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衔蝉错 > 第32章 这是一场讯问

衔蝉错 第32章 这是一场讯问

作者:海山河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10-29 21:03:14 来源:文学城

陆衔蝉垂首敛眸。

她在心里嘲笑自己自作多情。

皇帝和长公主迄今为止,没见到任何奚无常出现的证据,他们凭什么信任一个来路不明的江湖人?

今日他们这番表态,又是威慑、又是安抚…

全为这一问。

陆衔蝉挺直了背,藏在袖中的手狠狠攥起,她镇静道:“我假扮奚无常进殿,从苏赫口中确定了两件事。”

“其一,八年前替戎人打开雍州城门的就是摩罗人奚无常,而人质奚鸢,在雍州城破前便已自尽身亡。”

“其二,雍州城守住了,戎人撤军后,城内幸存者包括安国公、宣威大将军,尽皆死于…”

“昭国人手中。”

皇帝腾得站起身,愕然道:“你说阿渊死在昭国人手中?”

阿渊…

陛下叫得倒是亲切。

陆衔蝉有些冷,她忍住哆嗦,尽量不让声音带出颤音,显得像是她露了怯:“城破那日傍晚黄昏,宣威大将军府正在举行婚宴,离礼成只差最后一杯酒,所以雍州城门被打开的时辰是…”

“酉时过半不到戌时。”

“苏赫称,戎军冲进城不久,大军就被从中间截断,陆将军在凌晨时分关上了雍州城门。”

“雍州城内外有五万余戎人尸身,这其中大部分死在北门之外,小部分死在南门,真正进入雍州城的戎卒并不多。”

“时间对得上,人数也对得上。”

“以往民间流言皆称,苏赫不占雍州城是因为城池已毁,城中没有粮草,所以他撤军回摩罗旧城补给。”

“但这说不通。”

陆衔蝉手指在空中勾勒,动作流畅:“雍州城从南门出去,东西南十二座县城皆有存粮,其中安昌就囤有大批粮食,那时和谈在即,那几个县城不是前线,防守并不严密,苏赫有十万大军,攻打起来不会太难。”

“更何况,苏赫来攻雍州,不可能只带一日粮草。”

皇帝、长公主和晏如瑜都聚精会神看着,时不时动动手指跟着比划。

只有晏若岫直皱眉头。

他环顾周围,在场几人只有他是‘瞎的’,看不出陆姑娘到底在比划什么。

陆衔蝉指着半空的一个点,手指从上划到下,又从左划到右:“苏赫若攻下雍州城,他为何不走南门往驰道口方向,直取安远四镇,围住宁泉,反而从更远更难走的雍州岭绕路,去断已经被屠干净的雍州城的粮道?”

“由此可推,苏赫并未说谎,雍州城守住了。”

皇帝的手似乎在抖,他声音低沉不少,也带了些沙哑:“雍州城门被关后,苏赫没把握能攻下雍州,所以他撤了军,也就是说…”

“苏赫撤军时,雍州城尚有战力?”

“不错,我也问过此话。”

“苏赫答有。”

雍州城内尚有不少战力,苏赫才会放弃攻城,选择领着十万戎卒撤军,苏赫说阿爹关上雍州城门时,陆衔蝉眨眼间便想明白了这点。

她的阿爹,原本能活。

陆衔蝉有些眩晕,她闭了闭眼,把脑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倾吐:“奚无常当年是个小少年,他带人去开城门,不可能不被发现。”

“若说他打开城门后没被抓住,逃往别处,战事结束后偷袭于陆将军,这说不通,阿…陆将军会防着他,奚无常不可能成功。”

“即使他侥幸逃脱…他那时尚且不知奚鸢已死,为何不逃往摩罗旧城,让苏赫履行承诺?”

“陛下。”

“晋王殿下到雍州城时,城门是开着的吧?”

“那时戎军已撤,城门闭锁,雍州城满城死人,您说,是谁打开了城门?”

“若是江湖客,他们打开城门为何不说?他们为什么开北门而不关?若是摩罗人…呵”

“摩罗人杀城中将士、江湖前辈,尚可以说是为隐瞒罪行,可他们为何特意藏起陆家尸骨?李尺玉回雍州城时,战事早已结束,他们杀李尺玉做甚?”

“陆山君。”

皇帝打断陆衔蝉的话:“朕得到传信,说你在戎人撤军之后,阿乾到雍州之前,去过雍州城?”

他双目如潭:“你见过李尺玉?”

陆衔蝉哑然。

皇帝还在等她的回答。

陆衔蝉微微闭了闭眼,她深吸一口气,只感觉喉咙像漠北干涸的沙地,明昭殿中空气里肆虐着风沙。

“见过。”

她哑着嗓子道:“我埋得她。”

五尺土坑,嫂嫂蜷在里面,连腿都伸不直。

陆衔蝉那会儿尚且年幼,她只能连拖带拽把嫂嫂拉到坑边,然后狠心一推,任嫂嫂摔进坑里,再跃进坑里为嫂嫂整理遗容。

城破那日早上,嫂嫂还欢喜地穿着那身红色婚服,以为这衣裳会留到地老天荒,留到她和阿兄白发苍苍时,好展示给他们的儿孙辈。

她说百年之后,这身衣裳要带进棺椁中合葬。

谁成想不过短短三日,她就穿着那身被刀剑划成破烂的婚服,凄凄惨惨、可怜兮兮、孤身一人躺在荒郊野外的土坑中了。

一语成谶。

那身婚服就是她的棺椁。

嫂嫂那般爱干净的人,在泥里睡了八年,她会不会嫌脏?会不会冷?被虫蚁啃食会不会痛?

陆衔蝉不敢细想。

“她尸身在哪?”,皇帝追问。

陆衔蝉的腰侧有些湿润,她后知后觉,方才逞强硬接长公主那一刀,震裂了肩膀伤口。

她感觉冷、眩晕、心慌,都是因为失血。

这就是一场讯问…长公主那一刀是故意的,他们就是想让她伤势加重,心神失守,好说出更多。

“我不知道。”

陆衔蝉飘飘忽忽地说,她耳鸣得厉害,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脑子里回荡:“我把她埋在雍州城南的那片林子里,后来…我回去找过,但没找到。”

“我把她给…弄丢了…”

殿里又是好一阵寂静。

皇帝又说了什么,陆衔蝉没听清,她看见长公主走到她面前,嘴巴开开合合,隐约是:‘阿瑜、阿…带上你们…我…上朝…回府。’

陆衔蝉想起身,却眩晕得更厉害,她眼前骤黑,直接一头扎在长公主怀里,再无力动一根手指头。

“你们想杀人,给个痛快好不好?”

刘太医愤怒地往陆衔蝉身上扎针:“我说了,这孩子肺腑有旧伤,得好好养着,你们又干了什么?让她虚成这样!”

皇帝大呼冤枉:“刘阿叔,这可不干朕的事。”

他把长公主拉到身前,推卸责任道:“都是阿妹!是阿妹动得手,刘阿叔你没见着,那破空一刀,我这殿里烛火好悬没灭喽。”

长公主白眼都翻到天际去了,她气道:“分明是阿兄说,宫中未查到奚无常一丁点痕迹,陆山君嫌疑很大,要我出力试探一番,这会儿倒全是我的责任了?”

“阿兄不是还想把她关进暗牢里好好讯问吗?”

“我看阿岫也不必攒婚宴钱了,他舅舅要给他喜欢的姑娘出丧葬费呢!”

皇帝举着手,哆哆嗦嗦指向长公主鼻子,他外强中干道:“李瑶,我是让你出力,不是出刀!你小点声!这话教阿岫听见,他扯我胡子怎么办?你想打架吗?”

“出力和出刀有区别吗!”

“打就打,谁怕你不成?”

长公主一巴掌糊在皇帝手背上,她讥笑道:“李昶,你别忘了,我跟嫂嫂学刀第二年你就打不过我了!”

皇帝暴怒:“你用你嫂嫂教你的功夫打你阿兄?我当年就不该求她教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命人将这小姑娘塞暗牢里严刑拷打!”

“用你去求?”

长公主得意地同皇帝炫耀:“你死乞白赖去求嫂嫂的时候,她都教我好些日子了!”

“你塞呗,回头阿岫和阿瑜闹你,哼,我可不管。”

刘太医狠狠扎下一针:“救不救你俩给个准话!别折腾我老头子!不救,老头子现在就一针扎死她!”

“救!”,皇帝和长公主异口同声地说道。

他俩互相嫌弃地看一眼,各自别过头去又同时说:“麻烦刘阿叔了。”

“嘁。”

“嘁。”

“嘁。”

最后这声是刘太医说的,他纳闷道:“阿嫂生你们是差了七年吗?你俩怎么比阿岫阿瑜还像同胞双胎?”

“他俩成日吵架,全是跟你们兄妹俩学的!”,刘太医一针见血。

“哎呦,扎歪了。”

嗯,她知道,血呲脸上了…陆衔蝉颤着睫毛不敢睁开眼,太医在训斥皇帝和长公主,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独参汤来了!阿娘让让!”

晏如瑜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浓郁的人参味停在陆衔蝉身前,她为难道:“阿娘,山君昏着…该怎么喂?”

晏若岫劈手夺过药碗:“我来!”

“我来!”,晏如瑜争抢道:“阿兄是男子!”

晏若岫咬牙无语:“阿妹又看了些什么画本子?灌个药分什么男女?你不会以为我要用嘴喂吧?”

“灌?山君是个姑娘家!你用灌的?”

“不灌怎么喝!”

“我来喂!”

“那个…”

“阿瑜”,陆衔蝉睁开眼,正对上刘太医洞察秋毫的眼神,她讪讪道:“其实我可以自己喝。”

皇帝眼睛一立,满含威胁恐吓之意:“陆少侠什么时候醒的?都听见什么了?”

陆衔蝉看看皇帝和长公主,看看刘太医,又看看自己指尖上颤颤巍巍的十根银针,认命道:“从‘给个痛快’那会儿,之后都听见了。”

她这会儿倒是希望,陛下和长公主能给她个真正的‘痛快’,而不是试探来试探去,惹得人心累。

“…陛下。”

陆衔蝉用手肘撑着坐起,她虚弱道:“禁军虽不是我所杀,但我于此事脱不了干系,我说认罪、任凭陛下处罚并非虚言,您要杀要剐,我绝无二话。”

她惨白着脸,极尽乖巧地朝皇帝和长公主一笑:“陛下和殿下不必严刑,也不必拷打。”

“您二位尽管问,山君…”

“知无不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