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知不相宜 第7章 庭前议盟

沈泠悦离开下人院时，是何立安排的两名侍女前来接应。二人一左一右将她搀扶回去，又往返西院数趟，才将她的物件尽数收拾妥当，安置齐全。

“方才仓促，还未问你们的名字。”沈泠悦轻声开口。

“沈姑娘，奴婢名知韫。”

泠悦抬眼，看向另一人：“那你呢？”

那侍女垂首回话：“回沈姑娘，奴婢本是何总管手下伺候的人。今日奉令前来服侍姑娘，何大人特意交代，往后姑娘但凡有需要，尽管吩咐便是。”

泠悦眉宇微蹙：“可按府中规矩，我如今的处境，本不该有侍女随身伺候。”

知韫语气安稳，缓缓解释：“姑娘不必多虑。来之前，何大人已有安排。沈太医远赴边境当差，府中医药人手空缺，自今日起，便许姑娘代父当差，做府中专职医侍。按规制，本就该配人贴身帮衬，合情合理。”

“何大人亲自定的？”沈泠悦心头疑惑，随即看向另一名侍女，“你去一趟，替我请何大人过来。”

随后，她让知韫替自己简单梳洗梳妆，勉强收拾出几分气色。

不多时何立前来，进门便屏退左右，屋内瞬时只剩他们二人。

“何大人这般安排，是何用意？”泠悦率先开口发问。

何立神色淡淡：“你落得下人府那般境地，多少因我而起。你此事处置得当，我自然该有所补偿。府中专职医侍的身份，寻常人求不来。从前你只需打理下人间琐碎小病，往后要应对的，皆是府中有头面的人物。”

沈泠悦眸光沉静：“泠悦明白。自此往后，耳闻目见、知晓的一切，皆需烂在心底，不可对外吐露半句。”

何立低笑一声：“你倒聪慧通透。”

“只是大人这般处处护我，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泠悦缓缓道，“相爷一时不知，可武大人耳目众多，早晚定会听闻风声。”

何立眸色微沉：“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那泠悦斗胆，想与大人谈一桩合作。”

何立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冷讽：“你如今不过区区一介医侍，拿什么同我谈条件？”

“大人在相爷身侧周旋多年，步步涉险，手上沾染的算计与血事，从来不少。”沈泠悦语气平稳，不卑不亢，“诸如顾氏那般难缠之人，大人暗中摆平的又何止一二。我先前一直疑惑，以大人的手段，行事向来滴水不漏，为何偏要留我知晓那些隐秘流言。如今想来，无非是缺一份实打实的忠心，缺一个能暗中行事的帮手。大人身居高位，难道就从未想过，再往上走一步？”

“单凭你一个太医之女，也敢口出狂言？”何立眼底冷意渐生。

“大人应当还记得，当初苏大人丧命那日。”泠悦抬眸直视他，“你给过我两条路，要么饮下那杯茶，从此乖乖受你摆布，事事听从；要么离府远走，隐姓埋名，在乱世里勉强苟活。那日，是你逼我在自身性命与家人安稳之间做抉择。”

何立神色轻蔑，淡淡嗤笑：“这般说来，你倒是孝顺。”

“若你我联手，利弊显而易见。”沈泠悦语气冷静，“我借着沈太医之女的身份，可接触一众权贵内眷，打探隐秘消息。而相府之中，侍卫下人、大小人手，究竟谁真心听命于谁，你我心知肚明。那武大人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空架子，靠着身后背景身居虚职，内里早已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