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到了八月。
这天,方乐晴刚好完成了学校布置的所有暑假作业,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
“谁啊?”方乐晴坐起身,穿好拖鞋,走向门口。
门外的人又敲了几下。
“是我。”方乐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听到是姐姐的声音,方乐晴立马开了门。
方乐语进门把行礼放在门口,方乐晴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地上。
方乐晴好奇问道:“姐!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不发消息给我。”
方乐语有些疲惫道:“刚好到海城参加活动,之后我也没什么事了,就回来了,开学再回去。我在群里说了。”
方乐晴给姐姐倒了杯水,然后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果然姐姐今天九点多发了信息,只是方乐晴上午一直在看电视,没注意。
方乐晴看着姐姐,有些心虚,声音小了几个度:“我暑假作业写完了,补习班这周也刚好结束,就想休息一下,就两天。”
方乐语看着乖巧的妹妹,想到妹妹上学期成绩进步很多,温柔道:“嗯,我这几天有些累了,先睡会儿,四点叫我,我带你去超市买点菜。”
说完,方乐语就回了房间。
方乐晴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点,然后定了一个四点的闹钟,躺在沙发上继续看。
下午四点,方乐晴关了电视,然后敲响姐姐的房门:“姐,四点了。”
房间里的人动了动,声音沙哑:“好,我换个衣服。”
两姐妹去超市买了些菜,还买了些零食。
晚饭方乐语只短暂和家人聊了一会儿就回了房间。
看着姐姐有些蔫蔫的,方乐晴隐约察觉到姐姐有些不对。看着父母好像并没有察觉到,方乐晴也没说什么,只是早早回了房间。
方乐语小时候,一直是跟爷爷奶奶住一起的,直到方乐晴出生后才回来跟父母住,而且初中之后方乐语就住校了,所以跟父母之间仿佛有一层屏障,不像方乐晴跟父母那么亲近。
方乐语一般也不跟父母袒露自己的心事,在父母面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而方父方母对自己这个优秀又懂事的长女更多的是尊重和顺从,很难察觉到大女儿的心思,只有方乐晴偶尔会察觉到姐姐的情绪。
方乐晴回房间后,坐在书桌前思考姐姐是怎么了,哪怕之前姐姐考试没考好或者其他压力,也没见过姐姐有那样的情绪,不只是悲伤,还有一种破碎的感觉。
第二天,方父方母早早上班去了,方乐晴八点多就起床了,洗漱好敲了下姐姐的房门。
方乐晴站在门口询问姐姐早上想吃什么,方乐语没回应,只有低低的哭泣声从房门内传来。
听到哭声,方乐晴有些不知所措,在门口停了好一会儿。
里面的哭声一直没停,方乐晴想了想,还是轻轻推开门,走进房间。
方乐语的房间很整洁,不像方乐晴房间有很多玩偶和摆件,方乐语的房间像样板间一样,桌上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本书,以及两个方乐晴送给姐姐的小摆件,床上有一个陪伴了方乐语十几年的小黄狗布偶。
此时,方乐语手里拿着几张面巾纸,捂在眼睛上,肩膀一颤一颤的。
方乐晴见此,坐在床边,轻轻安抚姐姐。
方乐晴轻声关切问道:“姐,你怎么了。”
方乐语没有回应,只是努力想要憋住哭声。
“姐,你别自己憋着,有我呢。”
方乐语拿着手里的纸重重擦了几下眼泪,看向妹妹,但不到一秒,眼泪再次从方乐语眼里涌出。
方乐语一把抱住妹妹,眼泪落在方乐晴的肩膀上,滚烫,灼烧了方乐晴的心。
方乐晴第一次见到姐姐这么伤心,很是心痛。
在方乐晴心中姐姐就像超人,学习优秀,内心强大。遇到挫折,方乐语流着泪也会去战胜。这是方乐晴第一次见到姐姐这么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要碎掉了。
方乐语抱着妹妹哭了很久,想停却怎么也停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方乐语的情绪才渐渐平息。
方乐语放开了妹妹,用纸巾擦脸。
方乐晴轻声询问:“姐,你怎么了。”停顿了一下,又道:“能跟我说说吗?”
方乐语低头,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
看到姐姐对自己敞开了心扉,方乐晴迟疑道:“那,先让我换个衣服吧,都成这样了。”
随后向姐姐展示,方乐语看到妹妹滑稽的样子,被妹妹逗笑了,嗯了一声。
方乐晴快速跑到房间,迅速换了件短袖,回到姐姐房间。
方乐语坐在床头,抱着枕头。
方乐晴坐在床边,静静地等着姐姐开口。
方乐语垂着眼,沙哑道:“我,我失恋了。”
说完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方乐晴抽出纸巾递给姐姐,等待下文。
方乐语整理好情绪,继续说:“其实最让我伤心的不是分手,而是他出轨了,好几个月了,这让我感觉我就是个笑话。”
方乐晴听到,心头一紧,伸手轻轻拍了拍姐姐的手,想不出什么能立刻有效的安慰话语,只能安安静静陪在一旁。
方乐语吸了吸鼻子,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我们在一起三年。今年,我们是都忙,联系确实少了很多。就真的,如果只是这样分手,我不太会奇怪,毕竟我确实不能常陪着他,结果……”
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只剩压抑的抽气声。
方乐语眼泪突然又流了下来:“我怎么都想不到,他寒假回家家里给相亲,他不仅接受了,婚都订好了。还是对方来学校找他,被我朋友撞见了,我才知道,不然我还蒙在鼓里。我都不知道我在他心里算什么,就只是玩玩吗?”
方乐晴听得十分气愤:“太过分了,那他怎么说?”
方乐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他怪我,说我一天到晚只知道学习,根本不关心他。”
说到这里,方乐语的声音颤抖:“真可笑,我有什么错,他想分手就分呗,他想跟别人在一起倒是先分手啊,真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当初怎么会看上这么个渣男。”
方乐晴听得胸口发闷,攥着拳头说:“那男的就是混蛋,自己劈腿还甩锅给你,混蛋!”说着挪过去挨紧姐姐,伸手搂住姐姐的腰,“姐,没必要为一个混蛋伤心,别拿他的错委屈自己。”
方乐语抱着妹妹,说:“我这女朋友当地够称职的了,生日我给他亲手织围巾,他做项目熬大夜我有空就会陪着他,他感冒了大冬天的我冒着大雪给他买药,我以为我们能一直走下去,结果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我想多了。”
方乐晴听着很是心疼,握住姐姐的手说:“是他配不上你,你这么好这么优秀,他不珍惜是他瞎。早点看清他的真面目也好。拔了这颗杂草,你会发现后面是一整个森林。”
方乐语被妹妹的话逗笑了,跟妹妹把心事说出来,心情也好了不少:“我就是觉得不甘心,觉得自己三年的时间都喂了狗,还觉得丢人,被人当成傻子骗了这么久。”
“这有什么丢人的,真心待人又没错,错的是那个骗你的人。”方乐晴把自己的头埋在姐姐的怀里,说“你还有我呢,还有爸妈呢,我们都陪着你,反正你现在也不用回学校,我陪你吃好吃的,陪你追剧散步,慢慢就不难过了。”
方乐语轻轻“嗯”了一声,随后拍了拍妹妹的背,笑说:“别总想着玩儿,马上高三了,刚好我有空,开学前帮你复习复习。”
方乐晴猛地直起腰,苦着一张脸嘟囔:“姐,我这不是在安慰你吗,我才刚写完作业,你就让我歇歇嘛。”
方乐晴看着姐姐刚好转一点的脸色,又将脸埋了回去,小声妥协:“好吧好吧,复习就复习,反正我也安排了。但是你得答应我,每天都要出门跟我散步,不准自己闷在房间里想那些不开心的事。”
方乐语揉了揉妹妹蓬松的发顶,答应道:“好,都听你的。”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姐妹俩身上,暖烘烘的,盖过了刚才翻涌的委屈和难过。
这几周,姐妹俩异常亲密,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方乐语辅导妹妹时也温和了不少。
两姐妹无话不说,还经常睡在一起。
暑假倒数第二周周六,这个四人学习小组结束了开学前的最后一次活动,因为下周周末就要返校了。
这天晚上,周扬意外地给方乐晴发了消息,约方乐晴明天出来玩。
方乐晴盯着屏幕愣了两秒,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半天没打出字。
另一边的周扬盯着屏幕上时不时显示的正在输入中,看了好一会儿。
没过一分钟,周扬又发了一条消息:吴航和李一凡也去。吴航聊天跟我说今年暑假都没怎么玩,我前几天刷视频,看到城市公园那里划桨板很火,想着和大家一起去玩玩。
方乐晴看到“大家都去”,悄悄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小失落,快速回了句“好呀,那明天几点在哪碰面”。
约定好时间地点后,她把手机扣在胸口,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时方乐语走进房间,看着床上傻笑的方乐晴,笑问:“傻笑什么呢,我过两天就走了,来拿一下东西。”
方乐晴把手机扣在床上,坐起身,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一凡约我明天去划桨板,看着很好玩。”
方乐语一边拿东西,一边警告妹妹:“哦,我还以为哪个男生呢,就你俩?我告诉你,毕业前可不许谈恋爱。”
方乐晴郑重点头,说:“知道,知道,高考最重要,还有几个同学,都是女生。”
方乐语点头,嘱咐道:“行,注意安全,别去没人的地方。”
方乐晴点头答应。
第二天上午十点,四人在公园门口集合,来到划桨板的地方,发现人还不少。
周扬看着方乐晴,问道:“你游泳好吗,怕的话我跟你划一个。”
方乐晴听完,有些不好意思,回道:“还行,我不怕,我跟一凡一起就好。”
说完,拉着李一凡去换衣服。
吴航也把周扬拉到一旁做准备,两人低头不知在说什么。
换好装备,听完教练的讲解后,四人慢慢将桨板划离岸边。
水面上风不大,波光粼粼。
方乐晴和李一凡一起划了没一会儿,就因为方向把控不好,在原地打转,惹得一旁的周扬和吴航笑出声。
方乐晴不服气,拿着桨试着调整了好几次,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栽进水里,吓得她赶紧抓住桨板的边缘,李一凡也赶忙伸手拉住她。
周扬见状快速划了过来,伸手扶稳桨板:“慢慢来,我教你。”
方乐晴小声说了句谢谢,跟着周扬的指导,慢慢掌握了方法。
方乐晴和李一凡很快就与桨板融为一体,划得越来越顺。
看到前面吴航和周扬,李一凡捧起水就向吴航扬去。
吴航也是立刻就回敬了李一凡一捧水。
随后几人就开始打水仗,两个男生有意让着女生,后面一个重心不稳,还跌落水里,不过很快又爬了上来。
四人闹着笑着,玩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回到岸上。
到了岸边,几人换了衣服,方乐晴挽着李一凡坐在岸边吹风。
周扬买了饮料,拧开瓶盖,从后面递给方乐晴。
递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了碰方乐晴的手背,两个人都顿了一下,又同时挪开目光。
周扬先开口,挠了挠头说:“我们去吃饭吧,附近刚好有一家炒鸡,评价不错。”
方乐晴拿着饮料,点了点头:“好啊,我昨天也刷到这家店了,都说好吃。”
说完,方乐晴和李一凡起身。
周扬和吴航拿着手机在前面带路,李一凡拉着方乐晴跟在后面说悄悄话。
李一凡小声挪揄道:“晴晴,有情况啊。”说完看了一眼前面的周扬。
方乐晴顿时感觉脸颊发热,连忙否认道:“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一凡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是吗?”
方乐晴红了脸,说:“当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不会早恋的。”
李一凡看着方乐晴害羞的模样,靠近方乐晴的耳朵说:“不早恋,可以暗恋啊,真不喜欢?”
方乐晴抿了抿唇,心跳得很快,戳了一下李一凡的腰,说:“别瞎猜了,真没有。”
话是这么说,但刚才周扬指尖碰到手背的温度,好像还留在皮肤上,男生的手粗糙又炙热,烫得人有点心慌。
李一凡还想逗她,前面的周扬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们:“能走快点不?前面路口要拐了,别走错了。”
方乐晴赶紧拉着李一凡快走两步,把话题岔开了。
吃完饭,四个人沿着路边慢慢往公园走,打算消消食。
周扬刻意放慢了脚步,跟方乐晴并排走在一起,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递到她面前:“给你,刚才结账的时候,在前台拿的。”方乐晴抬头看着他,笑着说了句谢谢,剥开糖放进嘴里。
李一凡在一旁打趣:“我没有吗。”说完摊开手就朝周扬要。
吴航立马把李一凡手打掉,说:“少吃点糖,不然牙疼又要哭了。”
李一凡不服气道:“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我早就换牙了,现在一颗蛀牙都没有,健康的很。”
周扬看到打闹的两个人,从口袋里又拿出两颗薄荷糖,上前递给二人:“都有,都有。”
方乐晴跟在后面,看着笑容灿烂的男生,心中名为爱情的种子悄悄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