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鱼问水 第7章 第 7 章

齐舒沅不回公司附近的大平层，而是去在Z大南校区附近的教师公寓。

夏洄克制了一下自己无处安放的热情，跟齐舒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闲话，没一会儿就从齐舒沅嘴里套出他较为详细的近况。

齐舒沅确实在Z大当讲师，教的是英语，不是他本科学的历史，当然夏洄也没多嘴提到大学时候的事情，只讷讷地重复了几句，教英语好。

好在哪里，不知道。

至于齐舒沅和秦朔认识，是在齐舒沅刚被齐家认回去的时候，刚好是六年前。

夏洄对了对时间，他和齐舒沅六月份分手，到那年九月份，秦朔和齐舒沅相识，并在两年后，二人确立了恋爱关系。

不过齐舒沅在认亲途中出了岔子，遭遇车祸把头撞了，忘记了许多事情，其中一件就是和夏洄谈过恋爱。

“订婚宴后，我向阿朔问了我和你的前缘，阿朔也说我们曾经是情侣，只不过大学毕业后分手了。”

“对不起啊，小洄，我不是故意要忘记你的。”

说到这里，齐舒沅再次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夏洄脸色。

夏洄不禁苦笑，轻声说：“你不用怕我，我也不是那种喜欢死缠烂打的人。”

“只要你和秦朔感情好，能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就行。”

齐舒沅红了眼圈。

“怎么了？”夏洄问。

齐舒沅别过脸去看车窗外的风景，一句话不说。

唉，哪怕失忆了，齐舒沅性格还像从前一样，遇到委屈的事儿总咬牙不吭声。

“秦朔言而无信，确实是他的问题，说好带你去度蜜月，怎么临了又反悔……”夏洄试探性地说出了度蜜月的事情。

齐舒沅似乎抽噎了一下：“他名下的新公司出了事情，得忙一阵子，这是应该的。”

“蜜月旅行早一点去晚一点去，都无所谓，正好我也要留校改期末卷子。”

你都难过了，怎么会无所谓。

夏洄心疼，他和齐舒沅分手时都没那么疼，哪怕齐舒沅是提分手的那个。

他就知道，秦朔这个人并非良配。

“秦朔不带你去旅游，我带你去。”夏洄几乎脱口而出，全然把经纪人的“没钱了”警告抛在脑后，“我刚好最近有空。”

齐舒沅这才扭过脸，为难地蹙眉：“小洄，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不太合适。”

“我作为‘普通朋友’，陪你去旅游怎么了？”夏洄理所应当地反问，“秦朔连这也要管？”

齐舒沅大概是被他这副傻样逗笑，软声岔开话题：“你如果在羊城长住，我们可以时常约饭。”

“约饭好啊。”夏洄顺杆就爬，“我很久没回来了，不知道新开了什么好吃的馆子。”

“那中午跟我去我们学校附近吃饭吧，有一家我比较中意的披萨店。”齐舒沅也平复了情绪，轻快地说道，“我请客，多谢你让我搭顺风车。”

夏洄喜滋滋地答应了。

*

大概上天还是眷顾夏洄的，在他遭受了接二连三的“打击”后，为他制造了和齐舒沅单独相处的机会。

晕晕乎乎回到自己的临时住处，夏洄还看着通讯录里齐舒沅的小猫头像傻笑，直到阙浅打语音过来，才稍稍收了脸上放肆的表情。

“祖宗，合同看了吗？决定好了吗？”阙浅劈头盖脸地问，“我可给了你小半天的思考时间，人家秦董事长还等着呢。”

“我还没细看，”夏洄打哈哈，“你就让你秦董事长再等会儿吧。”

“夏洄！”阙浅扬起声音，“信不信我现在飞过来揍你！”

经纪人难得叫了夏洄本名，这是山雨欲来的前兆，夏洄识趣地捂住一边耳朵，怂怂回答：“马上就看，马上！不过你把电子版先发给我，我手头的纸质版弄丢了。”

阙浅深吸一口气：“夏池空，如果你新专辑销量拿不下各大平台年冠，那你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说罢，经纪人愤愤挂断电话，紧接着给他发来一份代言合同的pdf。

经纪人真好，谢谢经纪人。

夏洄这会儿更加确信老天待他不薄了。

*

秦朔从会议室出来，外边晚霞布满天空，中午一下飞机就跟合作方开会，吵了一下午的架。

他坐车回酒店，路上还不消停，留守公司总部的助理给他发来一些需要他签字盖章的文件，其中就有夏洄的代言合同。

旁的明星签代言不需要过秦朔这一关，宣传部看着OK就签了，但夏洄毕竟不一样。

助理告诉秦朔，夏洄对合同上的条款没意见，但要和秦朔单独谈话了再签字。

个麻烦精，请他来代言跟要脱他一层皮似的，秦朔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一天天恨秦朔把他赶出家门，恨秦朔抢走他前男友，怎么不找找自己的原因？

秦朔一边腹诽，一边在通讯录里划了好一阵，找到了夏洄那个五彩缤纷的头像。

好像是一只鹦鹉，不清楚是什么品种，长得和夏洄很相似，花里胡哨的欠揍。

这还是上次合作，秦朔辗转了好几个人，才加上夏洄新的联系方式。

平时没怎么联系，秦朔只在订婚宴前给夏洄发过电子请帖，反正是群发。

秦朔拨过去语音，夏洄的铃声是他刚出道那会儿写的轻音乐，旋律很轻快，很有夏天的感觉。

有一阵没听过了，秦朔愣神，想着可以把这首重新加入睡前歌单。

铃声响了十五秒，夏洄接通。

“喂喂，您是哪位啊？”夏洄吊儿郎当地问。

“你哥。”秦朔沉沉地说，“你没给我打备注？”

“唉呀，那不是想着也不常联系您，留个备注多暧昧。”夏洄阴阳怪气，甚至还故意带上了刻板的京市口音，怪讨人嫌。

秦朔皱眉，不多跟他废话：“说吧，你还要怎样才能签合同？”

“哦，也不是太苛刻的条件。”夏洄正经了起来，“你把签约年份给我改短点儿吧，不要像上次一签签个两年，一年差不多了，几个月也行啊。”

“年限缩短，相应的报酬也会减少。”秦朔说。

夏洄迟疑了：“我自己倒没啥需求……”

“但你过不了经纪人那关，而且还要养工作室。”秦朔不留情地点破他的迟疑。

夏洄发出一声怪叫：“好吧，我承认你赢了，你怎么找到阙浅的啊！上次合作我都不敢让你俩见面！”

“我想找到那一定是能找到的。”秦朔觉得好笑，“只是我没想到，你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你关了我一个星期，还没发现吗？”夏洄倒理直气壮，“我没别的要求了，可以现在就签合同。”

“好，大概后天我回羊城，你到公司的23楼的办公室找我。”秦朔说，“当面签合同，我更放心些。”

夏洄沉默了一会儿：“今天齐舒沅回老宅拿东西，我开车搭了他一程，还跟他一块吃了午饭，他……不是很开心。”

“怎么，来我这儿炫耀撬墙角的成果？”秦朔嘲讽问道。

“我要真想这么做，你订婚宴当天我就会带齐舒沅走。”夏洄回答，“你既然决定要和他共度余生，那就好好对待他，别糟践人家的真心。”

“你不糟践人家的真心，但还是成了人家前男友。”秦朔怼他，“迟来的关心比草贱。”

哪怕这么贱了，夏洄还要多此一举地关心齐舒沅，想到这里，秦朔不是很痛快。

意外地，夏洄被戳中痛处也没有再怪叫，声音平静坦然：“我是什么都比不过你，但哪天齐舒沅想离开了，我会带他走。”

带他走啊，多么诚恳又笃定的承诺，秦朔不清楚齐舒沅会怎么想，反正秦朔听到还有些感动，如果命运没有乱点鸳鸯谱，那秦朔真的要为夏洄起立鼓掌叫好。

但秦朔没办法站起来，所以他告诉夏洄：“你是个齐全的正常人，这一点我得下辈子才能比得过。”

“所以小洄，不要对自己灰心嘛。”

他看不见夏洄的表情，只听得见夏洄的笑声：“好啊，那你就跟伸缩拐杖过一辈子吧，到时候留不住人，别后悔。”

秦朔想说他从来不后悔，可夏洄不给他机会，径直挂断了语音。

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断肢处在抽搐地疼痛，今天跨城出差，穿戴假肢站立太久，没办法，这次走得急，身边也没带上理疗的医生，回酒店只能自己喊保镖帮忙按按。

太阳落尽了，华灯初上。

秦朔问打开隔音板，问前排的司机，几时能到酒店。

还有十分钟，不过正遇上晚高峰，路上堵得很，怕是要拖半个小时。

秦朔看不进文件，也懒得给下属打电话了，干脆往后一靠，放空地看着车窗外停一会儿又走一会儿的街景。

只是这与羊城相隔千里的杭城，夜景也跟羊城大差不差，看多了眼前散着眩晕的沙粒。

秦朔闭眼，车又停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开动，他心烦，睁开眼想看看怎么回事，先入眼的却是街边商场一幅巨型的海报。

夏洄，身着白色的蒙族上衫，将他略长的天然卷头发简单扎起，背着他的吉他犹如侠客背着他的剑，通身挺拔潇洒；他骑着一匹枣红色骏马，漫步在海一样广袤的草原，眼睛望向更远的远方，浅色的瞳孔倒映着天空微微的蓝。

秦朔想不起来这是什么品牌的广告了，海报上的字他也无心去看清，毕竟他还是没有办法从夏洄脸上挪开目光。

夏洄脸长得好看，甚至可以说是漂亮，十二岁时秦朔便知道这个真理。

不过，这海报没拍好，秦朔幼稚地想，还是他们公司拍出来的海报更胜一筹。

大概是为了赶一下榜…本来是想隔日更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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