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绵绵不绝。
江知的节目早已报了上去,经过初选确定下来了。
她一连几天自习课都去教学楼的空活动室练习。
空活动室外有一只银渐层。
第一次发现它的时候,它像是被侵占了领地的小狮子,呲着牙冲江知哈气。
可它太小了,仅看外表只有两三个月大。
哈气也就显得毫无威力。
江知往前走,它便炸毛着往后退。
当天晚上,江知便揣着攒了好久的压岁钱走进学校附近那家名为“宠益安”的宠物店。
尽管肉痛的不行,最终还是斥巨款全款拿下一袋某家奶糕粮。
第二天开始,一天三顿的跑去喂猫。
她没告诉别人。
这是她先发现的小猫咪。
就是她的小猫。
她一个人的。
她从老曹那里借来的学校统一配发的劣质小蜜蜂插着u盘放着配乐,吵得要死。
小猫慵懒的窝在窗户边,是不是伸个懒腰,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
偶尔小蜜蜂里配乐到了**,声音突然加大一下。
小猫便张着嘴巴喵呜喵呜冲着江知叫。
江知就笑着回它:
“喂了你这么久了,还喵呜我。”
“小没良心的。”
“臭宝宝,脾气这么大呢。”
久而久之,竟也肯一脸不耐烦地让她摸几下了。
小小的咪没有行囊,顶着小溜肩就不知道从哪流浪进了学校,一点吃的喝的都没有,就离开了妈妈。
天越来越冷,江知担心它会着凉生病。
更怕人心难测,它被学校里的恶人发现虐待了。
这天她练完舞蹈在教室里捧着小脸发愁小咪的去处。
江妈妈不一定同意她把小咪带回家。
江爸爸更是讨厌这种毛茸茸会掉毛的小动物。
小时候老家奶奶养的那只叫小黑的小狗狗,她每天放学回家,小黑大老远看到就跑来接她,小尾巴一晃一晃。
拿湿漉漉的鼻头蹭着她的鞋边,裤子。
等到她蹲下抚摸着的时候,再扑上来,拿小爪子扒拉着她的膝盖,昂首挺胸的。
小小的脑袋装不下很多人,可它知道,她是它的小主人。
小主人会偷偷给它吃香香的馒头,会偷偷把自己碗里的肉给它,还会因为它一直嘤嘤嘤哼哼唧唧,就心软偷偷给它吃江妈妈不许它吃的东西。
小时候的江知一直觉得,小黑的一生只能活短短一二十年的光景,如果还不能吃遍想吃的,那也太难受了吧。
小黑死于她九岁那年。
江妈妈说小黑是老死的,算是寿终就寝。
她不信。
她觉得小黑的狗生太苦了。
小黑是个小体型的女狗狗。
漂亮聪明,通人性。
可是农村的狗狗,有几个主人有做绝育的意识呢?
跑到这家被踢一脚,跑到那家被踹一下。
小黑生过三次孩子。
第一次生了四只,一只都没留下。
第二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怀了孕,却被来家里做客的人踹了一脚,流产了。
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第三次,小黑生了一只独苗苗。
胖嘟嘟的小狗崽,和她妈妈长得一模一样。
江知爱不释手,一天去看几十遍。
说来也怪,这小黑护犊子得很,狗崽崽谁摸都不行。
唯独江知。
小江知那时才六七岁,扎着两个小辫子,捧着小狗崽崽翻来覆去,看着吐着小舌头的小狗崽崽,还偷偷亲了几次狗鼻子,简直傻得可爱。
小黑呢,眼紧盯着,看着小主人和自己的孩子。
小狗崽满月不久,爸爸的朋友说他们家缺个看菜园的小狗,便向他们讨要。
小江知不许。
哭着张开双臂冲过去挡着不让靠近狗窝,小小的身体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哭得稀里哗啦的震天响。
小黑也跟着汪汪叫。
奶奶心疼的过来抱着她哄她:“知知,不送不送,小狗我们自己养。”
爸爸也无奈同意着跟她说不给他朋友了。
她信了。
可她放学后再也没见过那只小狗。
她哭了闹了,可是有什么用呢。
小江知记得爸爸妈妈讲故事哄她睡觉的时候说过,说谎鼻子会变长。
可是爸爸妈妈和奶奶为什么还要骗她啊?
“大人是骗人的鬼。”江知望着窗外墨绿色的桂花树叶子,早已泪流满面。
司逾白看江知半天了。
这人平常情绪都放在脸上,今天从进到教室就开始不对劲了。
一直像陷入梦魇里了似的发呆,不知道脑子里想些什么。
这会儿竟是已经悄无声息的哭了。
他赶忙伸出手在江知眼前晃了一下,见她没反应。
直接把手伸到江知书桌里拿她的棉柔巾,啪叽一下糊在她脸上。
江知娇气,问司逾白借过一次纸后,还要嫌弃他纸巾劣质,擦着摩挲得她脸痛。
她自己都是用棉柔巾擦脸擤鼻涕,用抽纸擦手,卷纸上厕所,分得极为清楚。
“擦一下,等下让人看见了不好。”司逾白低声同她讲。
可她太敏感了。
本来只是无意陷入回忆里难受。
那点难受一下被人发现后,就矫情地像脹破气的气球,情绪全都冒了出来。
她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你。”
“你哭什么?”
“你别哭了。”
司逾白不知道自己哪一个字又戳到她了,紧张得手忙脚乱,语言混乱不堪。
“对不起。”
他以为是自己又说错了话,赶忙跟她道歉。
女孩子掉起来眼泪太吓人了,没完没了的。
“怪不得爷爷年轻时总说女人是水做的。”司逾白心想着。
算了,让她哭吧。
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江知平复下来后,才后悔自己就这么在教室里大喇喇哭起来。
得亏是自习课,又是快放学的时候,大家都忙着说话写作业的,没注意到她。
不然可说不清楚,要丢大人了。
她想跟司逾白解释一下,结果一下一下忍不住地开始打哭嗝。
只得无奈抽出本子,在反面写下,然后递给他。
“谢谢你,我没事儿,就是想起来了点不好的事情。”
“喔,没事儿就好(兔叽挥手jpg.)”
司逾白还在回话后面加了个见别人发过的简笔表情包。
江知哭了一顿,心下已有了决定。
如今她已不是年少时了,她不愿重蹈覆辙。
小咪的未来,她要替它争上一争。
大不了她就偷偷养。
江知进家门的时候,赵女士跟她老爸两个人正不知道说什么呢,貌似还起了几句争执,主卧门虚虚掩着。
说着什么孩子上学,以后再说什么的。
她也听不太清,索性不管了,“chua”得一下冲过去推开门,还做作地靠着门框摆了个pose。
“哈喽啊大美女老妈小帅哥老爸,一天没见想我了没啊?”
结果不知为何,两人却神色慌张吓了一跳,江妈妈给她老爸使眼色让他先出去,然后反应了一下才笑骂她。
“你这孩子,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没大没小的,吓死人了。”
“喔。”江知嘿嘿傻笑着。
“干啥啊?回家就冲过来吓你爸妈。”
“有什么事儿就直接说。”
“我俩加起来七八十岁了都,可经不起你这么吓。”
赵女士顺势坐在床上看她女儿搞什么名堂。
江爸爸似乎是被吓到了,没搭理她,出去喝茶压惊去了。
“哎呀,妈妈,我可是你香香软软的女儿。”江知跟着坐下,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一看就是有求于人,说吧赶紧。”
“才没有呢,我就是想你了嘛。”
“我这么大年纪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这明摆着就是有求于人,快点说!”
赵女士轻轻推着江知的头,催促她有屁快放。
“我去,不愧是我妈妈!也太聪明了!”
“女儿确实有件事要求母后!”
“求母亲大人成全!”
江知故意学着赵女士最爱看的电视剧说话。
“嗯嗯,快说。”什么都不知道呢,想干啥也没说,江妈妈先敷衍着她。
“我想养一只猫。”
“你放心!它很听话的!”
“我自己养!猫砂猫粮洗澡绝育铲粑粑我全都自己来!”
“不用你们费心!”
“只占家里一点点地方就好!”
“求求你啦!妈妈你最好了嘛。”江知拽着她袖子角一晃一晃的撒娇。
“不行。”听到是要养猫的一瞬间,江妈妈就拒绝她。
多掉毛啊。
家里多只猫,就要到处都是猫毛。
不行,完全不行。
她不同意。
江知实在没得法,只得改变作战计划,先去磨她老爸。
她老爸最架不住她撒娇了。
果然,她老爸在她三言两语迷惑下,便同意了,说只要江母同意就行。
这下只剩她老妈没搞定了。
她早上说一遍,中午说一遍,晚上说一遍的。
一日三说求养猫。
江母没招了,只得同意说:
“养猫可以,你说的那些全都做到。”
“成绩再往上提提,别玩物丧志了。”
“让我看到你成绩下降,我把猫给你扔掉。”
就这样,小咪从此成为了江家第四人,有了自己的名字——江小米。
依着江知的性子来的,说是跟了人姓,下辈子便会转世为人,不再轮回畜牲道。
小米在江知的小屋住下了,江母嘴硬心软,还给买了漂亮的大房子。
小小的咪有了家,终于不用再孤苦无依流浪。
江知开心得不得了,发了人生中第一条动态:
【2013年7月24日,养了一只咪叫小米,愿咪生顺遂,咪咪又咪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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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收养一只流浪咪