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姑渡我 第3章 尸傀

清晨的长安街也热闹，卖朝食的摊贩吆喝，百姓来来往往，挑担的农夫，赶课的读书郎，或者是拉货的商人，停歇时吃个朝食，来自五湖四海打个照面也能闲聊几句。

常灵素行走在人群里，对一些新奇的事物也会好奇的多看两眼。

“好喝的汤花，走过路走，过来尝尝咯！”摊贩热情的吆喝。

见着常灵素披着一层着朝阳缓缓这里来，她怔愣了一瞬，还傻不愣登地揉眼睛，哎哟，是活的，还以为看见仙姑了。这姑娘长得可真好看啊，不是国色天香，是清冷如莲的干净。

“姑娘，要来一碗汤花吗。大清晨的喝一碗暖肚子，舒服的嘞。”老板的吆喝声更热情了，甭管卖不卖，有这么一位仙子般的人物来光顾，她面上有光。

见常灵素被吸引了目光看来，老板卖力推荐，“我家的汤花可不止有茶沫，还能加羊奶，不腥，鲜的。整条街谁不知道我的手艺，保管不会让姑娘失望。”

“嗯。”常灵素走过去了，“来一碗。”

“姑娘先坐，很快就好。”老板有些惭愧，她这路边简陋的桌凳和仙姑不搭，老板拿着抹布反复擦拭两遍，“姑娘，你坐这里，可还需要别的吃食。”

常灵素摇头，“不用了，谢谢。”

她目光淡淡，清灵声音好似在山谷里听到风吹泉水的声音，扑面而来就是心旷神怡，老板只觉得浑身都有劲了，“行，姑娘要是缺了什么就和我说。”

“嗯。”

常灵素坐得住，身形板正却不会僵硬，而是自然放松的状态。

她在看老板做汤花。用茶叶碾成极细的粉末，再注入沸水慢慢搅拌，待茶汤出现泡沫，就是老板口中的汤花。

茶叶昂贵，因着是小摊小贩，茶并无多的选择，就是普通的茶叶。

若是有选择多了，更甚者用昂贵的茶叶，做出来的汤花，味道也会不一样。

老板偏头问她，“姑娘可是要放羊奶？”

有些人喜欢，有些人不爱，她总要先问一句。

常灵素没有品过两者的区别，她微微纠结。

“我各做一份如何？姑娘也能都尝。多的一碗不要钱，就当是我送于姑娘喝的。”老板大方，主要是客人长得太好看，来了她铺子，就有种福气照进她家里的幸运。她就权当是献给一个仙姑喝了，多挣一碗少挣一碗的，就两个铜板，也没什么变化。

常灵素不喜铺张，“多了怕是会浪费。”

老板：“不多，汤花一碗就是两口的量。”

注重品尝，而不是如牛饮水。

常灵素点头，“好，那就各来一碗。”

“您先喝没有羊奶的这一碗。”老板端来做好的第一碗放在常灵素面前，又去做第二碗。

常灵素道谢，她两手端着碗边缘，有点烫，吹了吹热气，然后小酌一口。

初尝的味道有些苦涩，很快的，就有清爽甘甜在弥漫。

茶叶她喝的不少，这般品茶的方式还是第一次。常灵素小口小口的喝着，很快就将茶杯里的汤花喝完了，确实不多，不会积食，要是多了也不好喝。

“姑娘，这是第二碗。”老板又端来放了羊奶的汤花。

常灵素发现，她修行尚浅，并未能始终保持对万物的平等。比起第一碗，她更喜欢第二碗有点甜的汤花。

喝完，放下了两碗的钱，她起身离开，身后却有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仙姑，仙姑请留步！”

街上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没有指名道姓，叫谁都有可能，只是作为习武之人，常灵素对视线很敏锐。

说话的人，目光是落在了她的后背。

常灵素回身，就见一位少年扬着灿烂的笑容穿过人群跑上来，其身后不紧不慢跟着一个通身气派的玄衣男子。

两个一表人才，都是人中龙凤，而其后那个有气运环身，贵不可言。

常灵素的视线往后落，和男子的视线碰撞，后者眼里浮现了笑意，她挪走目光，落在了跑到跟前的少年。

是昨天骑疯马的一身红衣，今日换了一身绛蓝色圆领，像纨绔少爷。

来到常灵素面前，王是安就红了脸，局促起来，“仙姑可还记得我？”

常灵素微微点头，“记得。”

王是安更激动了，“昨天仙姑救了我，我还没有当面感谢，今日可算找着仙姑了。”

“举手之劳，无需言谢。”常灵素做好事一向不留名，救人是职责，不是目的。

王是安急了，“那怎么行！”

只是素来嘴巧的他在常灵素面前莫名就讲不出来，感觉是对仙姑的冒犯。

“夯货。”宋道隽的折扇打了一下王是安的脑袋。

“可否请姑娘挪步，随我们前往醉仙楼聊几句？昨日姑娘见出手制止疯马，本事可见极高，我这表弟和疯马一同出行，想麻烦姑娘帮看看，他可有事。”宋道隽上前挡住了王是安，他望着常灵素的眼睛在浅笑，态度很是有礼，他若想与人接近，不缺面上伪装的和善。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王是安点头。

他说话习惯性往别人面前凑，现在也是如此，却被宋道隽用折扇压着肩膀没给靠近，王是安这代想起仙姑是位女子，不能大大咧咧，他又挠头傻笑地退回去。

“我那白马中邪了，今早过来打扰去路，是想问姑娘一些情况，在大街上人来人往，我们杵在这里挡路也不好聊。”

昨夜，王是安有被宋道隽的一番话吓唬的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着只要他闭上眼睛，黑漆漆的房间里就有鬼。

他是住在王府的，等天一亮就跑去找了表哥。

他们是出来了，也找到了仙姑，可表哥刚才不让他过来，说是等仙姑喝完汤花。

王是安不解，表哥这行为不是一般的奇怪。

贴心这个词和华容郡王素来不沾边啊。

常灵素点头，“可以。”

她在喝汤花时就知道有人在暗中看她了。

前往醉仙楼的路上王是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介绍自己，介绍宋道隽。

并非隐秘事，在长安城一打听，出名的那几个王孙贵族子弟，老百姓也能说的上名字。

特别是华容郡王宋道隽，皇上亲侄子，刚出生就备受宠爱封了郡王。

曾上过战场，在刑部任过职，有名的狠辣。年纪轻轻已经挣下不少汗马功劳。

最有名的还是他能挣钱，长安城内多少值钱铺子院落都是他的，故而在长安城还有个别称就是黄金王。

传闻，在王府，掉落的一片树叶都是金叶子，因着郡王府种的花花草草都是昂贵品种，每一块砖都是钱。

“行了，你不说话，没了把你当哑巴。”宋道隽又给他的脑袋一敲。

他看向常灵素，“姑娘如何称呼。”

“常灵素。”

“常姑娘请进。”二楼包厢前，宋道隽做了请的手势。

常灵素进去，王是安要跟上，可是被宋道隽瞥了一眼，他心领神会退居最后，心里嘀咕着不对劲，很不对劲。

小二进来添茶倒水摆点心又安静退出去。

醉仙楼是宋道隽的产业，这间包厢也是他独有，不对外待客，保证了不会有隔墙有耳的情况。

见常灵素好奇的看着淡青色碟子上的点心，对颜色搭配表现出了喜欢，宋道隽落座旁边，为她解释，“这道点心是荔枝毕罗，出自西域。还有蟹黄，樱桃，天花等多样口味，常姑娘可随意挑选喜欢的吃，若是都不爱，我再让厨房重新做。”

“表哥，我喜欢蟹黄口味，你让他们多做点。”王是安夹了一份塞嘴里。

他就爱吃，醉仙楼是如其名，天下美食在这里都能吃到。

若非醉仙楼是表哥开的酒楼，在他软磨硬泡下够给他一个弟价，否则依着王是安三天两头就来吃的劲，靠家里给的那点十两月俸，早穷死了。

而知道要来醉仙楼，他饿着肚子出门，王府里精致的早膳都没吃。

宋道隽扶额，“你自己去和厨房说。”

王是安扭头，“长青，麻烦你跑一趟，顺便也要你自己的一份，今天表哥请客！能宰一顿是一顿，千万不要客气！”

守在包厢外的长青抱拳，拦住了小二吩咐此事，咳，他确实也要了一份。

主子现在心思都在了那位常姑娘身上打主意，忙着呢，不会责怪他贪吃的。

宋道隽不计较这点，见常灵素也动筷子，他介绍，“这个是蟹黄，这个是樱桃，这个是天花。每个口味有两份。”

忙着填肚子的王是安抽空看了一眼对面，表哥怎么做起了奴仆的活。

看来表哥对他是真的好，浓浓的兄长关爱，为了帮他排忧解难，都开始讨好常姑娘了。王是安大受感动。

常灵素夹了樱桃口味品尝。

宋道隽观察她的表情反应，在咬第一口后有着细微的惊喜之色，就像山里的清风吹过溪流水面有了波光粼粼，虽然不明显，可以依旧存在，那就是喜欢吃的，他也跟着上扬唇角。

他看出来了，却又废话问一句，“怎么样。”

“好吃的。”常灵素点头，她的眼睛眨了两下快频率，似乎想要掩盖这份尝到人间烟火的奇怪情绪。但她也实诚的说，“是我以前没有尝过的味道，很独特。”

她自小就在山里生活，口味清淡，晨起练功时会收集露水喝。

山下的世界，连吃食都这般丰富多样。

宋道隽发现了她这个灵动的带着几分呆的小表情，他唇角的笑意加深，“好吃以后再来吃。醉仙楼的新鲜食物多，每天寻几样尝鲜，都够你吃很久了。”

常灵素抿唇，放下了筷子，“谢谢。”

王是安在喝一口茶水的功夫问，“仙姑，我那白马是为什么中邪了啊。”

常灵素：“它误吃了尸菌。”

“尸菌？是在尸体上长的菌子吗？”王是安皱眉不懂，饶是博学多闻的宋道隽对于鬼怪之事涉及的也并不多。

常灵素摇了摇头，语气缓缓的解释，“尸菌是长在棺材里，不过也由尸体产生。皆因这个棺材要埋在汇聚阴气最盛之地，吸收着天地精华而产生尸变之后有尸气不散才长出的尸菌。”

“白马吃到的尸菌很小，只是出现幻觉中了邪，并无太大问题。如此说来，白马能够在野外吃到，那阴气之地封着尸变的棺材已经被打开，尸傀出来了。”

“尸傀以鲜血为食，无论是被人炼成尸傀操控，还是无意葬入阴气之地成为尸傀，让它流入世间，就会有人被害。”

常灵素今天出城也啊打算去寻找这头尸傀。

“还有这种事！”王是安震惊，咕噜咽下了茶水。

宋道隽沉眉，近日长安城内谣言四起的鬼神作案一说莫非和这件事有关？

若是有人故意炼尸企图在两个月后圣人的寿辰闹事，各国使节来宾皆在，只要有人出事，就不好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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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尸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