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拿公司的東西不就好了?」羅予然說,不明白申斂舟到底在苦惱什麼,他不是應該很聰明嗎?怎麼會連變通的方法都想不出來?
「如果我說我不想要繼續做了呢?」申斂舟本來不想講得這麼白,但是他覺得不說清楚羅予然是不會了解的。
「為什麼?我給你的錢不夠多嗎?」羅予然問。
「不是那個問題……」申斂舟沒想到自己這麼輕易就啞口無言,難道他真的有這麼愛錢嗎?
「那是什麼問題?」羅予然繼續追問,不給申斂舟思考的機會,畢竟要找另一個聽話又好用的醫療人員太麻煩了。
「對於我在這裡做的事……讓我感覺很困擾。」申斂舟說。
「你突然良心發現嗎?」羅予然不以為然地說。
「我擔心你會一不小心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會被抓去關好幾年的那種,然後把我也牽扯進去,那就太不划算了。」申斂舟說。
「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讓你陷入困境。」羅予然說。
申斂舟看著羅予然堅定且讓人不得不信服的表情,不由得感嘆Alpha都是些天賦異稟的傢伙,竟然讓他這個Beta都承受不住他的魅力,感到有點神魂顛倒了。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老是把人搞得半死不活的?別沒事就動手動腳的不就好了?」申斂舟忍不住抱怨了兩句。
「那是因為他喜歡所以我才那樣……」羅予然說,飄移的眼神讓人懷疑他究竟是在說謊還是害羞了。
「真受不了你們。」申斂舟無奈地說。
「你考慮好了嗎?不會想要離開了吧?」羅予然問,似乎急於確認答案。
「你這樣會讓我以為我很重要。」申斂舟說。
「你的確很重要。」羅予然說,他理所當然的態度比起激動懇求的模樣反而更加令人心動,申斂舟開始懷疑自己腦袋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我再考慮一下。」
「到底有什麼好考慮的?」
「我不想老是被牽著鼻子走。」
「原來你不是M。」
「跟這個沒關係吧?」
「那你是S嗎?」
「不管是不是都跟你沒關係啦!」
原本申斂舟已經幾乎接受羅予然的說法,認為他只是在保護性格怪異的安初晴,然而這個念頭在他進入地下室的房間時立刻煙消雲散了。
安初晴的雙手被銬在固定在床頭牆壁的手銬上,依舊穿著單薄的短袖長T恤,上面有著不知名液體造成的髒汙,看起來相當狼狽。他整個人半坐在床頭,呈現無力癱倒的狀態,而最詭異的是他還戴著眼罩和耳機,刻意讓他跟外界隔離的行徑令申斂舟不禁搖頭。
「我不想看你們胡搞的樣子。」申斂舟抱怨歸抱怨,仍立即上前確認安初晴的狀態,深怕他已經被折磨到不省人事了。
「他沒事,如果受不了的話他會說安全詞的。」羅予然說,一點都不擔心。
申斂舟無奈地嘆了口氣,拿下了安初晴的眼罩和耳機,當他明朗的表情出現在眼前時,申斂舟的憐憫之心頓時完全消失了。
「主人,你對我這麼好嗎?找來了這麼可愛的男孩子。」安初晴說,愉快地盯著申斂舟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似的,要不是雙手被束縛了,他絕對會直接將申斂舟撲倒在床上,把他從頭到腳舔一遍。
「我不是來陪你玩的,我是在擔心你的身體健康。」申斂舟說,雖然安初晴碰不到他,他仍下意識地後退了些。
「我很健康,不然醫生你可以幫我檢查一下。」安初晴充滿誘惑意味地說,讓申斂舟退得更遠了。
「別開玩笑了,我要走了。」申斂舟說,再繼續待下去他覺得自己也會變得不正常。
「不要走嘛!留下來陪我們一起玩好不好?」安初晴說,他知道自己的強項在哪裡,引誘不成就利用可愛的特質讓人心軟,只不過在如此成人向的背景之中,很難把他當成純真無邪的小孩子。
「什麼意思?你喜歡他嗎?」一旁的羅予然一直沒出聲,但一開口就令申斂舟嚇出一身冷汗,他可不想介入這對莫名其妙的雙人組啊!
「怎麼?你忌妒了嗎?」安初晴非但不害怕反而相當興奮,用挑釁的語氣對羅予然說:「你要懲罰我嗎?」
「你想要被懲罰嗎?」羅予然問,緩步走近床邊,摩拳擦掌的模樣似乎讓安初晴更加興奮了。
「我真的很喜歡醫生溫柔親切的模樣呢!雖然知道不對,但總是情不自禁。」安初晴說:「請主人用力地懲罰我吧!」
申斂舟理解到自己只是這兩人調情的一環,跟□□的地位差不多,假如現在不趕快逃跑接下來恐怕真的要被當成□□使用了。
在申斂舟從床邊離開時羅予然立刻補了上去,面無表情地坐在安初晴面前,但在場的人都能感受到他已經火冒三丈了。
「我可以打你嗎?」羅予然問。
「當然。」安初晴抬起臉說:「無論你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當羅予然的巴掌不停落在安初晴的臉上時,申斂舟突然理解了,在這段關係中處於主導地位的人其實是安初晴,他也首次發現身為M的一方不見得代表弱勢,羅予然簡直是個聽話的乖寶寶,然而指揮他的人性格再糟糕不過了。
雖然說這種情況會有安全詞這個保險存在,但是安初晴看起來根本沒有餘裕說話,羅予然下手相當凶狠,光是站在旁邊看、聽到沈重打擊的聲音就讓人頭昏腦脹,嚇得連自己在哪裡都忘了。
從申斂舟的角度來看,安初晴早就失去意識了,然而羅予然仍沒有停手的意思。申斂舟知道自己應該要阻止眼前的情況以免真的發展成命案,但是他就像是被石化了似的,全身動彈不得。
Alpha的氣勢確實驚人,就算是Beta也能清楚感覺到被壓制,更何況是Omega,搞不好連其他的Alpha都承受不了。
等到申斂舟終於恢復對身體的控制時,情況已經發展到非得叫救護車不可了。
羅予然還真以為安初晴是金剛不壞之身,打不死呢!
安初晴在被送到醫院時已經奄奄一息,明顯為加害者的羅予然便立刻被警察抓了起來,與被害者進行隔離。
至於申斂舟則在救護人員抵達之前就先溜走了,他知道看到那樣像恐怖片一樣血淋淋的場面,正常人一定會認為在場的人都是共犯。既然羅予然說過不會讓他陷入困境,那麼肯定不會出賣他吧?至少他是如此希望的。
經過了幾天平靜無波的日子,申斂舟稍微放下戒心,暫時忘記羅予然和安初晴這兩個麻煩透頂的人,好好過自己無聊單調的上班族生活。
就當他幾乎確定自己終於擺脫接私活的荒唐生活時,申奕君竟然找他去她的辦公室,不用想就知道沒好事。
「你跟羅予然是怎麼認識的?他要結婚了你知道嗎?」申奕君說,把一封看似喜帖的信件交給申斂舟。
「結婚?難道是跟安初晴嗎?」申斂舟說,滿腹懷疑地拆開信封,裡面的名字果真是他熟悉的那兩個變態。
「你居然連這個都知道。」申奕君難得吃驚地說。
「只是碰巧知道的。」申斂舟說:「妳又是怎麼認識他的?」
「羅予然是我們公司重要的廠商,主要提供實驗器材,是合作很久的夥伴。」申奕君說:「你該不會不知道吧?」
「我之前在會議室附近碰到他,他看我穿白袍就認為我是醫療部門的人,問了我一些問題。後來他跟我要了電話,之後偶爾會問我關於醫療的問題。」申斂舟說,這是他跟羅予然孽緣的開始,原本以為勾搭上有錢人是好事,結果根本是人間煉獄。
「你們很聊得來嗎?」申奕君懷疑地問。
「算是吧。」申斂舟不太肯定地說,他從羅予然那邊拿了那麼多錢,他還願意邀請他參加他的婚禮,讓人內心有點過意不去。
「很難想像你跟他聊天的樣子。」申奕君說,想像力有點撞牆了,畫面出不來。
「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申斂舟說,不禁嘆了口氣。
「總之到時候別對人家不禮貌,搞壞了合作關係就麻煩了。」
「知道了。」
申斂舟第一次見到如此乾淨整齊的安初晴,他穿著白色西裝,頭上戴著面紗,笑得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似的。其實他即使鼻青臉腫的模樣仍能看得出來他相貌清秀、五官精緻,更別說特地打扮過後的樣子,說是天仙下凡都不誇張。
羅予然則一如往常穿著黑西裝,只不過他的表情顯得有些激動,似乎無法相信自己正在眾人面前牽著安初晴的手,兩人即將成為合法的夫夫。
有一瞬間申斂舟以為羅予然要哭了,這也難怪,他這個戀愛腦上身的傢伙愛安初晴愛到能殺了他,現在竟然能把心目中的男神娶回家,簡直是美夢成真了。
不過這算是愛嗎?放任對方的一切,無條件地付出所有,在申斂舟眼裡他們就像是還在學習戀愛的小孩子,不知道怎麼做才是對彼此最好的。希望他們結婚之後能變得成熟,否則之後如果傳出命案的話,申斂舟可不想跟他們扯上關係。
「舅舅,你也來啦!」當申斂舟正拿著盤子在自助的餐點前閒蕩時,意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怎麼也來了?」申斂舟問,杜曜辰打扮體面的模樣帥氣到讓人懷疑他是要來搶新郎的風采的。
「那個Omega新郎是我同學。」杜曜辰說,他手上的盤子裝得滿滿的,看來他對菜色很滿意。
「你認識安初晴?」申斂舟驚訝地問,沒想到安初晴年紀這麼小,羅予然真不是人。
「嗯,他是戲劇系的台柱之一,演技特別好。」杜曜辰說。
「原來如此。」申斂舟說,安初晴對於角色扮演想必是特別擅長。
「他居然放個暑假就找到老公了,深藏不露啊!」杜曜辰說,看似特別羨慕。
「你看起來氣色不錯,最近有什麼好事嗎?」申斂舟問,還記得前幾個月杜曜辰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現在卻顯得春風滿面,得意的笑容讓人很想揍他。
「最近……沒什麼特別的,對了,我交男朋友了。」杜曜辰有些刻意地說,似乎忍不住想要炫耀。
「男朋友?」
「嗯,你也認識的,蔡期勳。」杜曜辰說:「他真的超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