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衔蝉错 > 第67章 献首

衔蝉错 第67章 献首

作者:海山河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4-20 07:25:53 来源:文学城

天边余晖还未散尽,西市已挂起了灯笼。

晏若岫在陆衔蝉的必经之路等着,见着人,高举右手摇晃,大声打招呼:“山君!”

他同身侧的邱将军说了什么,随后拍拍对方臂膀,独自往陆衔蝉的方向迎来:“山君,我舅舅出宫了,他和阿娘在老茶馆等你。”

“今日宫中不是有宴饮吗?”

陆衔蝉看了看天色:“此刻快开席了吧,陛下和殿下怎么这个时辰出宫?”

今夜是戎人使团离京宴饮,若没有闹腾这一出,现在她应该在宫里,听文武百官的奉承,以及他们对戎人阴阳怪气的嘲讽。

她原本是想立刻进宫的,毕竟当初还答应了皇帝,要‘不负陛下所托’。

晏如瑜将翼展扣在自己右臂,在晏若岫暗藏羡慕的眼神中,挽上陆衔蝉胳膊:“欸?我没说吗?舅舅今早称病辍了朝,把宴饮挪到了后日。”

陆衔蝉沉默了,她从未想过皇帝会因她辍朝。

皇帝勤政,上一次辍朝还是在太平十三年,姑姑陆旻离世,他和晋王跑死了数匹千里驹…可惜未曾见到姑姑最后一面。

她叹了口气:“走吧,去见陛下。”

……

茶馆不大,每层之间仅用木板隔着,并不隔音。

平时人多嘈杂还好些,这会儿楼里寥寥几人,陆衔蝉一进门,便听见了长公主和皇帝的对话。

“小猫儿寻到阿絮是大功一件,他们快回来了,阿兄莫摆着这张臭脸,寒了那孩子的心。”

“朕寒她的心?朕寒她的心??”

皇帝似乎气得不轻:“她觉得阿絮还活着不能直说?京城兵马司、镇关楼那么多人,怎么就显她一个?明知自己肺腑有伤,还从那么高跳下去,当时院里只有那个姓陈的小丫头,她跳给谁看!”

“那是给朕看的!”

“朕看她是不想活了!倒不如朕先打折她的腿,好歹留她一条小命!”

长公主也来了脾气:“阿玉还在场呢!你让那孩子怎么说!这八年阿玉什么样你不是不知道,若猜错了怎么办!那不是在阿玉心上磨刀子吗?”

“那急脾气,是生怕阿絮在摩罗人那遭罪,片刻都不想耽搁!”

“以去戎国激咱们动手,再借镇关楼众人散播刺杀之说,让摩罗人以为她身受重伤、走投无路,主动现身…这是最快的法子!”

“我在她这个年纪,可没有这样的脑子和魄力。”

皇帝更加暴怒:“最快的法子,朕让她用最快的法子!阿妹休要再劝,朕今日非打折她的腿不可!”

晏如瑜扯住陆衔蝉,她用手指模拟两条腿,做逃跑状,无声道:“咱们,跑吧。”

陆衔蝉摇头。

京城兵马司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暗处还有许多天命阁的高手,其他人暂且不说,光是门口两个持网的京城兵马司将士,已足够捉住现在的她了。

那二人的臂膀,明显比上次见面时健壮许多。

陆衔蝉举着手指画圈:“周围,高手,跑不掉。”

晏如瑜安抚一笑,她拍拍自己胸脯,然后操纵着两根手指,飞过手掌:“我拦着,你轻功好,先跑,城门外,等我。”

陆衔蝉按下她的手:“你阿娘,打你板子。”

晏若岫已走过拐角,他从墙边探回大半个脑袋,大声问道:“我说,你们俩怎么走那么慢?舅舅和阿娘还等着呢!”

房间里吵架声骤停。

晏如瑜凶巴巴看向晏若岫,她走到自家阿兄身侧,朝他腿弯狠狠踹下:“要你管!大嗓门,吼得跟军鼓似的!”

晏若岫艰难稳住身形:“诶呦…你嗓门小!”

雅间。

皇帝和长公主对坐窗前,窗外是黑漆漆的湖水,远远能看见湖对岸,幽蓝的天空将残破的佛寺塔勾勒成剪影。

像画,也像一出皮影戏。

皇帝冷哼道:“回来了就进来,在门口杵着作甚?难道还要朕三请四请吗?”

陆衔蝉深吸气,她绕过打得难舍难分的兄妹俩,进屋后规规矩矩行礼:“是,山君回来了。”

“昨夜鲁莽,向长辈们赔不是。”

长公主瞥了眼皇帝,赶在他发火前出了声:“你还知自己鲁莽!破墙、跳楼,把污水往自己身上泼!”

“刺杀之言,岂是能随意说的?若旁人不知真相,对你下了杀手,你要长辈们如何是好?”

“昨日情形,即便当时不便言说,你也可在离开醉梦楼后悄悄来寻姨母,咱们做出假戏便是,又怎会摔到旧伤复发?”

长公主朝陆衔蝉眨眼睛:“咳…念你重伤未愈,今日暂且放过,若来日再犯,本宫定然狠狠罚你!”

“绝不留情!”

她说完招招手,迫不及待道:“行啦,快过来让姨母看看,昨晚那么高跳下去,你可有伤着?”

陆衔蝉的衣裳是换过的,她自小在西市长大,这里又住了许多师兄师姐,到处都是“家”。

长公主没寻见伤口,她替陆衔蝉捋了捋额间碎发:“到底年轻,你这面色…竟还算红润。”

她挽袖,亲手倒了茶:“你身上本就有伤,折腾一日半宿,也不曾歇息片刻,定是累着了,先坐下喝些茶水,姨母已让人去唤你刘阿爷,等到了醉梦楼,再让他给你看看。”

“坐什么坐!看什么看!”

皇帝终于发难。

他的手重重落在桌上,将茶盏震得叮叮当当:“刘阿叔再好的医术,也救不了她的脑子!阿妹就多余唤刘阿叔来!”

“阿甫!阿甫!”

皇帝扯着嗓子,朝门外大声嚷嚷:“拿你的枪来!给朕打折她的腿!”

“舅舅!”

晏如瑜总算松开她阿兄的头发。

她冲到陆衔蝉身前挡着,身上没有半点虚弱影子:“今日我们大战摩罗高手,都受了伤,还吐了血,山君的伤最是严重,她还跑出去偷偷吐血来着,回来时满身血腥气!”

“您要打便打我吧!我替她受罚!”

她本意是为陆衔蝉说好话,但皇帝明显更气了。

“阿兄,你差不多得了。”

长公主没好气地白皇帝一眼,她将茶杯塞进陆衔蝉手中:“甭理他,你乔甫阿叔抓摩罗人去了,根本不在此处,他吓唬人呢!”

“你们可曾用过伤药?”

晏如瑜乖巧应声:“阿娘放心,用过了。”

皇帝别过头去,嘴犟道:“朕忘了不成吗?”

“阿妹休要以为朕在虚张声势,是此处没有趁手兵器,待阿甫回来,朕立时让他动手!狠狠地打!”

其实这屋里趁手物件儿…还挺多。

长公主的刀鞘、书案的镇尺、墙边的鸡毛掸子、墙角的扫帚、窗口木撑、桌椅凳腿…

长公主没理皇帝,她招呼小二上菜了。

“今夜阿玉在醉梦楼设宴,你们先垫一些,待他们处理好摩罗族事务,咱们便一同过去。”

长公主拍拍陆衔蝉肩膀:“好孩子,多亏了你心细。”

她望着湖对岸:“阿絮还活着,真真是大喜事一件,就是可惜,她二十岁跻身武林高手之列,如今…”

皇帝沉声道:“活着比什么都强。”

晏如瑜眼珠子左右瞧瞧,她费力咽下嘴里食物:“阿娘这么想念言絮姨母,何不直接过去?从这里走到湖对岸不到半刻钟。”

“骑马更快…”

“阿娘不能去。”

晏若岫倒了杯茶水,递给晏如瑜:“此时的摩罗族就像猛火油,沾不得一点火星子,昭国皇室不便参与摩罗族内事务。”

“方才阿娘不让你说话,便是这个原因。”

晏如瑜的筷子顿了顿,疑道:“那为什么山君、阿玉姨母就方便参与了?”

“我不曾参与,言玉前辈也不曾参与。”

陆衔蝉将视线从佛寺塔移回来:“我们都是雍州城破的受难者,附离是那颗火星子,我们就是泼在火星子上的一盆凉水。”

“你代表朝堂的立场态度,言玉前辈代表朱思斐有人可用…朱思斐根基尚浅,唯有这样才能顺利继任,不至于让那些有资历的老人看轻,以为她好拿捏。”

晏如瑜又问:“那山君呢?你代表什么?”

陆衔蝉的手探向酒壶,她笑着说:“我是昭国的刀,刀刃向着那些罪人,暂可借朱思斐一用。”

晏若岫扣住酒壶不许陆衔蝉喝,他倒了杯酒水自饮,低声道:“恐怕那位朱姑娘,不会领你的情。”

“随她。”

陆衔蝉撇撇嘴,转而夹起一块炙羊肉塞进嘴里:“我是她的仇人,她若领情,我反而要怕了。”

……

皇帝与长公主要下楼去迎言絮。

陆衔蝉不想见朱思斐,也不想去碍人家的眼,就坐在靠茶馆大门一侧的雅间窗边,浅酌酒水。

这酒是她偷来的。

楼下,乔副阁主正好押着附离回来,他敏锐觉察到陆衔蝉视线,抬头看过来。

二人对视。

陆衔蝉拱手,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晏如瑜端着饭碗,追着陆衔蝉,嘴巴吧唧吧唧地凑过来:“舅舅今日真是奇怪,他戴了玉佩…我记得他除了舅母送他的香囊外,从不戴其他配饰。”

“什么?!”

陆衔蝉回头满脸震惊:“你是说,那丑香囊是姑…故皇后的手笔?!”

“嘘!!”

晏如瑜赶忙捂住陆衔蝉的嘴:“舅舅还刚出门,他最忌讳旁人说那香囊丑!你想挨揍吗!”

那丑香囊皇帝似乎一直戴着,暗牢里,她还当是那香囊太旧,他拿不出手…可姑姑的手艺没这么差啊,若是年轻时送得,岂不是几十年都没再做个新的?

姑姑果然不爱皇帝。

陆衔蝉想起暗牢里皇帝的局促样,眯着眼睛饮下一小口酒水:“陛下佩玉,许是因为从前想给人见面礼,却什么都没掏出来,今日特意在身上备着。”

“见面礼?”

晏如瑜嘴巴咕叽咕叽,吐字不清道:“唔舅舅能给谁见面礼?这应该是头一回吧?”

陆衔蝉眨眨眼,转移话题道:“我说阿瑜,这都第三碗了,你还没吃饱吗?”

晏如瑜咽下食物:“我饿啊,就想吃点什么。”

陆衔蝉收了心神,眸子转回晏如瑜身上:“难受不是多吃点东西就好了,待见着刘老前辈,得让他给你看看,莫耽搁了伤势。”

晏如瑜忙着往嘴里扒拉米饭:“阿娘说,嘴壮些病好得快,先前攻摩罗城,我伤成那样都没耽误吃…山君的伤好得那么慢,纯粹是吃得太少。”

陆衔蝉不同意此话:“我吃得也不少吧?只是现在没什么胃口…”

楼下传来惊呼,有诡异而轻微的呲水声,紧接着有温热雨点砸在她手上,楼下寒暄声骤停。

陆衔蝉转头看去。

朱思斐手里的弯刀正在滴血。

附离被京城兵马司的将士押着,他的手还缚在身后,脖颈处鲜血喷涌,身子微微抽搐,喉咙发出窒息一样的喘息声。

他失神的眼睛正对陆衔蝉,嘴唇刚刚嚅动两下,彻底没了生息。

乔甫、言玉、言絮都在近前,谁都没有想过,一个娇养长大、从未杀过人的小姑娘,会出手这般狠厉。

陆衔蝉若有所思地看着。

她分不清朱思斐是不是故意,那血窜了老高,不偏不倚,恰好溅到她所在窗口。

晏如瑜用手背蹭去脸颊血迹,她心疼地看着饭碗,委屈道:“山君,我要讨厌她!她…她居然瞄着我饭碗杀人?!”

“是啊,她居然瞄着我酒杯杀人。”

陆衔蝉将酒杯倾倒,被血染红的酒液沥沥拉拉,洒在地上,附离尸身前头:“可惜了我的酒。”

朱思斐扑通一跪:“摩罗族长老附离串通戎贼,谋害雍州卫斥候,罪无可恕,摩罗新任统领奚斐,特除此人,献首于陛下!”

“请大昭皇帝陛下,恕摩罗百姓无罪!”

皇帝捂着头,没说话。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