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墨 第6章 chapter 6

六楼会议室，公安局副局长陈平安坐在主位上听着侦查员汇报关于死者方林的案件信息。

侦查员：“死者方林，男，38岁。生前住址……”

“等等！你说死者叫什么？”陈平安出声打断侦查员的话，追问死者的名字。

侦查员被副局长急促声叫停，结结巴巴道：“……死者叫方林……生前居住地址在东临市东城区光明路361号。”

本来在思想开小差的薛妍，被陈平安的一声暴喝惊醒。看着他握紧的双手用力地抵在桌面上，瞪圆的双眼中充满不可置信。

以往见谁都无波无澜地脸上挂起一丝不屑继而移开目光。

侦查员被顶头大老板的过度反应吓了一跳，无措地表情犹如刚离巢的雏鸟，面对危险第一时间向阴险狡诈，精明狡猾地老鸟寻求帮助。

尹琛从小被家里的两位女士按头强灌的绅士教育在此刻发挥作用。

无视陈副局长严肃冷峻的黑脸，摆手示意陶茜茜坐下。

“陈局，你吓着我们组的小姑娘了。莎士比亚曾经说过一个合格的绅士，是绝对不会在公众场合对女士大声说话的。”

陈平安听完尹琛的话，原本就黑的脸这下更是能黑的滴水了。

位卑人轻的小侦查员陶茜茜，见自家队长以孤身之力堵炮火，对他投去了十二万分的感激。

舍身就义的大英雄无视陶茜茜的感激，眼神看向一旁坐着的薛妍，通过眼神向她传达自己才是真正的绅士。

眼见陈平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尹琛开启正题：

“死者死亡的时间是昨天，也就是3月22号凌晨5点58分。”

“报案人是一辆小货车司机也是本案的肇事者。据他交代是死者突然从光明南路出现，闯红灯造成的这起交通事故。”

“而这点呢，我们通过监控和现场的目击证人都证实了报案人所说的这点是实情。”

“昨天下午技术队的法医薛妍，从死者的尸检报告中发现了新的线索。”

“尸检的情况由薛法医来跟我们大家分享一下，大家鼓掌欢迎！”尹琛说完就啪啪鼓起掌，其他人手比脑子快的跟着鼓掌。

在触及到局长的脸色后立马把手放下，心中大骂自己不长脑子。

薛妍起身把电脑连着公屏，看着屏幕上一张张划过的照片：“这是昨天尸检拍的照片，可以看见死者上半身有多处明显的细小擦伤。创口边缘整齐，创角尖锐这样的伤口形态多为锐器伤。”

“而我们也在死者家，发现了多处碎裂的碎玻璃片。”

“这张，死者的膝后腘窝也就是我们腿弯……”薛妍说到这里用手指了指自己腿给在场的人解释。

“有皮下出血，表皮有明显的条状挫伤。从这点能看出凶手当时穿的应该是硬底鞋。并且能留下这种痕迹的鞋子，我们生活中常见的有工作靴，登山鞋和劳保鞋。”

“最后就是直接导致死者死亡的颅骨凹陷性骨折。头皮有多处锐器伤，伤口内有玻璃残片。伤口处边缘有类似圆形的挫裂创，应该是凶手用瓶底打击死者头部留下的。”

“车祸撞击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伤口。”

其他人听完薛妍的介绍，个个愁眉苦脸。

“一个个都顶着张哭丧脸干什么啊！”尹琛拍了了下旁边队员脑袋。

“车祸现场变故意杀人，还一点线索没有，这案子怎么查啊？”小警员一脸愁容，说出在场人的心声。

“没有线索就不查了？没有线索没有头绪那就找，从死者的社会关系一点一点查，我就不信了凶手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陈平安一拍桌子说话如打雷，平地炸得会议室的众刑侦人员一个激灵。

而后眼神别有含义的看了眼薛妍。后者低着头盯着电脑屏幕一动不动。

陈平安把任务布置下去后，尹琛带着众人呼呼啦啦忙的鸡飞狗跳，脚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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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阳路皇朝KTV。

豪华私人包厢里，孙大强穿着Versace新款花衬衫，脚踩LV经典老花鞋。凸起的肚子都遮不住logo的Gucci腰带。

右手戴着百达翡丽，左手带着大金戒指，脖子中间挂着一圈金链子。

全身上下都透着有钱俩字。

孙大强打开一瓶路易十三倒了半杯递给对面的清瘦男人。

“解决了？”

男人看着手中的酒，点了下头。

“哈哈哈！我就知道只要你一出手这事准能成功。”

“来！干杯。”

叮的一声，玻璃酒杯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孙大强一口闷，又倒上：“我就知道那家伙出来是个定时炸弹，早晚要闹出事。我当初就跟老板建议把人神不知鬼不觉按死在牢里一了百了。”

男人听见这话眼皮微抬，看了眼孙大强脸上抖动的肥肉没作声。

孙大强越说越兴奋，拍着男人的肩：“老板心善觉得当初让他顶罪，就很对不住他了，哪还能要他的命啊！”

“老板是好心，那小子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反过来威胁咱们。”

“当初那几百万的赌债要不是老板慈悲，帮他还上。他早被人乱刀砍死，横尸街头了。”

“这才多久啊，老毛病就又犯了。眼见求情没用了反过来拿当初的那事威胁老板，我看那小子就是活腻了。这下好了，去到了地下好好当他的赌/鬼去吧。”

清瘦男人把孙大强的手从自己肩上摔下去，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啪嗒一声放在桌上起身。

“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多喝了几口马尿嘴上就没了把门的。”

“咱们都是给老板做事的，你要是哪天因为喝酒坏了老板的事，方林的下场就是你的。”

孙大强看着男人推门出去，身后惊起一身冷汗。

恨不得啪啪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孙大强一身肥肉瘫在沙发上，双眼发直盯着天花板上氛围灯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一晃三天时间过去，除了最初的找到线索跟证据这三天时间里案情丝毫没有进展。

尹琛双腿摊开，手里捧着一盒红烧牛肉面呼呼啦啦的一边吃一边听着吴耀的案情汇报：“我们查了以死者家为中心方圆两公里的所有视频监控，除了死者被杀那天出现了凶手的背影，其他监控视频里但凡出现过跟凶手相似背影的人都排除了嫌疑。”

“嗯……”柯九喝了口汤：“我们排查死者的社会关系，跟他有纠纷的那几个赌/友也都排查完了。死者死亡的当天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和证人。”

把泡面盒扔进垃圾桶，尹琛满脸烦躁。

柯九接着道：“对了，那死鬼生前犯过事，开车撞死过人。”

尹琛最近一心扑在视频中的黑衣人身上，对死者的信息都是手底下人来跟他汇报的。

听着柯九说死者撞死过人，大嗓门一下就嚷开了：“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现在才说！”

吴耀见队长牛脾气又上来了，替搭档开口：“队长，我觉得死者的死跟他以前开车撞死过人没啥关系。”

尹琛眼睛一瞪：“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

“哎呦，你别急啊！听我把话说完。”吴耀好脾气的跟他解释：“死者撞死人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说完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今年是他出来的第八个年头了，那人家家属要是想报复还不早下手了，用得着等这么些年。”

而且我们也查了，当年被死者撞死的那家人就一个女儿，而且很早就离开东临了。

本来还想着从这条线索查下去的尹琛，听吴耀这么一说，泄了气：“这么说，线索又断了？”

其他两人不敢啃声，默默地点点头。

三人围着垃圾桶排排蹲，连连叹气。

三楼副局长办公室，陈平安看着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啃的薛妍。

把手中泡好的茶递了一杯放到她跟前在她对面坐下。

陈平安褪去工作中严厉冷峻的骇人模样，对着薛妍语气中意外的带上一丝和蔼。

“我记得以前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高。”陈平安用手比了比自己的胸前。

薛妍对陈平安的话不做回答，表情冷淡到一副不愿搭理他的模样。

陈平安也不在意：“当初知道你调来东临公安局当法医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

“韩悦要是知道你……”

“陈局长！”薛妍大叫了一声打断他的话：“您叫我来不是为了跟我拉家常吧？”

“我很忙，您要是想找人叙旧，那您可找错人了。没事我先走了！”

薛妍说完起身，就准备离开。

“站住！坐下！”陈平安忍耐多时的脾气在薛妍软硬不吃的态度下功亏一篑。

“我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听，那我现在命令你给我坐下！”

官大一级压死人，薛妍无语且别扭的坐回原地。愤愤地把面前的茶水一口喝干。

陈平安见薛妍牛嚼牡丹似的把茶喝完，一口气哽在心口，看的他只想骂人。

眼不见为净的挪开视线：“我问你，方林的死你怎么看？”

薛妍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听见陈平安说话就像跟他对着干道：“死就死了，我能怎么看。”

“站着看，笑着看！死了活该，早该死了他！”

陈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