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 第2章 少年身

清脆的鸟鸣声，耳边响起，沈千慈被吵醒，迷茫的睁开了眼，场景居然回到了出租屋时，他耳机还戴着，门外的争吵声隔着墙壁闷闷地传进来，像是一段永远不会停的背景音。

沈千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体，他还没来得及确认这是梦还是记忆，就看见椅子旁边的地板上多了一双鞋，沾着些灰。他抬起头，看见一个人站在他面前。那人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庞站，沈千慈却只能看到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那人安静地站着，像是在等他一起走。沈千慈张了张嘴，想叫住他，下一秒，争吵声猛地炸开，像是要把整间屋子从中间撕开。他往前一伸手，什么都没抓住，下一秒世界崩塌成了一片废墟。

薛景迟猛地睁开眼，手指还微微伸着，像是刚从水面下探出来。心跳似要蹦出嗓子眼，他慢慢放松下来，深呼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把被子攥皱了，掌心有点发麻。

薛景迟侧过头，然后看见一个人正坐在窗边——郁舒兰穿着一件玄色衣袍，手里端着一盏茶，面前搁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姿态很自然，像是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薛景迟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才开口问了一句：“……你怎么进来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郁舒兰这才把目光从书卷上移开，看了他一眼，语气不重：“进来的时候门就已经是开了的。还有师尊有命，让师兄醒后，去碧水阁找师尊。”薛景迟坐在床上，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大脑在接收这个信息。

“你等了多久？”“没多久。”郁舒兰没有看薛景迟，目光落在窗沿的一角后又移开了。薛景迟看着他，但思绪还没有完全从那个梦里抽出来，手指还残留着攥过被子的触感，他没有追问。“那走吧。”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压出的褶皱。

出了院子，薛景迟走在郁舒兰身后，没有开口问路，只是默默跟着那道背影。两个人走在铺满青灰色石板的长廊上，薛景迟感受着周遭的变化，感受着那种来自夏天闷热而又富蕴灵力的气息，没过一会儿一个富丽堂皇的大殿闯入了他的视线。

薛景迟走进碧水阁的时候，霍知杏正坐在榻上翻看一卷册子，没有抬头，只是抬了一下手示意他坐下，静静等候着师尊的吩咐。霍知杏翻完那页册子，才抬眼看向他：“过些日子，宗门要举办武林大会。你去帮长老布置一下场地，顾裴另有安排，你跟着郁舒兰一起去。”薛景迟愣了一下：“武林大会？”

“对，但正式比赛的时候，你也要上场。”霍知杏的语气不重，反而倒有些闲情逸致的错觉。

薛景迟有些犹豫，他心中明了自己现在连剑都不会使用，更别提灵力了，如果要真的上，只会给宗门丢脸面。

心中挣扎了一番，犹豫的开口：“师尊，若弟子不去会怎样？”师尊愣了愣抬眼看向他，疑惑地问：“为何不去？若是身体有状况为师也可以派其他弟子上。”薛景迟连忙否认，但是又不知如何解释，妥协般叹了口气：“弟子只是说如果，并未有其他意思……”“竟然无事就退下吧。”

走出碧水阁的时候，郁舒兰正靠在廊柱上等，见薛景迟出来后直起身：“说完了？”薛景迟看了他一眼：“走吧，师尊让我和你去帮长老布置场地。”郁舒兰感受到了薛景迟话语里的低落，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两人走去大会场地报到。筹备工作比薛景迟想得更琐碎，没过多久就把自己的活干完了，无聊的坐在地上手撑着地，郁舒兰从他身边经过，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册子：“第三列对不齐，你少记了一个方位。”薛景迟低头翻回去看，果然漏了一处，补上之后抬头想说什么，郁舒兰已经走远了。后来郁舒兰经过的时候，还是会指点了他几句，然后又走了，薛景迟小声嘟囔：“怎么跟个老师一样。”

薛景迟回到清遥宫后，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沉了。他站在院中，月光从屋檐一侧斜斜地铺下来，在青石地面上拉出一道明暗分界线。他在那道光线的边缘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剑。

忽然不知道该拿它做什么。薛景迟把剑横在身前，试着做了一个记忆中应该是起手式的动作——剑尖朝前，手腕放平，身体侧开。感觉好像还不错，连着做了一套腕花，期间薛景迟差点把自己脑袋给砍了。他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练习，直到彻底练出一套完整的腕花。

薛景迟停下来，低头看着剑身上的月光，冷光顺着剑脊铺开，他忽然意识到，这把剑在这具身体里本就有一种习惯，所以在他练习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顺畅感。

可令薛景迟最不能理解的一个地方，就是他使用不出灵力，只会剑法没有剑气，打不出一定的伤害，所以他随机找来了一本书。

薛景迟把那卷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上面写着灵力与剑术结合的基础方法。他已经看过三遍了，字都认得，但落到手上还是空的。

薛景迟把剑握在手里，按照书上的描述试着调动丹田里那点凉意。起初什么也没有，他又凝了一次，这次掌心确实泛出了一层薄霜，但那股霜气像是卡在了手腕和剑柄之间，停滞不前，他尝试挥剑，感觉剑身的稳定，但剑尖没有灵力推出去，那一剑落在哪里都像是空抡。他放下剑看着掌心的冰霜刚出现冰刺下一秒就化开了，一遍又一遍的练习，却始终没有结果。

他停下来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霜气已经散了，只在皮肤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湿痕。想了想，算了，明天再说，便回了房入睡。

这几日薛景迟勤加修炼，终于等来了武林大会的到来。

武林大会的场地设在山谷之间，四周有高台环绕，各宗门弟子按阵营分列两侧。场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晶石投影屏，上面显示着五片区域的轮廓图，分别标注了不同的地形——林地、水域、岩洞、废墟、迷雾谷。每个区域有五颗晶石，颜色各不相同，收集方式取决于区域特性，可以靠探索，也可以靠对战夺取。

霍知杏站在高台前方，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区域已开，规则自行摸索。晶石能带多少看你们自己，时限一日，日落前未归者不计成绩。最终收集晶石最多者，可入繁星殿自选一件器物——不限功法，不限品类，选中即归。”规则说完后，弟子周围出现了五道传送门，纷纷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去收取晶石。

两人经历种种配合与突发状况，每次都让薛景迟有所提升，很快，两人就依着顺利的配合来到了第三层——水域。

在此之前，比赛进行到前几片区域的时候，霍知杏很早就已经发现薛景迟握剑的方式略显生疏，步伐的频率也有些凌乱，那些细节不算明显，但对于一个师尊来说，他的弟子他心里自然清楚。他一直在看，没有出声，只是偶尔用手指轻轻敲一下桌沿，看不出表情，只时而皱皱眉。

两人到了水域后观察着四周的动静，水域区域的水面平静，但水下的暗流比想象中更急。晶石大多藏在浅滩碎石缝里，薛景迟蹲在水边翻找了一会儿，手碰到一颗表面光滑、带着极淡灵力波动的石子，刚把它翻出来，一道剑风就从侧面掠过来，晶石被人用剑尖挑走了。他侧身稳住身体，站起来的时候郁舒兰已经走到了几步外，没有看他手里的空处：“你站在那里太久，被看到了。”

下一秒水面忽然出现一道黑影，从水下无声滑过，薛景迟还没来得及后退，那道影子已经绕到了他侧面。郁舒兰没有出声示警，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在他旁边停下，掌心朝下，一道术法落下去，水面下的黑影动作被按住了，整片水面重新恢复平静。郁舒兰收回手说：“别站在水边停太久，走吧，去别的地方看看。”薛景迟退开一步，说：“哦知道了……”

——

迷雾谷的雾比之前更浓，地面湿滑，泥泞的土里裹着碎石，踩上去没有着力点。野兽从雾里冲出来的时候，薛景迟完全没有反应时间，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撞飞，后背砸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他侧身滚落在地，还没站起来，就感觉到地面在震动，那只野兽已经越过他，朝郁舒兰扑了过去。

郁舒兰的术法压着打了两道，打在野兽身上只让它偏移了半步，没能阻止它继续靠近。他的步伐在后退，不是主动退，是被逼退的，脚尖碾过泥地，留下两道深深的拖痕。

野兽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接二连三的攻势让郁舒兰的动作越来越紧，像是被锁在一个越来越小的空间里。薛景迟撑着手臂从地上爬起来，喘着粗气，额角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淌，他抬手擦了一下，低头时看见了指缝间的血色。

郁舒兰的动作开始出现裂痕。他的一道术法出手慢了半拍，野兽的爪尖擦着他的肩侧划过，衣袍被撕裂，但没有伤到皮肉。虽然他避开了，但他的节奏已经变了，来不及补位。野兽在下一击里把他逼到了岩壁前面，退无可退。它再次压上来的时候，薛景迟只能看见野兽的轮廓盖住了他。

薛景迟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他握紧剑柄，左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掌心，那里的凉意忽然变得清晰，不是之前那种时有时无的虚浮，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在他体内找到了位置。他没有多想往前冲出去，没有预判野兽的弱点，也没有想好这一剑具体该落在哪里，他只是朝着那道被压住的玄色身影的方向递出了剑。他松手的那一瞬间，剑身周围形成的冰刺，一根根冰刺，刺向怪物的背后，有些径直的从郁舒兰的侧脸划去，留下了一道血痕。

野兽的动作被那股寒气打断了，它从郁舒兰面前偏开，往后撤了半步。郁舒兰没有浪费那半秒，侧身从岩壁前滑出，术法这一次没有压，他用了比之前更强的力道，直接贯穿了野兽被冻住的关节，将它按倒在地。野兽挣扎了一下，没有再站起来。

薛景迟站在几步外，握着剑，喘得很急。剑尖上的冰已经碎了，只剩一层薄薄的霜附在剑锋上，正在慢慢化开。郁舒兰从野兽旁边走过来，衣袍上有泥渍和裂口，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停下了脚步，看了他一眼还是夸了他一句：“干的不错……”

薛景迟愣了愣，抬头发现他脸颊的那道血痕，“你流血了”说罢，伸手想去替他擦掉，郁舒兰下意识躲开，薛景迟的手停在空中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递给他：“先用这个擦擦吧。”

郁舒兰没有立刻回答，看了他一眼，还是接过了。

薛景迟见他接过帕子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真实的触感还残留着那股凉意，郁舒兰随意擦了擦脸上的血“既然都没事了，就走吧……”脚步很慢，似是刻意在等薛景迟。

薛景迟脚步顿了顿还是问出了那句疑惑：“你刚刚为什么要压着灵力打？很危险的……”“没事，总不能见死不救吧？”郁舒兰没有多解释，像是这件事情根本就不值得继续说下去，薛景迟有些无奈“算了，走吧……”

迷雾谷那一击。屏幕上的画面不太清晰，雾气太厚，只能隐约看见一道冰刺从剑尖炸开，速度快而准，没有犹豫。霍知杏看到那道冰刺出现的方式——精准地切入了野兽的背部。他停顿了一下，那个动作不像是生疏的人能打出来的。霍知杏看着画面中那个蓝白色的身影在雾气里站稳，剑已经收回了鞘中，那道冰刺的残影还没有完全在屏幕上消失。

霍知杏往后靠了一下，视线在画面上停了一息，才收回目光，端起手边的茶盏，没有再看屏幕，也没有再敲桌沿。旁边有长老问他：“霍师兄，你看你那弟子，剑法好像不是很顺？”他放下茶盏，语气如常：“顺不顺不重要，能刺中就行。”他说完这句话，垂眼想着刚才的画面，不是因为薛景迟打的有多好，而是因为那道冰刺不是偶然撞上的。能打出那一击的人，怎么可能不会用剑？

不过他心中里还有一个疑惑，郁舒兰为什么在抵挡的时候要压着灵力打？换个思路想，或许是有别的想法吧，不过霍知杏还是记下了这个细节，没有声张，没有追问。

——

比赛结束的鸣声响了。晶石统计结果通过投影屏逐一显示，排名靠前的名字依次亮起，郁舒兰的名字在前列，薛景迟的名字在中间，没有垫底，也不算突出。

散场的时候，人群从场地各处涌出，回宗门的路被脚步声和低语声填满。薛景迟走得很慢，像是还没有完全从迷雾谷的那一击里出来。

他们在岔路口停了一下，暮色已经压下来，风从山脊那边穿过来，带着一天下来积攒的尘土和傍晚特有的凉意。暮色把两道影子都拉得很长，在岔路□□汇了一下，又各自散开。

风还在吹。薛景迟走回清遥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推开门，没有点灯，在门槛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握剑的那只手，手指张了一下，又慢慢收拢，像是想把白天的某种感觉留在手里。薛景迟知道那还只是开始，自己确实还不会用这把剑，但他已经记住了那种冰凉、锐利、毫不犹豫的触感，剩下的还需要时间。他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关上了门。

手感不太好，见谅

好想躺平o(￣ヘ￣o#)

什么时候可以放过我^_^

前面出的那几章剧情有些可能不会改，顶多做点小变动，该撒的糖还是得撒的≡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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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武林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