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翡,阿翡!”
小云翡猛的回神,看见一个年轻男子半蹲在自己面前,在她的眼前挥手。
“爹爹!你回来啦!”小云翡猛的扑进姜怀风怀中。
姜怀风笑着揉她的脑袋,将一头细发揉得乱糟糟。
“我们家小阿翡想不想阿爹呀。”
小云翡从姜怀风的怀中仰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想!”
“哈哈哈哈。”姜怀风从地上把小云翡抱起来,“爹爹给阿翡带了礼物。”
小云翡的眼睛一亮,“礼物!是什么礼物!”
“看。”
姜怀风张开手心,一只纸鹤出现在掌中,小云翡懵懂得看着那只小纸鹤,“是纸鹤?”
突然,纸鹤的翅膀动了动,身上闪起荧光。
它晃晃脑袋,便在云翡惊异的眼中张翅便飞了起来。纸鹤在半空中盘旋了一会儿,便以它自身为中心,幻化出许多闪着荧光的纸鹤。
云翡小嘴微张,仰头,眼中闪着亮眼的光芒。
“啊。”
小云翡在小溪边蹲下,苦恼地挠着露出的手背上被蚊虫叮咬的小包,因为皮肤娇嫩,没过多久便被挠出了几道红痕。
“阿翡,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阿娘。”云翡站起来,望着出来寻她的云芷,一双眼睛含着水光,将手递到云芷身前。
“我看见小鸟受伤掉下来了。”
“阿娘,我想救它。”
云芷低头一看。
一只靛蓝色的幼鸟静静躺在云翡的手心中,看翅膀似乎是受伤了。
“啊,原来是燕子。”云芷白玉似的手在幼燕头上轻点一下,淡淡荧光一闪,那只小燕便平静了下来,轻叫了两声,安静地卧在了云翡的手心,看起来舒服了许多。
云翡微微睁大了眼,脸上便浮现出了些许喜意。
“阿翡,手怎么了。”
听到云芷的声音,云翡回了神,才想起来这件事。
“我想出来救小鸟,但是被虫子咬了。”云翡把受伤的小燕抱到怀里,向云芷伸出右手。
“让阿娘看看。”云芷在云翡身前蹲下,小心地捧起云翡的手,仔细端详,有一块小红痕。
“疼不疼。”云芷轻声问。
“不疼,就是好痒。”云翡忍不住挠了挠。
云芷低头,在手背上轻吹,指尖划过,一点细细的光亮在上面聚集,又散开,云翡便发现一点儿也不痒了,就连手背的那块红痕也重新变得白皙。
“哇,阿娘好厉害。”
云芷曲起手指在云翡的额角敲了敲,从袖。中拿出一个绣着兰花、飞蝶的素色香囊,放到云翡手中。
“阿娘不是说,要是离家的话,要带上这个香囊吗?”
“我忘了。”云翡做了个鬼脸,乖乖把香囊系在了腰带上,便牵着云芷的手回家。
“阿娘,我可以养这只小燕子吗?”
“不可以哦,鸟儿的家是天空,等到它伤好了自然也是要回归的。”
“好吧,那我好好照顾它,让它快一点好起来。”云翡小心地搂着怀中的小生灵。
云芷垂目看她,一双眼睛满是温柔。
“今天的大字都练了吗?”云芷柔声细语地询问。
“练啦,我今天写了……”云翡在心中默数,抬头看向云芷,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十张大字!还识得了茯苓、黄芪、白术、金银花、连翘这些药材,您要是考我,我都能认出来!”
“是嘛,我们家阿翡真聪明。”云芷轻笑,温柔地揉了揉云翡松软的头发。
重新坠入黑暗,再次睁开眼时,面前的一切突然变成一片血红。
小云翡懵懂的眼四处张望,眼前是身上染了血迹的娘亲,她正调动身上的灵力,用尽全力维持两人身前的结界,而结界外是许多穿着暗色衣衫的人,他们并没有妄动,而是冷眼看着结界内的母女。
小云翡哭着扑到云芷怀里,手紧紧地抓住她的衣襟。
“娘,娘……”
“阿翡乖。”云芷温柔地摸摸小云翡的头,用食指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不怕,不怕。”
她望向结界外的方向,雷声轰鸣,偶尔一道闪电,将黑暗的短暂照亮,那些追杀的人,竟几乎长着同样一张普通的,让人见之即忘的脸。
云芷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里却有浓到化不开的悲伤。
她将一方玉璧放在云翡的掌心,用手覆上她的手,紧紧地握住。
“拿着这块玉,它会告诉你回家的方向。”
“若是没有办法回去,去燕清阁,找燕音。”
“娘,不要。”眼泪不断地从眼眶滑落,云翡跌跌撞撞地爬起身,踉跄地往前狂奔,却无论如何都碰不到那个幻影。
“噗。”云翡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跪倒在地上,再抬头时,她看见姜怀风颓然地倚坐在石壁前,而不远处,传来几道不同的奇异声响。
坐在地上,姜怀风苦笑,抬手,怜惜地擦去云翡唇边的血迹。
“爹爹错了,爹不应该带你来这里。”
费力坐直,姜怀风用血在云翡额上画了几个符咒,将自己身上的储物戒戴到云翡手上。
“去!按照你娘说的做,活着,要好好活着。”说罢,他将手中的剑塞进云翡怀里,奋力一推。
“爹!!!”
云翡再一次陷入了黑暗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黑暗中看见了很多人的轮廓,眼前慢慢的亮起了昏黄的灯。
她看见了很多人的眼睛,审视的,贪婪的,充满**的眼睛,他们看着她笑了,向她伸出了手,而那手上,沾满了血污,污秽的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
“阿翡,来。“
云翡回神,看着手里的长剑,又看看眼前的人。
燕音立在临照湖边,手中执着细长的竹枝,当她的眼睛与她对视时,云翡不自觉地抬手,与燕音一般起了一个剑势。
铮的一声,长剑与竹枝相交,竟发出了一声锋鸣。
云翡还未回过神,燕音便转到她身后,竹枝代替双手,轻抬一下她的执剑的右手。
“凝神。”
清泠的声音从耳侧传来,云翡的耳尖微红,乖巧地将自己的招式调整好。
燕音刻意放慢了自己出招的速度,渐渐的,云翡也有板有眼地跟上,剑光闪烁间,两人如两只轻燕的风中飞舞。
“嘶~”云翡倒吸一口凉气,拉开自己的衣襟,便看见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几处伤口,只是刚才还显得狰狞的创口已开始慢慢愈合,开始长出粉色的血肉。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云翡一惊,拢好身上的中衣,急急忙忙地站起来,赤脚直接站在了地上。
门被打开,果然是燕音。
燕音淡淡地扫过踩在地上的**双足,微微蹙眉。
云翡懵懂地看着燕音,直到她走到她身前,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忘了穿鞋。
因为羞涩,云翡小巧的脚趾蜷起,不自然地往后缩了缩。
离着床榻不远,燕音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云翡打横抱起。
十六岁的小姑娘重量极轻,似乎身上都没有几两肉。
云翡软软地窝在燕音的怀里,长睫微颤,掩住了眼尾的绯红。
将云翡安稳地放回床上,燕音在她身边坐下。
似是怕燕音担心她,她率先开口。
“音姨,我的伤已经快好了,真的没事的。”
说着似乎为了证明自己,将自己中衣的袖筒掀起来,上面的伤口果然已经开始愈合,有些较浅的伤甚至已经慢慢结痂。
燕音伸手,轻柔的托起那一截纤细的手臂,抬眼看了一眼云翡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感受着手臂上微凉的触感,云翡感觉自己的脸更燥了些,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发热,可她从来不生病。
燕音叹气,从袖中拿出一物。
那是一个用青玉雕琢而成的小瓶,上下盖扣合打开的瓶身,看起来十分小巧。
迎着云翡好奇的眼,燕音轻慢地翻开盖子,云翡一看,里面是清透的膏体,还散发着清凉的淡淡药香。
燕音用指尖蘸取一点,随后便轻柔的涂在云翡手臂的伤口上。
这应该是极好的伤药,膏药覆上伤口的那一刻,清凉的感觉便代替了刺痛,云翡怔怔地看一眼自己的手臂,又看看燕音。
燕音低垂着头,神情专注。两人靠得极紧,云翡能看见她冷白的肌肤,而她身上的冷清感,早在靠近的那一刻便已消散不见。
“纵使你的体质特殊,伤口能很快愈合。”
“但是受伤,也是会疼的。”
燕音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抹开,上完药后抬头,认真地看着云翡的眼睛,那茶色的双眸似乎要深入到云翡的内心。
“所以,疼,要说。”
“不舒服,也要说。”
天色渐暗,摇光阁内已点上了烛火。
燕音端坐在房中的桌案前,桌上放了几个玉简,还有一些卷轴。
云翡坐在燕音的身后,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燕音执笔,垂头看着眼中的卷轴,沉思片刻后,落笔,在上面添了几个字。
烛火影影绰绰的光映照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她脸颊的弧度,精致的眉眼,清冷的气息,因专注而微微蹙起的细眉。
云翡有些痴然地抬眸看她,最终忍不住,悄悄挪过去,地上两人的影子缓缓靠近,最后交叠在一起。
两人靠得极近,衣物相触,影子交融,这是她能想到的,两人最近的距离。
看着燕音垂落在坐席上的衣摆,云翡抿唇,不自觉地伸手,牵上了她的衣袖。
燕音回眸,伸手摸了摸她的侧脸。
“累了?累了便回去休息吧。”
云翡抿唇,摇摇头,侧脸埋在她的手心蹭了蹭,没有说什么。
两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明月仍高悬在天上,今夜无风,摇光阁内极为寂静,似乎连虫鸣都少了许多。
出神地看着燕音的侧脸,云翡忍不住凑上去,靠上她的肩,手里的衣料握得越发紧,几乎要克制不住。
过了一会儿,她长叹一声,目光仍落在燕音精致的侧脸上,口中却道。
“梦忱师姐,不必再继续下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