们就临时改了行程,没想到刚到小镇,就撞见你们俩。”

沈衍嗤了一声,快步跟上,目光落在邹青额头上——刚才被甘蔗撞到的地方,还有一丝淡淡的红痕,他眼底的戏谑瞬间淡了几分,语气却依旧是那副不饶人的模样:“邹青,你额头怎么了?不会是闻裴欺负你了吧?”

这话一出,邹青的脸更红了,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闻裴瞬间皱起眉头,伸手挡在邹青身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护短:“别瞎说,是我刚才玩甘蔗不小心撞到他了,我已经跟他道歉了。”他说着,侧头看向后座的邹青,眼底满是温柔的愧疚,“还疼吗?”

邹青摇摇头,轻轻拉了拉闻裴的衣角,小声说:“不疼了,别说了。”

看着两人这副默契又亲昵的模样,沈一等人更是了然,眼底的笑意愈发明显。

沈一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邹青手里的甘蔗:“邹青,你这甘蔗看着好甜啊!闻哥,你怎么就给邹青买,不给我们买?太双标了吧!”

“想吃自己买去。”闻裴白了他一眼,语气不耐,却还是顺手把邹青手里的甘蔗拿过来,掰了四段,递给他们,“拿着,别跟邹青抢,他大病初愈,不能多吃。”

洛川接过甘蔗,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忍不住挑眉:“还行,比城里买的甜。”林野接过甘蔗,轻轻咬了一小口,笑意温和;沈衍则接过甘蔗,放在手里,没有立刻吃,只是悄悄翻开随身的画册,笔尖微微一动,勾勒出小电驴上两人相依的模样。

街角的梧桐树叶随风飘落,落在青石板上,落在小电驴的车座上,落在少年们的肩头。

小镇的清风裹挟着甘蔗的清甜和梧桐的清香,耳边是少年们的欢声笑语和调侃打闹,褪去了舞台上的锋芒,褪去了过往的阴霾,只剩下一群少年人的肆意张扬和真挚情谊。

闻裴握着车把,看着身边嬉闹的四个人,又侧头看向后座依旧泛红脸颊的邹青,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原本只想和邹青独处的小心思,虽然被撞破了,却也不算遗憾。

毕竟,身边有挚爱相伴,有挚友同行,有烟火缠身,有暖意萦绕,这样的时光,已然是满心欢喜。

“好了,别闹了。”闻裴清了清嗓子,语气笃定,“我们先回小院,你们跟上,我爸妈炖的鸡汤,应该快好了。”

“好嘞!”沈一欢呼一声,率先蹦回车上,“冲啊!我要喝三大碗鸡汤!”

洛川和林野相视一笑,也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沈衍收起画册,最后看了一眼小电驴上的两人,眼底带着几分笑意,缓缓跟上。

闻裴发动小电驴,车身轻轻震颤了一下,缓缓驶出街角。

后座的邹青抬起头,看着前方嬉闹前行的轿车,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环在闻裴腰上的双手,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还有甘蔗的清甜,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轻轻把头靠在闻裴的后背,指尖紧紧攥着他的卫衣衣角。

原来,所谓的圆满,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的安稳,而是有人护你周全,有人陪你嬉闹,有人与你并肩,走过这人间烟火,岁岁年年。

小电驴缓缓前行,轿车紧随其后,青石板路上,留下一串轻快的车轮印记,还有一群少年人的欢声笑语,混着甘蔗的清甜,梧桐的清香,在小镇的风里,轻轻飘荡,绵长而温柔。

小电驴的车铃轻轻叮铃作响,慢悠悠地行驶在青石板路上,身后两辆轿车放缓了车速,不远不近地跟着,没有惊扰这份独属于两人的细碎温柔。

邹青靠在闻裴的后背,指尖依旧紧紧攥着他的卫衣衣角,脸颊的绯红渐渐褪去,只剩一层淡淡的薄粉。风掠过耳畔,带着小镇的市井烟火气,还有身后轿车里传来的林野的欢呼声,他微微抬眼,看着路边掠过的杂货铺、裁缝店,眼底满是浅淡的欢喜——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不用紧绷着神经,不用顶着“渡”的身份,只是安安稳稳地靠着一个人,陪着一群挚友,奔赴一场烟火之约。

“冷不冷?”闻裴的声音透过风声传过来,语气温柔,车速又放缓了几分,“山里风比小镇大,等会儿到了小院,记得把那件米白色针织衫穿上。”

“不冷。”邹青的声音轻轻贴着他的后背,软软的,“靠着你,很暖和。”

简单的一句话,让闻裴握着车把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的暖意层层叠叠漾开来。他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下意识地放慢车速,只想让这段路,再长一点,再慢一点,好好陪着身边的少年,细数这一路的清风与欢喜。

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一行人便缓缓抵达了农家小院。

远远地,就看见闻爸闻妈正站在院门口张望,闻妈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显然是刚收拾完厨房,听见车轮声,眉眼间的期许瞬间变成了满心的欢喜:“哎哟,你们怎么都来了?我还以为就裴裴和青青先回来呢!”

“闻叔闻姨,我们提前来蹭鸡汤啦!”沈一第一个从车里跳下来,怀里的零食袋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蹦蹦跳跳地冲过去,笑得一脸乖巧,“我妈特意让我带了好多好吃的,给你们尝尝!”

闻妈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揉了揉沈一的发顶:“这孩子,就是嘴甜!快进来,鸡汤刚焖好,就等你们了!”

洛川和林野先后下车,手里提着各自带来的东西——洛川拎着两罐自家酿的蜂蜜,是特意给邹青养胃的;林野则拎着一盒上好的茶叶,递给闻爸:“闻叔,一点心意,您尝尝。”

沈衍最后下车,手里依旧抱着那本画册,走到闻爸闻妈面前,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叔叔,阿姨,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闻爸爽朗地笑着,伸手接过东西,“你们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快进屋歇着,槐树下凉,青青,快过来坐,别累着。”

众人簇拥着走进小院,一瞬间,安静的槐院就被少年们的欢声笑语填满了。

闻裴先把小电驴拴在院墙旁,又拎着车把手上的米袋和鸡蛋,牵着邹青的手,一步步走进院子。石桌上,那盘樱桃还剩大半,甘蔗也还摆着几截,槐花瓣依旧在簌簌飘落,落在石桌上,落在少年们的肩头,落在邹青的发顶,温柔得不像话。

“我去把米放进厨房,你坐在藤椅上歇着,别乱跑。”闻裴揉了揉邹青的发顶,轻声叮嘱,又顺手拿起一截甘蔗,递到他手里,“想吃就吃,这次我不玩了,不会再撞到你了。”

邹青点点头,接过甘蔗,乖乖坐在之前的藤椅上,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幕,眼底满是温柔。

沈一正抱着零食袋,给大家分零食;洛川靠在石桌旁,咬着甘蔗,时不时和沈一拌两句嘴;林野则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和闻爸聊着小镇的景致;沈衍坐在邹青身边,翻开画册,笔尖轻轻一动,继续勾勒着小院的槐香,还有藤椅上那个抱着甘蔗的清瘦少年;闻妈和闻裴在厨房里忙碌,鸡汤的醇香混着青菜的清香,一点点漫满整个小院,酿成了最动人的烟火气息。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热闹的场景。

从前的他,孤身一人,辗转于训练室和各种场合,身边只有无尽的喧嚣和虚伪的客套,从来没有这样一群人,不问他的过往,不逼他的坚强,只是真心实意地待他,陪着他嬉闹,陪着他安稳。

更从来没有这样一个地方,有槐香,有鸡汤,有亲人的牵挂,有挚友的陪伴,有他满心珍视的人,愿意护他周全,陪他岁岁年年。

“在想什么?”闻裴的声音轻轻在耳边响起,他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到邹青身边,顺势坐在他旁边的石凳上,“是不是太吵了?要是觉得闹,我们就去田埂上走走。”

邹青摇摇头,抬起头,撞进闻裴深邃的眼眸里,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不吵,很好。”

他说着,拿起手里的甘蔗,轻轻咬下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甘蔗渣,吐进闻裴递过来的纸巾里——这一次,他没有再偷偷吐进他的卫衣帽里,却多了几分理所当然的依赖。

闻裴看着他乖巧的模样,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他伸手,轻轻擦去邹青嘴角沾着的一点甘蔗汁水,指尖的温度轻轻落在他的唇角,语气温柔:“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旁边的洛川瞥见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闻裴,你能不能收敛点?当着我们的面就这么宠邹青,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宠我家小孩,跟你有什么关系?”闻裴毫不客气地回怼,伸手把邹青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一副护短的模样。

这话一出,众人都笑了起来。

林野笑着打趣:“好好好,是你家小孩,我们不跟你抢。”

沈一也跟着起哄:“邹青,你就别害羞啦,闻哥都把你当成宝贝啦!”

邹青的脸颊瞬间又红了,连忙低下头,用力咬了一口甘蔗,不敢去看众人的目光,耳尖却泛着深深的粉。闻裴看着他羞涩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陪着他,看着眼前的热闹,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安稳。

夕阳渐渐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槐树叶的缝隙,筛成细碎的金斑,落在小院的每一个角落。厨房里的饭菜已经做好,闻妈把一盘盘家常菜端上桌,红烧土鸡、清炒青菜、番茄炒蛋,还有洛川带来的蜂蜜,沈一带来的茶叶,林野带来的零食,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孩子们,开饭啦!”闻妈的声音响起,带着爽朗的欢喜。

众人纷纷起身,围着木质圆桌坐下。闻妈第一时间给邹青盛了一碗鸡汤,又给其他人一一添上:“快吃吧,都是家常便饭,别客气,放开吃!”

“谢谢闻叔闻姨!”

众人齐声应答,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沈一嘴里塞满了鸡肉,含糊不清地喊:“太好吃了!闻叔闻姨,你们做的菜,比酒店里的还好吃!”

洛川一边吐槽他吃相难看,一边下意识地夹了一块最嫩的鸡胸肉,放进沈一的碗里。

林野温柔地帮众人添着茶水,沈衍则安静地吃饭,偶尔会夹一筷子青菜放进自己碗里,目光却时不时落在邹青身上,眼底的清冷淡了几分,多了几分温柔;闻爸和闻裴聊着天,语气里满是欣慰;闻妈则一直盯着邹青,不停给他夹菜,眼底的疼爱毫不掩饰。

餐桌上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鸡汤的醇香混着甘蔗的清甜,槐香的清冽混着少年的欢喜,交织成一首最温柔的歌谣。

邹青捧着汤碗,小口小口地喝着鸡汤,温热的汤汁顺着食道一路暖到心底。他抬起头,看着围坐一桌的挚友,看着笑得眉眼弯弯的闻爸闻妈,看着身边一直默默给她夹菜的闻裴,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毕生所求的圆满。

那些高中时期的阴霾,那些孤身一人的挣扎,那些“渡”的身份带来的疲惫,都在这满院的烟火气里,在这真挚的情谊里,在闻裴温柔的偏爱里,被轻轻吹散。

晚风渐渐吹起,槐花瓣簌簌飘落,落在餐桌上,落在汤碗旁,落在少年们的肩头。

闻裴悄悄握住邹青放在桌下的手,指尖紧紧扣住,目光落在他的眼眸里,一字一句,在心底默默许诺:

邹青,往后余生,槐香相伴,烟火相依,有我,有他们,你再也不会孤身一人。

这场迟来的槐香之约,这场盛大的欢喜相聚,终究在这片烟火人间里,写下了最温柔的篇章。

这剧情会不会发生的太快了呀……

感觉好跳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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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见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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