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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 第71章 过往[番外]

作者:郁鸶楠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13 18:16:41 来源:文学城

“上啊!上啊!”

“来来来,押注!”

“Damn it! Bite him to death!”

“??????????????????????????????????????.”

(这个比上个能打。)

“咬死他!”

“??????????????????????????????????????????”

(把他的心脏挖出来。)

看台上充斥着各国语言的交谈叫骂,人群密密麻麻座无虚席,顺着他们狂热的目光看去,圆形的斗兽场内是一人和一头疯豹的缠斗。

看台的最佳观看位上坐着两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年轻的男女,很标准的东南亚人面孔。

其中那个男生看着场上的局势兴奋又得意的说:“Martha, ng????i này s?? ch??t, và t??i l??i th??ng l??n n??a!”(玛莎,这个人死定了,我又要赢了。)

被叫做玛莎的女孩不满的撇了撇嘴,她在最初押注的时候已经输给他一条成色很好的翡翠镯子和戒指了,刚刚更是在场内刚上新人时压上了与之成套的耳环,这么算下来今天她至少赔了86亿VND。

光是这么一想她就对接下来的赛事结果有些兴致缺缺,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ng quá t?? m??n, aduh.”(别自以为是了,阿德。)

见她像是生气了,阿德连忙哄道“那这样怎么样?场内的那个人,他要是赢了,我就把你输给我的东西全都还给你,还把我姐姐给我的红钻石戒指送你,他要是从场上下来没死,我就把你输给我的还你一半。”

玛莎见他态度诚恳,面色有所缓和,撇头很傲娇得道“哼,说不定我这次就压对了呢!”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的几个和他们一起来的人发出了惊呼。

玛莎循声望去顿时脸色聚变。

她刚才不过是不服气阿德的话,心里其实也没底。

但没想到刚刚场上奄奄一息的少年居然骤地翻身而起,腰身向后拱,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利用黑豹放松警惕的空隙抄起被他藏在身后的匕首,瞬时扎穿了它的眼睛。

这一举彻底惹怒了黑豹,剧烈的疼痛使它疯狂的挥舞着前爪,张嘴要撕咬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但又因为眼睛被血糊住了,多次被他躲了过去,同时它的腹部又受到重创整个身体偏向一旁倒下。

场上的少年用尽全身的力气压制住它,手上动作不断,匕首一次又一次的扎向疯豹的命门,直到血肉模糊的黑豹彻底失去呼吸。

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却让看台上的观众感到无比的兴奋和刺激,尖叫声和欢呼声中混合着几句脏话,此起彼伏。

顾准这时候才感觉到身上的筋骨仿佛寸寸断裂,眼睛被汗水和血水糊住了,根本看不清,头脑一片混沌,他跪在地上,垂着头,外人很难分辨现在他是否还活着。

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上来把他拖走,他想挣扎却根本没有力气,胸口剧烈起伏,嘴巴里发出几声带着不甘的呜咽。

眼皮越来越沉,但他不能睡,于是他奋力的睁着双眼,圆圆的瞪着,看着那头死掉的黑豹,看着场馆周围押注的人。

等到被送到医疗室的床上他依旧保持着这种姿态,如果不是他瘦的几乎要印出肋骨的胸膛有着起伏,他们几乎要以为这是一个死不瞑目的可怜人。

几个医生合力把他压在床上,为了避免他因为应激突然暴起,又给他打了大量的镇定药物,待他眼皮越来越沉,昏睡过去后才开始为他止血缝合伤口。

这个少年全身上下几乎都被血浸染了,旧伤还未完全愈合就又被暴力破开,原本套在身上的短袖已经变成了一块破布,松松垮垮的挂着和身上流脓的伤口粘黏在一起,医生把碎布扯下来的时候甚至还带着一些皮肤软组。

他的肚子被破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口子,肠子几乎都要掉出来,清理完他身上的血迹后医生发现他面色发白,体温低的不似常人,犹豫了片刻后和穿上无菌服刚进来的先生说“他情况太危险了,活下去有些困难。”

床上的少年就是这位顾先生带进来的,不过这位先生似乎不太在意他的死活,只是瞟了一眼后用当地的语言和医生说“能救的话就救活,不能救就埋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句话,床上的少年好像眼睛睁开了一些,喉咙里发出重复且微弱的声音,应该是他自己国家的语言,医生听不懂,过了很多年后他遇到了这个国家的病人,才知道,少年说的是“救我,救救我。”

这场赌局是玛莎今天赢得第一场,不仅把之前输的全都赢回来了还得了一只很漂亮的钻石戒指,所以她心情特别的不错,一路哼着歌回来。

阿德的心情就不怎么样了,他没想到场上那个看起来瘦弱且快死了的人居然真的能在最后杀死那只豹子,早知道他就不赌这么多了,不,他要是早知道的话就会去旁边另一个赌局上押注,这样就能赢更多。

“诶!”玛莎走在前头忽然停下脚步,被身后发呆的阿德撞得一个趔趄,但她却反常的没生气“你说那个人还能活吗?”

阿德还沉浸在懊恼的情绪里,不在意的说“活不下去就活不下去了呗。”

“那还是我看到的第一个那么小却能打的过豹子的呢,太精彩了,我想去看看他。”玛莎说。

阿德的嘴角抽了抽“不了吧玛莎。”他回想了一下那人的惨状“他肠子都掉出来了,说不定现在已经被拖到什么地方埋了呢。”

玛莎又生气了“你愿不愿意带我去看啊?”

阿德只好去找场主,问这一批的人都去哪了,几天后很顺利的把人带去了病房。

说是病房其实不算是在医院,而是一套带着院子的房子,里面住着的都是这个月上场了但没死的人,玛莎刚想走进去,就被阿德拦下了“喂,太危险了。”

这次她倒是没有一意孤行,远远的站在院子外边看,正好看到一个浑身缠着纱布,状似木乃伊的少年开门从房子里走到后院中来。

这个形容没有丝毫夸张的部分,少年脖子以下的部位全都用厚厚的纱布缠满了,额头上也做了包扎,几乎是把纱布当衣服穿。

他身上还敷了药,即使隔了老远玛莎他们都能闻到。

“喂,他出来了。”玛莎声音很轻的说,大眼睛瞪的溜圆,这样子和在看动物园里的狮子豹子鳄鱼没什么区别。

他出来之后在院子中心站定,没有什么动作,等两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拖着一个军绿色的大袋子进来后他的鼻翼才微微颤动,背部弓起。

那两个穿着防护服的人似乎对他很防备,一边靠近他还一边拿着手上的盾和棒示威。

少年对此不为所动,等到他们把东西放下,匆匆跑了之后他才缓慢的在绿袋子前蹲下。

解开袋子露出里面东西的真面目。

黑色的皮毛被血色染的更加深,在阳光下泛着一层红光,干透了的液体附着在上面,使这毛发都变得有些搁手。

是那只被他亲手杀死的黑豹,随着他的动作掉出来的还有一柄有点破旧的匕首。

豹子死了两天已经不怎么新鲜了,但他也两天没有吃过除了水以外的任何东西了,于是没有犹豫的用匕首刨开了它的身子,大快朵颐起来。

这一幕看的玛莎心惊胆战,纵使她从十三岁就开始看斗兽场的节目,也从没有看到哪个人会在下场后把对手生吃掉的,所以她没收住声发出了惊呼“他,他吃掉了,阿德,你看。”

阿德显然也看懵了,但由于比她大两岁,所以接受能力也有所上涨,只是感叹了一句“这还是人吗?”

因为他们离得不算远,所以声音完完全全的被院子里的少年听到。

少年抬起头看向他们的方向,眼神似是一片死水,简单的分辨了他们在说什么之后顾准没有再管,继续低下头咀嚼口中的肉,肉很有韧劲虽然不太新鲜了,但味道不算让人难以接受。

只是他吃的太急了,有些大口到难以吞咽,他仰头又囫囵的咀嚼着,刚刚发育的喉结上下滚动将肉块吞了下去。

“诶!玛莎。”

看到少年对他们好像没有要攻击的意思玛莎壮着胆子走到围栏边,她动作太快了,阿德想抓都没抓住,只能认命的跟着她走过去“这很危险!”

他们说的是当地的语言,顾准跟着顾世帛来中越边境不过三个月,只能听得懂比较基础的,比如说“危险”。

阿德话音刚落顾准立马俯身以一种及其防备的姿态观察四周,没听到其他的动静后他蹙了蹙眉,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

“嘿,不难吃吗?”玛莎问他。

“很饿。”顾准用当地的语言蹩脚的回答。

“他居然会说话!”玛莎很惊讶,她一开始还以为顾准和动物已经没有区别了,更让她惊讶的是,他居然理自己,这让她更有想要和他交流的**“你是什么地方来的?奴隶还是自由人?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上去打架?”

顾准没有回答,玛莎的语速太快了,他没听懂,玛莎有些失落,对阿德说“看来他可能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阿德的父亲是当地的一个富商,也是本次顾世帛出来的重点交易对象之一,他从小接触过的各国人不少,所以各种地方的语言多少也会一点,变换了好几次语言后他试探的用中文开口“听得懂吗?”

顾准仰头“嗯。”

他刚想继续说什么,顾准身后的房门被开了,阿准探头出来“顾准,进来。”

再次见面是半年后,在玛莎舅舅家的地下赌拳场里。

他们刚进场的时候气氛已经到达了一个小**,伤势盘那边人满为患,纷纷加注。

玛莎借助昏暗的灯光往拳场上一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拍了拍旁边的阿德“我的天哪,他怎么在那!”

粗铁网圈出的拳台中央,两个赤膊男人面对面站定,粗布紧紧缠着手腕。

稍高的那个强壮的男人叫邦德努,是这个地下拳场里有名的擂主,只要是他出场的局十有九胜,而站在他对面身材稍显精瘦的人则是顾准。

他剃着寸头,身上有不少裂开的伤口,手臂和大腿的肌肉随着他的呼吸快速的鼓起和收缩,显而易见他肯定不是刚上场。

轮到语言挑衅的环节,邦德努对他做了个杀头的动作“犟骨,认输还来得及。”

作为来拳场两个月凭着一身狠劲和不怕死的打法,击败数十名老牌拳手的新晋黑马,“犟骨”是这边人给他起的外号。

按他们这边的话应该想表达的意思是很硬的骨头。

顾准听后则是挑眉,嘴唇轻启吐露出一些气音,这种不屑的表情彻底激怒了邦德努,也将场上气氛推向了最高峰。

“你会后悔的。”

随着裁判哨声一响两人同时扑上前。

拳风撞在肉身上闷响不断,邦德努的体型占着极大的优势,为避免被一拳OK顾准时刻躲避他的攻击,但仍防不住他雨点一般落下的重拳,肘击砸在肩头,膝盖顶向腰腹。

顾准被狠狠摔在泥地里,不等他爬起,邦德努已经压了上来,他只能奋力扭身向一旁滚去,本该落在他身上的拳头重重的砸在了地面,全场响彻着赌徒激动的尖叫声。

体型给了他优势自然也给了他劣势,顾准躲过一次攻击后马上曲起手臂朝他后脑砸去,重重的一下猛地让邦德努有些恍惚,但他也不是吃素的,马上回身鞭腿,顾准堪堪躲过之后邦德努发出一声怒吼朝他扑去。

两人一来一往身上都受了不少伤,硬拼很难战胜这位擂主,顾准采用的是拖延的战术,几个回合后邦德努的动作慢了下来,气喘吁吁犹如一头公牛,顾准的身上也受了不少伤,站在擂台的边缘喘着粗气时刻防备他的进攻。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竟逐渐有要打平的趋势,场下的气氛也变得有些焦灼。

忽然在没有任何人违规的情况下,哨声响了。

拳场中央缓慢的升起一张桌子,一个恶魔面具的侏儒带着托盘走进场里。

在大家都还在疑惑窃窃私语时开盘点的大屏幕上的文字发生了变换,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是生死局”场内众人一片哗然。

场边的保护和急救人员全都撤开五十米,裁判带他们画押后朝着天花板开了一枪专属于生死局的空枪。

这种中途叫停改常规局为生死局的情况不多见,玛莎原先就看的心惊胆战,此时更是捏了把汗,今晚那个铁栏里必定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来。

而这个人是顾准的概率不超过40%。

顾准浑身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拳头捏紧肾上腺素飙升,看邦德努的眼神和看当初那只猎豹的眼神别无二致。

邦德努伸手抹了一把**的脸,把糊在睫毛上的血水撇开,抬拳朝他冲了过去。

场上血腥的气味浓重,两人每走一步都带着从身上滴落的血液,如同走投无路的野兽厮杀在一起。

顾准被从后背抱住狠狠摔在地上邦德努压住他的胸口,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响动以及脏器被刺穿的声音,与此同时他的双腿也紧紧绞住邦德努的脖子。

两人僵持着,脸和皮肤都变得一片紫红,场下的叫声停了,都在等着他们两个谁先断气。

一秒。

两秒。

三秒。

一袭黑衣的男人穿过楼上包间的走廊,在最前方的包间停下。

暂停哨响起。

邦德努被冲上前的医护人员带了下去。

潘杰脸色阴沉的坐在包厢内,顾世帛坐在主座把玩着手中的扳指“赌局作废可以,但这次的货全都归我,还有……”他透过单面玻璃看向被抬上担架的邦德努“按照规矩,留下他一只手。”

潘杰重重的扣下一个木盒子,推到桌前,阿准上前验了后才端到顾世帛身前的短桌上:是一个成色极好的“三界碑”。

“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货给你可以,邦德努的手留下。”

“成交。”

待潘杰走后阿准才问“老大,他怎么办。”

他问的是场上躺着的,几乎已经失去呼吸半昏迷的顾准。

底下的赌徒发现是邦德努背后的人单方面解除了约定后骂声不绝 。

看客区一片混乱众人的怒火甚至牵连到了躺着的顾准,如果不是有场区的护卫拦着,顾准恐怕已经被拖下台了。

顾世帛合上木盒子看了一会,似乎在脑海里计算着他是否还有利用的价值,几秒后他回答“你看着办。”

……

温声完全可以说是被压醒的,睁开眼先看到的不是天花板,而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发丝贴着他的脸颊,有些痒。

顾准像是个人形热水袋加树袋熊的结合体,不仅又沉又热又潮,还紧紧抱着他。

他疑心顾准生病了,伸出手一摸他的额头,全是冷汗。温声心里一惊用力推了推身上的人“顾哥。”

但身上的人却被这一推更加不安起来,手绞的很死,身体带着抖,这力道弄的温声都有些发疼。

顾准鲜少有这么脆弱的一面,温声只好轻轻拍他的后背在他耳边安抚,告诉他自己在的,让他别怕。

他的安抚还是很有效的,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睫毛轻颤隐隐有苏醒的迹象。

顾准这一觉睡得沉,过了午后都不愿意醒。

昨晚温声把他接回来之后,他似乎是太累了,简单的洗漱过就在沙发上等温声。

但没十分钟就沉睡了过去,就连温声把他带到床上的时候都是半清醒的状态。

温声实在担心他的状况,就和同事换了班,打算在家里陪着。

见人渐渐放松了下来,他终于撑着身子从桎梏中解脱,伸手从床头柜里抽了一张湿巾仔细的帮顾准擦去额角的细汗。

本就在梦境边缘的人彻底醒了过来,已经到下午了,家里的窗帘遮光效果很好,眼前一片昏黑。

顾准觉得自己枕着的东西触感很软。

他顺着耳边往上摸,听到一阵轻喘后停下动作,才反应过来他枕着的是温声的大腿。

刚刚温声起来的时候因为被压的身体都有些发麻,所以没来得及把他搬开,顺势就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想来也是没想到他会突然乱摸,所以一时间完全没有准备。

他不是一个**很强的人,上学那段时间忙起来他根本想不到这档子事,但对顾准不知道为什么……

而顾准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动作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感受到他的反应后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侧过头用高挺的鼻尖蹭了蹭,紧接着拉下了他的裤腰。

温声感觉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自己犹如一座漂泊在海上的小船,一阵又一阵的浪潮几乎要让他无力招架。

没有一个正常的男人能受这种刺激,不止是生理上的刺激还有心理上的那种背德感。

他从没想过会有一个人低头为他做这种令人羞耻,头脑发热的事情,但现在的这种情况完全不允许他思考太多,他想阻止,却发现手上根本就没有力气。

顾准的手抓住了他的大腿中部使其分得更开一些,好让他继续进行猛烈的攻势,在一次巨浪过后温声彻底偃旗息鼓。

气氛沉寂了将近十秒钟,温声眼前发白好一会才缓过神,仰头喉结滚动,将险些漏出的津液咽下,手抓着顾准后脑勺的短发将人拉起来了一些,垂眸发现根本看不清“你……”

寂静的环境下,吞咽声在温声的耳边尤为明显。

他闭了闭眼,松开抓着的那只手,覆盖在顾准的眼皮上,另一只手按开了灯。

他低头查看顾准的状况,发现他仍然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抬眸看自己,脸上有些脏了,温声托着他的下巴用指尖蹭了蹭他的嘴角,把他嘴角溢出的液体蹭干净。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顾准面前感觉到这么无措。

他觉得现在的顾准就像个不大听话的叛逆期的少年,你不想让他做什么,他能感觉到,但感觉到了,他偏要做。

洗漱的时候温声站在顾准身边,那人只是垂眸听从指令很认真的刷牙。

昨天的事情温声后来去找楠姐了解了情况,也算知道了大概。

关于整个事件他不做任何过多的评价,但回想起顾准当时的情况温声的心理难免会心生怨怼,不是埋怨具体的人,说到底或许只是埋怨这个世道太不公平,让一个这样好的人偏偏受了这么多苦。

他完全可以想象到顾准当时想的是什么,麻木的感受或许已经占据了大脑的最高层,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留不住的无力感可能会将一个人完全压垮,即使他从昨天到现在对于那件事一个字都没提起过。

顾准的脑袋完全放空了,他很少有出现过这种状态,而且是长时间的。

眼前不自觉的回放一些零散的碎片,但却抓不住实在的东西,麻木的做完了手上的事情后他手撑在洗手台上,可能在等温声让他再去做什么的指令,也可能只是想自己安静的待一会。

温声再看不下去他这样,手贴在他的后颈按了按,这是顾准平常会对他做的动作,通常都是他在发呆,或者不高兴时顾准会这么做,他现在也用同样的方法让顾准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果然这个方法很奏效,顾准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迷茫,温声摘下眼镜仰了仰下巴,完全明示的动作,诱导顾准低下头。

接吻这件事上温声可以说是无师自通,很会给人一种意乱情迷的感觉,刚开始之前两片唇瓣若即若离的触碰,很温柔的循序渐进,连咬着含着的动作都很轻,给足了人反应的空间让人享受这次缱绻亲密的时间。

身上好闻的皂香和阳光晒过的气息融合的恰到好处,引导着顾准的心逐渐放松下来投入到这座温柔的堡垒中。

顾准的手放在他敏感的后腰视线落在他紧闭的双眼和如乌羽的睫毛上,逐渐开始掌握主动权的回吻。

温声学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学,顾准的这种行为在心理学上叫“情绪休克”。

是受到多重创伤,超出心理承受极限,大脑主动切断情绪感知,避免其情绪崩溃的典型反应,在这种情况下不能强行的去和他说让他不要去想这么多,最好的方法就是陪在他身边,告诉他自己在。

就像当初顾准陪在他身边一样。

温声的内心活动远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他刚刚是真的在怕,怕顾准就这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理他了,怕顾准心里一时想不开,如果真的严重到这种程度,他还能做什么呢?

顾准对他的爱,对他的好,常常让他觉得他对顾准是不够的,不达标的。

所以他迫切的想要用任何可以证明自己爱他的行为告诉顾准,我爱你。

他的这种姿态几乎是一种献祭式的告诉顾准,我是你的,完完全全属于你,即使你不觉得,但这就是事实。

他在各种社交场合上如鱼得水,有很多朋友,毫不骄傲的说就算把他放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他也能保证这里的十个人至少有八个对他有好感,愿意接触。

可感情上他完全是个蹒跚学步的婴儿,这些年下来他根据自己的经验一点一点的摸索出要如何爱人的秘诀,顾准也会很及时的给予他正面的回应,但现在顾准的状态很明显的骤降了,他连回应都分身乏术,完全需要温声去引导,这让温声想起了那个多年前的深秋,那个充满防备的瘦削少年。

他太急于表现了,甚至想把一些东西提前展示在爱人面前,温声翻出了他原本想在六周年纪念日时送给顾准的戒指,亲手为他戴上,他紧张到背的那些感人的语录都没有用上,也没来得及问顾准愿不愿意。

温声看着已经被他稳稳带到指尖上的戒指,头脑有些发懵,自然也没有注意到顾准看他的眼神有多么……

“顾……顾哥,据说今年同性恋婚姻合法化的政策将在七月份的时候出台,我原本是想在那时候和你说的,但是我怕等不了那么久了,你愿意和我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家人吗……”

温声在和他求婚啊……

这个想法在顾准的脑海里像烟花一样炸开了,心脏好像重新活跃了起来,无数个小人围成一圈在对着他敲锣打鼓。

温声磕磕绊绊的说完之后才去看顾准的脸色,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当初他准备和顾准表白的时候被抢先了一步,后来顾准对他无微不至,他即使很想追上他的步伐,也很难比他做的再好,那这次求婚应该要抢先一点吧。

结果刚对上顾准的视线就看到了他眼尾的那抹红和晶莹滚落的泪珠,心和裂开了一样难受“顾哥……”他吻着他的眼尾“还没想好也没关系,我在呢。”

他不想这样逼迫顾准,毕竟恋爱和结婚是不一样的,他也不是小孩子了,就算求婚失败也不能代表什么,温声在脑海里都已经为接下来顾准可能说的话找好了借口,安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了回去。

“我愿意啊……”

“什……”顾准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戒指在指尖微凉的触感丝毫无法压低心中那团热腾腾的咕嘟咕嘟冒泡的沸水。

“我愿意。”

从“斗兽场”和地下拳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顾哥不至于打不过荀晨那帮人,所以那次的重伤,到底是因为他见到了温声之后想最后赌一把,还是看到爱人过的安稳后彻底放心,自毁倾向爆发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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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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