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戀成癮 第20章 將錯就錯（3）

程海楓忍不住注意到申奕安的睫毛很長，鮮少照射陽光的白皙皮膚幾乎沒有瑕疵，讓人好生羨慕。他低頭看著平板的表情很專注認真，而程海楓努力不去想他沉默這麼久是因為看到了不理想的結果。

「最近還好嗎？吃的藥都還習慣？」申奕安問，完全沒提到檢驗的結果。

「都很好。」程海楓說：「有什麼不對地方的嗎？」

「大致上沒什麼問題，我只是在想接下來該做什麼。」申奕安說，他們已經測試了讓程海楓待在充滿信息素的房間裡一個小時，都沒有出現明顯反應，血液檢查也沒有變化，接下來要做濃度測試了。

「我有一件事情很好奇。」程海楓說：「實驗用的信息素是哪裡來的？」

「那是人造信息素，會用在信息素不足的患者身上，誘導他們散發信息素，或是讓沒有伴侶的人在發情期或易感期的不適感降低。我們也有研發出相關產品，像是信息素香水、沐浴露和室內芳香劑等等商品，都很受歡迎。」申奕安解釋說。

「原來還有這種東西。」程海楓說，還以為市面上那些信息素產品只是噱頭，沒想到真的有效用。

「之後我會加強信息素濃度，只要有不舒服的狀況就立刻告訴我。信息素排斥輕則噁心嘔吐，重則可能呼吸困難，甚至痙孿休克，甚至會有生命危險。」申奕安說。

「感覺不對就趕快說，懂了。」程海楓說，申奕安的謹慎小心讓他很安心，感覺有他看著絕對不會出問題。

「如果增加濃度還是沒有反應的話，就要進行真人的信息素測試了。」申奕安說。

「什麼意思？」程海楓問，內心自動有了警覺。

「機構中有捐贈者提供信息素可以使用，不過我還是建議找你熟悉的人的信息素，比較不會造成排斥現象。總之等到有需要的時候再考慮，目前先用人造的信息素就好。」申奕安說。

提到熟人的信息素，程海楓想到的就只有李承軒，如果讓他跟李承軒的信息素待在一個房間裡，究竟會發生什麼事，光想就讓他冷汗直流。

「濃度測試至少也要花費一、兩個月，短時間內你還不用擔憂這些問題。」申奕安發現程海楓的表情不太好，便試著安撫他。

「現在科技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了啊。」程海楓說，由於一輩子自認是Beta所以從來沒有想要了解關於信息素的知識，如今才發現自己太無知了。

「如果你有想要了解信息素的資訊，我可以傳給你。」申奕安說，畢竟除了Alpha和Omega以外，大部分的人都對相關知識興趣缺缺，概念還停留在數十年前的刻板印象。

因此SD設立了專門的衛教部門，除了對患者講解宣導之外，也會到學校、社區和醫院辦理講座，不過對於性別的歧視依舊不容易翻轉，只能靠時間慢慢演變。

「嗯，我很需要。」程海楓說，對於一個三十歲才開始學習信息素的人而言，時間緊迫已經不足以形容他目前的狀況了。

「好。」申奕安的嘴角露出一絲微妙的笑容，令程海楓不禁疑惑他說了什麼有趣的話嗎？

「我還有個問題想問。」程海楓說。

「嗯，你問。」申奕安說。

「醫生你是Beta嗎？」程海楓問，如果是以直覺猜測的話，像申奕安這樣身材高挑、長相俊帥、社會地位和智商都很高的人大機率會是Alpha，但是程海楓覺得直接問他是不是Alpha會不太禮貌，彷彿對他有什麼期待似的。

「為了不影響實驗結果，你如果能把我當成沒有性別的人會更好，這樣對於你的心理比較不會造成壓力。你要把我當成Beta也可以，或是不把我當人看也無所謂。」申奕安把話說出口之後才感覺到有些怪異，當看到程海楓疑惑的表情之後便頓時覺得大事不妙了。

「嗯，我知道了。」程海楓說，沒有作出任何評論，因為他是個有禮貌的人。

「我是個白痴。」申奕安癱在休息室的沙發上說。

「你如果是白痴那我變成什麼了？」杜曜辰說，坐在另一張椅子上吃著外帶壽司，申奕安自己說想吃卻大半天沒動筷子，不知道在消沉什麼。

「你是我的小狗狗呀！」申奕安說，還記得杜曜辰小時候追著他跑來跑去的樣子，可愛得要命。

「幾百年前的事了還在講，你如果不吃的話我要吃完了。」杜曜辰說。

「我今天跟程海楓說可以不要把我當人看。」申奕安說，杜曜辰剛好吃下一口飯，飯粒差點從鼻孔噴出來，嗆得他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杜曜辰這陣子都在幫忙申奕安整理實驗資料，因此很清楚程海楓是誰，只不過他不知道這兩人的交情這麼好。

「那是什麼意思？你們的新情趣嗎？」杜曜辰問，喝了一大口水，喉嚨依舊疼痛，忍不住咳嗽了一陣。

「你在想什麼奇怪的東西？」申奕安說，拿起一個壽司嚼了嚼，發現自己挺餓的，便認真吃了起來。

「不是你自己說的嗎？你沒事幹嘛對他講這種話？你做了什麼讓人誤會的事情嗎？」杜曜辰問。

「我只是不想告訴他我是Alpha。」申奕安說，儘管他的信息素經過手術和藥物的抑制幾乎檢測不到，過著與Beta相差無幾的生活，但是面對Omega仍有些不確定因素，只能盡量讓變數減少到最低程度。

「哦？他對你有興趣？」杜曜辰問，嗅到曖昧的味道。

「應該只是禮貌上問問而已。」申奕安說。

「那你呢？你對他有興趣嗎？」杜曜辰又問，能讓申奕安苦惱的人一隻手都數得出來。

「我對他的身體有興趣，畢竟……像他這樣帶有Omega的基因卻遲遲不分化的人實在很少見。」申奕安說，有時候他也會懷疑，他究竟是因為程海楓是實驗對象而對他感興趣，還是對他這個人有特殊的情感。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杜曜辰說，實則一點都不相信。

休息室的門被猛然打開，一個高大威猛的人站在門口，見到申奕安便直直走了過來。

「申醫師，我來跟你拿貨。」那人說，意外地相當溫和禮貌。

「你這樣講好像我在做什麼不可告人的交易似的。」申奕安說，領著那人去他的辦公室。

臨走前那人對杜曜辰點了點頭，彷彿與他不是第一刺見面，杜曜辰有些疑惑地望著他的背影，回想著自己在哪裡見過他。

直到申奕安回來杜曜辰仍然沒想起來，只覺得他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

「你該不會私下在做什麼不合法的生意吧？小心被開除。」杜曜辰說，申奕安倒是十分輕鬆地拿起飯盒，彷彿突然感到飢餓似的大口吃飯。

「他們是經過正常管道訂購的，只不過不方便宅配，所以就自己來取貨。」申奕安說：「他們訂的商品很特殊，目前只有我們有在生產，他們又是最大的客戶，彼此要保持良好的往來互動才行。」

「你越講感覺越奇怪了。」杜曜辰說：「難道真的是非法的藥品嗎？」

「不是啦！只是其他廠商因為利潤不高所以不願意生產，你有聽說過Dom跟Sub嗎？」

「那是真實存在的性別嗎？我以為已經滅絕了。」杜曜辰說，家族中對於各種性別和信息素都有深入的研究和教材，他從小就把這些東西當成故事書來看，有些甚至比神話故事還難以置信。

「雖然人數不多但是確實還存在，而且他們非常依賴優質的抑制劑，不然很有可能會陷入精神紊亂狀態。」申奕安說。

「優質的抑制劑，你還真有自信。」杜曜辰說。

「當然，品質是我們最注重的東西。」申奕安說，有著富有底氣的自豪。

「對了，我媽問你到底要當醫生到什麼時候？」杜曜辰說，以申奕安的資歷，整個部門交給他管理都沒有問題，只是他寧願成天躲在實驗室裡，對於權力一點興趣都沒有。

「到我退休。」申奕安說，沒有一點猶豫。

「那你什麼時候退休？四十歲？」杜曜辰問。

「你幹嘛這麼好奇？想當總經理嗎？還是董事長？」申奕安問。

「我才不要。」杜曜辰說，他是要當演員的人。

「你媽都不會催你？」

「我大學都還沒畢業咧！」

程海楓感覺身體異常沈重，信息素就跟空氣污染一樣，雖然看不見但是對人體造成了直接的影響。

這次實驗只維持了三分鐘，程海楓便吐得一發不可收拾，申奕安即刻喊停，讓程海楓離開了充滿信息素的房間。

儘管身體有排斥反應，程海楓的驗血結果依舊沒有變化，性別檢測仍維持明確的Beta。

還不如直接變成Omega呢！身為Beta卻對信息素排斥，感覺很不划算。

回到家中，程海楓拖著疲憊的身軀到浴室洗了澡，只想早早上床睡覺。然而他才剛躺下，手機就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者是誰，程海楓不禁嘆了一口氣，然而如果放著不管的話他可能會跑來煩他一整晚，於是最終還是接了電話。

「怎麼了？」程海楓問。

「我在你家門外，快點開門。」李承軒說，聲音裡充滿了不耐煩。

「你……為什麼？」程海楓嚇得從床上跳了起來，麻煩竟然自己找上門了。

「你忘記今天是什麼日子了？」門外的李承軒一臉不悅，甚至有點委屈。

「什麼日子？」程海楓問，讓李承軒進了門。

「不跟我見面就算了，連我的生日都忘記，那就太過分了吧？」李承軒說，他們認識這麼多年，程海楓從來沒有這樣忽略過他，讓人心裡很不是滋味。

「啊，我忘了。」程海楓說：「生日快樂。」

「我買了蛋糕，一起吃吧。」李承軒說，把手上的蛋糕盒放在餐桌上。

「起司蛋糕嗎？」程海楓問，那是李承軒最喜歡的口味。

「黑森林。你喜歡巧克力，對吧？」李承軒說，逕自把蛋糕拿出來切了。

「嗯，喜歡。」程海楓說，不明白李承軒自己的生日為什麼要遷就他。

「太好了。」李承軒說：「那你多吃一點。」

李承軒其實一進門就發現了，程海楓累到眼睛都快要睜不開，吃蛋糕的時候頻頻點頭打瞌睡。反正李承軒也不奢求什麼禮物，只要讓他今晚能跟程海楓待在一起就好了。

程海楓在刷完牙之後像是用盡力氣似的倒在臥室的床上，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了。

李承軒坐在床邊的地板上看著他的睡臉，這張他從小看到大、再熟悉不過的臉，如今卻讓他無比懷念。

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都怪那個該死的實驗，程海楓應該是屬於他一個人的才對。

李承軒伸手輕輕觸碰程海楓的臉，劃過他柔軟的臉頰，在他的嘴唇上揉了揉。如果他心性再惡劣一些，就會趁這個機會欺負他，反正他也不見得會發現，搞不好會以為這是一場夢。

「你是我的。」李承軒喃喃地說，如果能把這句話印在程海楓腦子裡，要他做什麼都可以。

誰都不能搶走他，李承軒的頭靠在程海楓的手邊，一直盯著他看，直到睡意侵襲，眼皮不情願地落下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