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创作灵感,向阳花三人开着面包一路驶向深山水库,准备进行为期一周的采风生活。
“城市太喧嚣,人群太无聊,或许野外的静谧能让我更听清自己内心的声音。”
“对了小橘,你和家里人说了吗?”
“说了啊,阿姨会帮忙照顾我弟弟妹妹的。”
“那你跟见贤说了吗?”
“这个嘛……”
小橘先斩后奏,等车子开到了隔壁青城郊外的茫茫山野中,在恶劣信号下一卡一顿的视频中,她才告诉见贤,人已在管辖范围外,心永远向着组织,请领导放心。
端端继续续的通话只传过来领导说的几个单词:“可恶……过节……生日……一起……”
随后信号彻底中断,小橘一拍大腿,端午节是见贤的生日!
不过,这趟外出采风本来就计划在端午节前一天结束回去,完全来得及,小橘一颗心放回肚子里,她就是如此兼顾梦想和爱情的时间管理大师。
“喂,小橘,过来帮忙打钉子,先把帐篷搭起来。”
在小橘四处找信号的时候,花知雨和杨思亭两人吭哧吭哧把帐篷和工具都搬出车厢。
“哦,来啦。”
三个人忙活了四十多分钟,才把搭帐篷和生火小灶研究明白,弄得满头大汗,最后把三张户外椅围着小火灶摆好,四周一圈都喷上防虫防蚁喷雾,就算大功告成。
虽然颇有成就感,可浑身黏腻非常不好受,山里没有可以冲凉的地方,三人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面面相觑了一阵,都不太舒服。
杨思亭想了个中策:“上车吹空调吧。”
小橘和花知雨点点头,刚起身,这时,一阵阴凉的长风飒飒掠来,发冷的雨针从空中飘下,雨丝飘在手臂皮肤上带来绵密的降温感,下一秒,小橘和花知雨的屁股又贴回到椅子上,两人都仰着脸,舒展着四肢,任由山中的斜风细雨打在身上。
杨思亭回到车上,打开空调后就在后排车座上小睡。
等她睡醒,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小橘和花知雨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人和椅子都不见了。杨思亭起来找了一圈,发现他们连人带椅子都在两百米外的水库岸边,面朝着宽阔且泛着微雨的水面,从背影能看到小橘两条腿盘着,手里抱着吉他;花知雨一只手撑着椅子扶手,把头歪着搁在拳头上面,二郎腿上放着迷你电子琴,反正没什么坐相。
今天是一个大阴天,湖面上的雾蒙蒙袅袅,雨淡风轻,好像有一种旷古如此的死寂。就像——
那是他们两个人的结界,就像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活人,其他人都凭空消失了一般。杨思亭掏出手机,给他们的采风时刻拍了好几张照片。
“就像地球上还没有出现人类时那样。”小橘闲闲弹拨吉他,她已经很擅长弹吉他,但此刻并不想有任何人文的声音来影响这份原始的宁静。
花知雨闭上眼,呼出长长的一口气,表示深有共鸣。
天色暗下来后,两人才回到营地。他们的营地由面包车,帐篷和一个四角遮阳伞组成,小火灶就在遮阳伞正中间。山中雨夜格外湿冷,三个人围着小火灶,一边取暖一边吃火锅。
杨思亭弄火锅的时候,花知雨将下午写出的旋律弹奏一遍,小橘也将她之前哼哼的旋律加以调整完善,她的乐理基础几乎没有,两人的创作模式都由花知雨负责将她的旋律转录。
“主要结构的旋律都定差不多了,剩下就是曲风、作词和编曲的部分。”
“这次的风格要不要试试古风?作词也往这个方向靠。”
“试试看呗,我们之前确实没有试过这样的。”
杨思亭笑道:“你们状态很好呀,不过锅开了,先吃饭,吃饱喝足再继续。”
吃着火锅,喝着啤酒,听着雨声,三人聊着各自认识之前的趣事。
“……我叛逆期的时候,跟着学校的不良少年学抽烟,我当时认为那样很酷。”花知雨懒洋洋侧身歪头,等杨思亭想起来投喂他的时候才会吃,没等到投喂的话就一直只喝啤酒,“有一次我妹妹来学校找我,看见我和一群男生在一起抽烟,她没跟我打招呼,默默地走了。我回到家里,舅妈说妹妹生气了,我才知道她不喜欢,从那以后我就不碰烟了,改抽空气烟。”
“你有妹妹,而我有一个姐姐。”杨思亭拿公筷夹起一颗丸子放到花知雨的碗里,等凉一些才夹到他嘴巴边,“不过,我和我姐姐,从小都是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姐妹两,我们都没有特别的经历。我姐姐比我大五岁,她的人生比我是快一步的,她上大学时,认识了一个男朋友,她过生日那天,我妈妈给她发了两百块的红包,她转了一百给我,剩下的一百,我印象很深刻,她当时满脸幸福地说,一百块够晚上和她男朋友出去玩。后来我上了大学,跟她提起这件事,她却说,并没有很幸福的感觉,她当时谈恋爱只是因为周边的同学都在谈恋爱,每个人都谈得很开心。所以她也试试,亲身体会后,她才知道她并没有从中得到快乐。”
小橘两腿盘坐,在另两个人说话时,端着碗吃吃吃。
杨思亭看她没说话,于是继续说:“我姐姐说,每个人的乐趣都不一样,一样的地方在于,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是乐趣所在。可是我们往往不了解自己,没有花时间深思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却在看到别人展现幸福和评价成功与否的时候感到压力,被这股压力驱使着去做自己并不喜欢的事情。”
果然是普普通通,平平淡淡。花知雨这种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想要的几乎都能得到、想做的全部都能做得很出色的人,对杨思亭的话题毫无兴趣,伸手拍了拍小橘的大腿,“到你了。”
小橘这才依依不舍放下碗,不过,虽然她刚才忙着吃饭,对于伙伴的交心之言,她可都有认真在听。
“可是,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怎么做的事情,参考一下别人的答案也可以呀。比如我吧,我妈妈以前丢下我一个人在老雷家,而老雷那会倒霉发生车祸,当了好几年的植物人,小波小珍更没有人管。那个时候我真不知道要做什么,收拾下东西去找我妈呢,或者自己去城市福利院求收留呢,我想了好几天,最后决定学我以前看过的一部动画片,当小波小珍的家长。”
花知雨笑了一下,“你确实是这样的。你一开始决定加入我一起做音乐,可你身上并没有任何对做音乐或者表演有热烈追求的因子,我当时就想,我们应该是恰好碰上了。我对做音乐怀有巨大的热情,有像模像样的创作水准,我还需要一个能激发灵感的主唱,而你。”
小橘和他干杯:“我当时正在寻找我的梦想,可我并不知道我具体想做什么,而你已经建好了机场,过好了安检,摆好了廊桥,我只需要登机就可以试一试。”
花知雨赞叹:“Cool!”
然后指着杨思亭:“Boring!”
杨思亭也会有反击的时候,她指着不远处的面包车:“五菱。”
花知雨反驳:“法拉利!”
三人吃喝聊天快一个小时,把之前采购的打火锅食材都吃完了,仍然兴致高涨,此时小橘和花知雨都啤酒上头,两个人打起伞,小橘拿一把锄头,花知雨拿一把镰刀,大着舌头跟杨思亭报备行程:“经纪人,经纪人,我们,我们去附近挖野菜回来下火锅。”
杨思亭也大着舌头回答:“可以,可以,去吧,我爱你们。小橘,老花,我永远爱你们。”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走进幽深的雨夜。小橘放在椅子上的手机突然捕捉到了一点信号,一下弹出了好几条信息,杨思亭拿起来看,都是见贤发的:
“跟你说了好几次,你也跟我保证过,不再和花知雨厮混。你骗了我。”
“我真的生气了。”
“你在哪,我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